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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伤与新疤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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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旧伤与新疤
陆淮在那场审讯戏里NG了七次。
导演的耐心耗尽,最后那条勉强过了,但陆淮知道,那场戏是烂的。烂在骨子里。不是演技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在那个狭窄逼仄的审讯室里,沈渡就像是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而他,陆淮,只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瑟瑟发抖的游客。
收工后,陆淮没有回酒店,而是跟着剧组的车去了那个位于城中村深处的道具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假肢、假血和破烂的戏服。沈渡正坐在角落里,用针线缝合一个被砍断的硅胶手臂。他的手指灵巧而冰冷,像是在进行一场解剖手术。
“你故意的。”陆淮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沈渡头也不抬:“什么?”
“那句词。‘就像当年一样’。”陆淮走近他,“当年发生了什么?沈渡,你到底在报复谁?是我,还是你自己?”
沈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他剪断线头,把那只假手扔进一堆内脏模型里。
“陆淮,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沈渡终于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玻璃珠,“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在这个圈子里,有人生来就是主角,有人生来就是垫脚石。你以为你努力了,你体验生活了,你就能跨越阶级?做梦。”
“那你呢?”陆淮逼视着他,“你明明有能力当主角,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龙套的壳里?你是在惩罚谁?”
沈渡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陆淮,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惩罚?”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是在赎罪。”
“赎什么罪?”
“我害死过人。”沈渡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钉子,“十年前,我还在横店跑龙套。有个小演员,跟我一样,想红,想疯了。我教他怎么偷戏,怎么抢镜头,怎么在主角面前刷存在感。结果,他被封杀了。彻底地,没有任何余地地,消失了。”
陆淮愣住了。他能感觉到沈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不是演的,是真实的、刻骨铭心的悔恨。
“所以你就把自己也封杀了?”陆淮的声音缓和下来,“你就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一块垫脚石,去赎那个根本不属于你的罪?”
沈渡猛地推开陆淮,力气大得惊人。
“你懂什么!”沈渡吼道,那张一直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狰狞的血肉,“他是因为我才毁的!我借给他的是‘希望’,还给他的是‘绝望’!我欠他的!我这辈子,都只能待在阴影里,看着你们这些主角在上面风光!这就是我的命!”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淮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痛苦”和“绝望”,简直幼稚得可笑。
“那个演员,”陆淮轻声问,“叫什么名字?”
沈渡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林默。”
“林默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沈渡的声音恢复了死寂,“也许死了,也许在某个工地搬砖。反正,他不会再演戏了。”
陆淮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沈渡。
沈渡浑身僵硬,想要挣脱,却被陆淮死死箍住。
“放手!”沈渡挣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不放。”陆淮把下巴抵在沈渡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沈渡,你听着。林默的事,我很难过。但那不是你的错。你借给他的不是绝望,是他自己选的路。而你,不该用一辈子去还。”
沈渡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陆淮怀里。
“陆淮……你真是个疯子。”沈渡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抱着我,你的名声、你的前途,可能都会被我拖下水。”
“那就拖下水吧。”陆淮闭着眼,感受着怀中这个男人微弱的心跳,“反正,我也快被这光鲜亮丽的皮囊憋死了。”
仓库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这座充满假肢和血浆的仓库里,两个破碎的灵魂紧紧相拥。
一个是为了救赎别人而自我放逐。
一个是为了找回自己而主动沉沦。
雨停了。
天亮了。
但有些伤口,才刚刚开始流血。
(本章完)
这一章揭开了沈渡心结的一角。接下来的剧情,你希望看到陆淮如何帮助沈渡寻找那个失踪的“林默”,还是想描写两人在剧组这种高压环境下,这种微妙关系的公开会带来怎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