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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台的幽灵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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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后台的幽灵
《春逝》杀青那天,没有盛大的庆功宴,只有一场简陋的关机仪式。
陆淮站在片场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各色颜料、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旧衬衫。他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导演陈岩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淮,你这次是把半条命都留在胶片上了。我看首映礼的时候,估计得心疼死。”
陆淮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还没绽开就垮掉了。他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走了一个巨大的内核。这几个月,他按照沈渡的指示,去闻垃圾堆的味道,去吃地沟油炒粉,去感受那种被人遗忘的绝望。他演活了那个画家,但也差点把自己弄丢。
“沈渡呢?”陆淮环顾四周,片场已经开始拆卸布景,到处是叮叮当当的噪音。
“走了。”陈岩点燃一根烟,“听说去接了个大制作,演个反派头子,给了不少钱。那家伙,真是个人才,可惜了……”
“可惜什么?”陆淮追问。
陈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复杂:“可惜心死了。那种人,演技再好,也就是个匠人,成不了艺术家。因为他不信光,只信黑。”
陆淮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岩手里的烟。烟雾缭绕,让他想起了沈渡在旧货市场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是啊,沈渡不信光。他甚至把光都借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陆淮回到北京,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
“陆影帝为艺术献身,暴瘦二十斤!”
“《春逝》片场实录曝光,陆淮演技炸裂!”
“从流量小生到实力派影帝,陆淮的华丽转身!”
新闻通稿写得天花乱坠,把陆淮塑造成了一个为了艺术不惜自残的苦行僧。只有陆淮自己知道,那些痛苦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是沈渡硬生生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的。
晚上,陆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豪宅里。这里装修得像宫殿一样奢华,却冷得像冰窖。他打开手机,翻看着沈渡发给他的那些“任务清单”。
“去垃圾堆坐半小时。”
“吃路边摊的炒粉。”
“在投资人面前保持沉默。”
他忽然觉得恶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渡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沈渡沙哑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某个嘈杂的菜市场。
“沈渡,你骗我。”陆淮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让我感受痛苦,感受绝望,结果呢?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你,却拿着钱去演你的反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淮以为信号断了。
“陆淮,你以为你现在是影帝了,就了不起了吗?”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体验了三个月的底层生活,就懂什么叫痛苦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沈渡斩钉截铁地说,“你体验的是‘演’出来的痛苦。你随时可以回到这个温暖的豪宅,随时可以穿上几万块的西装,随时可以变回那个万人追捧的陆影帝。而我……”
沈渡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平静。
“而我,没有退路。我演了一辈子的死人,演了一辈子的龙套,不是因为我喜欢痛苦,是因为我根本就不配站在光里。”
“你……”
“陆淮,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断腕’吗?”沈渡打断他,“因为那个动作,是我当年真的断过。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呕吐’吗?因为我在剧组吃馊饭吃吐过。我给你的,不是什么演技秘籍,是我这辈子最烂、最臭、最不想回忆的伤疤。”
陆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救赎,也别说什么感谢。”沈渡的声音越来越远,“你借走的,是我用来活命的最后一点氧气。现在,把氧气还给我。”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陆淮呆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沈渡说过的一句话:“影子吃了主人的饭,就得替主人挡刀。”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向沈渡借光,其实,他是在向沈渡借命。
一个月后,陆淮接到了一个神秘的邀约。
是沈渡的新剧组,一部扫黑题材的大制作。沈渡在里面演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大,而陆淮,被邀请客串一个只有三场戏的卧底警察。
陆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进组那天,沈渡没有来接他,甚至连个面都没露。陆淮换上廉价的西装,坐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等着开拍。
“Action!”
陆淮坐在审讯桌前,对面是沈渡饰演的黑老大。沈渡剃了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
“警官,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沈渡叼着牙签,歪着头看着陆淮,“因为那个人,长得像我小时候最怕的一个人。”
陆淮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只有真实的、令人胆寒的杀气。
“你……你恨他吗?”陆淮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词,声音却在发抖。
沈渡突然凑近,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几乎贴在陆淮脸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陆淮,你以为你现在是警察了吗?你以为你穿上了这身皮,就跟我不是一路人了吗?”
陆淮的瞳孔猛地收缩。
“告诉你,”沈渡冷笑一声,靠回椅背,“在这个片场,我是老大,你是蝼蚁。就像当年一样。”
陆淮愣住了。
当年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导演就喊了“卡”。
“陆淮,你怎么回事?眼神不对!你是个卧底,你应该冷静、机智,而不是被吓得像只鹌鹑!”导演在监视器后大吼。
陆淮喘着粗气,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向沈渡,沈渡正悠闲地转着手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一刻,陆淮恍然大悟。
沈渡不是在演戏。
沈渡是在告诉他,无论陆淮怎么挣扎,怎么往上爬,在他们这种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蝼蚁”。
这是沈渡的报复。
也是沈渡的警告。
陆淮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借来的命,终究是要还的。
而且,利息还这么高。
(本章完)
这一章揭示了沈渡的过去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并且他与陆淮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接下来的剧情,你希望看到陆淮在剧组中如何反击沈渡的这种压制,还是想深入挖掘沈渡口中“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