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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名之辈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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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无名之辈
寻找林默的过程，比陆淮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记忆也是有保质期的。十年前的数据残留少得可怜。陆淮动用了自己圈内所有的资源，甚至找了私家侦探，最后只在横店影视城的旧档案室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通告单。
上面写着：《大漠孤烟》，群演，角色名：士兵乙。扮演者：林默。
除此之外，再无踪迹。没有社交媒体，没有银行卡流水，没有就医记录。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片巨大的荒漠里。
“查不到。”助理小周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茶几上，满脸疲惫，“陆哥，这都一个月了。沈渡哥那边……好像察觉到了，最近他躲着你，连《扫黑》的戏份都提前杀青了。”
陆淮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通告单。纸张脆得像薯片，一捏就要碎。
“他不是在躲我。”陆淮轻声说，“他是在阻止我。”
“啊？为什么？”
“因为真相可能会让他失去最后一块遮羞布。”陆淮站起身，眼神锐利，“小周，帮我订最早的机票，去横店。”
横店，万盛南路。
这里没有镁光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满地油腻的烧烤签子。陆淮穿着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还是被几个眼尖的店家认了出来，要签名要合影。他敷衍了几句，匆匆钻进了那条通往老旧出租屋的小巷。
根据档案记录，林默当年就住在这里。
巷子尽头是一栋墙皮脱落的五层楼房。陆淮敲响了最里面那扇生锈的铁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锅铲，警惕地看着他。
“阿姨，您好。我想打听一个人，以前住这儿的，叫林默。”陆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淡：“不认识。搬走好多年了。”
“您再想想，大概十年前，个子不高，挺瘦的，是个跑龙套的……”
“我说了不认识！”老太太提高了音量，作势要关门，“小伙子，别找了。这一带跑龙套的多得是，哪个没点破事儿？活下来的都红了，死掉的就烂了。打听这个干嘛？”
“砰！”
铁门重重地关上了，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淮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活下来的都红了，死掉的就烂了。”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
他不死心，在附近的网吧、理发店、小饭馆挨家挨户地问。直到天黑，才从一个喝醉了的群头嘴里，套出了一点信息。
“林默？那个傻逼啊！”群头打了个酒嗝，满嘴腥气，“是有这么个人。当年跟沈渡那小子混。后来好像是得罪了大人物，被打断了腿，连夜被人扔出横店了。听说……好像回了老家，又好像去挖煤了。谁知道呢，反正没人见过。”
“打断腿？”陆淮瞳孔一缩，“谁打的？”
“这我哪知道！”群头不耐烦地摆手，“这圈子吃人都不吐骨头，沈渡那小子倒是够义气，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把所有的错都揽自己身上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龙套？他是自愿的！他在赎罪！懂吗？”
陆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愿的。
他在赎罪。
原来，沈渡把自己困在那个阴影里，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自虐的“义气”。他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换来了林默的一条命，或者说，换来了林默还能作为一个“无名之辈”苟活于世的权利。
陆淮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巷。
深夜的横店依旧喧嚣，剧组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辆房车停在路边，车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陆淮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车窗，他看到了沈渡。
沈渡没在化妆，也没在看剧本。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框，坐在昏暗的车厢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陆淮悄悄靠近。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两个年轻的少年，穿着廉价的古装戏服，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左边的那个，眉眼飞扬，正是年轻时的沈渡；右边的那个，面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那是林默。
沈渡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面，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那是一种陆淮从未见过的表情，没有死寂，没有嘲讽，只有无尽的怀念和愧疚。
陆淮突然明白了。
沈渡不需要他去找林默。
因为林默一直都活在他的影子里，从未离开过。
陆淮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他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那辆房车，也离开了那个属于沈渡的、无法触碰的过去。
那一晚，陆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欢呼。而台下的阴影里，站着无数个像林默一样的“无名之辈”，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流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墨汁。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很快，沈渡回了两个字：
晚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陆淮点开，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陆淮听到了一个灵魂在深渊里挣扎的声音。
（本章完）
这一章将沈渡的“赎罪”真相彻底揭开，两人的关系也因此降至冰点。接下来的剧情，你希望看到陆淮如何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像林默这样的“无名之辈”做点什么，还是想描写沈渡收到这条短信后的内心独白与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