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金垣宝

39、少女心事与级长谈话 期

　　期末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雪。

　　林依坐在高二（1）班的教室里，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手指冰凉。

　　年级第二十五名。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唐糖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依……你没事吧？”

　　“没事。”林依把成绩单折起'，塞进口袋里，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考了二十五名的人。

　　但她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二十五名。不是第二，不是第五，不是第十。是第二十五。

　　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

　　高一的时候，最差的一次是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二——那还是因为沈默压了她一头。但现在，她连前十都没进，直接掉到了二十五。

　　林依深吸一口气，开始复盘。

　　语文，正常发挥，一百一十八分，不算好但也不差。数学，崩了。最后一道大题只做了一半，前面还粗心错了两道选择，一百二十三分，比平时低了将近二十分。英语，正常，一百三十一。物理，崩得更厉害，多选题错了两道，大题步骤分被扣了不少，一百零二分。化学和生物倒是还行，但也没能拉回总分。

　　她仔细想了想，数学和物理为什么会崩？

　　因为考前那几天，她满脑子都是沈默送的发卡、沈默说的话、沈默看她的眼神。她做题的时候会走神，复习的时候会发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凌晨一两点才能睡着。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心态不好。对，就是心态不好。跟沈默没关系。

　　但她的内心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骗谁呢？

　　林依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二十五名，意味着她要从头来过。寒假要加倍努力，把落下的补回来，下学期一定要杀回前十。

　　她拿出手机，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我考了二十五名。】

　　姜糖秒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长串：【？？？二十五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考这么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考试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

　　林依：【心态不好，没发挥好。】

　　姜糖：【心态不好？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要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林依盯着“心事”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好”又删掉，删掉了又打，最后发了一个：【没有。】

　　姜糖：【不要骗我哦。】

　　林依：【……我没有。】

　　林依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理她了。

　　但姜糖的消息又来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二十五名也没关系，下次考回来就行。寒假我陪你复习！虽然我文科你理科，但我们可以互相监督！】

　　林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默：【成绩单看了吗？】

　　林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犹豫了几秒，回复：【看了。二十五名。】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沈默发了一条消息：【发给我看看！】

　　林依愣了一下，发过去一张图片。

　　她竟有点紧张。

　　林依：【应该是发挥问题。考前没睡好，状态不行。】

　　沈默：【那就好。主要是数学和物理的问题，相信你下次考回来。】

　　林依：【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沈默：【还行。年级第五。】

　　林依看着“年级第五”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她以前看到他的成绩，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又比我高”。但现在，她的第一反应是——还好，他考得不错。

　　她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我一定要把沈默踩在脚下”的林依了。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与此同时，孟级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孟级长面前摊着一沓成绩单，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名单上圈圈画画。他圈出了年级前十五名的学生——这是他重点关注的“种子选手”，高考冲击国内Top1的学生。

　　然后他往下看，目光落在了“林依”这个名字上。

　　年级第二十五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这个学生。高一的时候考过年级第二，上学期期末好像也是年级前五。怎么这次突然掉到了二十五？

　　孟级长翻开林依的成绩分析，数学和物理的分数明显偏低。他又翻开她的历史成绩，发现这两科一直是她的强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孟级长又拿起另一份材料——那是他让班主任收集的“学生情况登记表”，上面有每个学生的基本信息、家庭情况、性格特点、人际关系等。

　　林依的那一页，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与沈默同学关系较好，每天一起上学，是他前段时间写的。

　　孟级长的红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他又翻到沈默的那一页，备注栏写着：与苏念同桌，关系正常；与林依关系较好，曾因流言被关注。

　　孟级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开始在脑子里串联这些信息。

　　林依，成绩突然下滑。沈默，成绩稳定。两个人关系较好，每天一起上学。之前有过流言，说沈默同时跟林依和苏念关系暧昧。

　　孟级长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他当了八年级长，见过太多被流言误伤的学生，也见过太多因为早恋成绩一落千丈的学生。他知道，流言可能是假的，但成绩下滑是真的。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想，也许林依并没有跟沈默谈恋爱——他相信这两个孩子还是有分寸的。但女孩子心思细腻，容易多想。如果林依对沈默有好感，而沈默跟苏念是同桌，每天朝夕相处，林依看在眼里，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少女心事，最是磨人。

　　孟级长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找林依谈话。

　　他决定先不找沈默。沈默成绩稳定，说明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林依不行，她需要被拉一把。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学校安排了成绩分析会。

　　每个学生都要到学校。听班主任分析考试情况。林依到学校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沈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早。”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热可可，天冷，暖暖手。”

　　林依接过来，杯子是温热的，透过纸杯壁传到她的手心，暖融融的。

　　“谢谢。”她说，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一点苦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两个人并排往教学楼走。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沈默问。

　　“复习。把数学和物理补回来。”林依说，“这次考得太差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默说，“一次考试而已。”

　　“你不是我，你不懂。”林依的声音闷闷的，“我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

　　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林依这个人，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安慰的女生。她需要的是时间，是行动，是下一次考试证明自己。

　　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旁边，让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支持她。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默停下来。

　　“林依。”

　　“嗯？”

　　“寒假我每天早上七点还在路口等你，练口语。”

　　林依愣了一下：“寒假也要练？”

　　“口语不能停。”沈默说，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是觉得太冷，我们就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我请你喝热可可。”

　　林依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再说吧。”她说，转身走进教学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