《无名之角色》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5、借光 第五章

　　第五章：借光

　　雨停了，古城墙根下积着浑浊的水洼。

　　沈渡换好干爽的戏服，正蹲在角落里整理道具。那是一把断了一截的仿古剑，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但他还是用砂纸把毛刺打磨光滑。

　　“沈渡。”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渡没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陆老师，盒饭的钱我花不起，但这把剑修好了，算是还你的。”

　　陆淮走近，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今天没戴墨镜，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我不是来讨债的。”陆淮在他身边蹲下，这个动作让跟在后面的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影帝怎么能蹲在这种脏地方？

　　“那是为了什么？”沈渡终于抬头，手里还握着那把断剑。

　　陆淮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是在审视一个角色：“我想跟你搭一场戏。”

　　“什么？”

　　“不是拍摄，就我们俩。”陆淮指了指空荡荡的城墙，“就现在。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没有观众。只有我和你。”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老师，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是龙套，你是影帝。我们不在同一个剧本里。”

　　“我们在同一个片场。”陆淮固执地说，“你教我怎么演断腕，我还没谢你。这场戏，就当是谢礼。”

　　沈渡看着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把断剑插在腰间，站起身。

　　“行。”

　　沈渡走到城墙的一处缺口，那里有一束光刚好打下来。他没看陆淮，只是淡淡地说：“你现在是那个将军，我是你要杀的最后一个刺客。你杀了我，也就失去了你最爱的人。”

　　陆淮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想台词。”沈渡的声音冷冷的，“感受你的手。它握着剑，剑上有血，很滑。你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你杀的人太多了，连心都长茧了。”

　　陆淮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佩剑，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真的传到了指尖。

　　“杀了我。”沈渡突然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用你的眼神杀了我。”

　　陆淮深吸一口气，举起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站在了地狱的边缘。

　　沈渡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这就对了。”沈渡轻声说，“现在，你是个活人了。”

　　陆淮手中的剑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看着那个“死去”的刺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片场里，只有这个龙套，让他觉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