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金垣宝

37、 我只是她的同桌 流

　　流言这种东西，就像春天的柳絮，你也不知道它从哪儿飘来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天都是了。

　　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开始在年级里流传：沈默是个渣男，把苏念和林依两个学霸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个说法的起源已经不可考了。有人说是某次体育课看到沈默先跟林依说话，又跟苏念说话，态度“暧昧”；有人说是食堂里看到沈默帮林依拧水杯盖子，又帮苏念递纸巾，行为“越界”；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沈默同时给两个人写情书，被发现了还在装无辜。

　　事实的真相其实很简单——沈默跟苏念是同桌，每天坐在一起，交流学习再正常不过。沈默跟林依是“口语练习搭档”，每天早上一起上学，偶尔在食堂碰见了聊几句。两个关系都是正常的同学关系，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但在某些人眼里，“正常”是可以被解读成“不正常”的。

　　“你听说了吗？高二（2）班那个沈默，好像同时吊着两个女生。”

　　“哪个沈默？就是那个长得挺帅、成绩很好的？”

　　“对，就是他。一个是原来2班的林依，考过几次年级第二；一个是他现在的同桌苏念，也是学霸。”

　　“哇，学霸收割机啊？”

　　“可不是嘛，听说两个女生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被他骗得团团转。”

　　“真的假的？这也太渣了吧？”

　　“我同学亲眼看到的，他跟林依在路口一起上学，转头又跟苏念在教室里有说有笑，你说这不是渣是什么？”

　　这样的对话，在那段时间里，出现在食堂、走廊、洗手间、操场边，几乎每一个学生聚集的角落。

　　最先听到这个流言的是姜糖。

　　那天她在食堂吃饭，隔壁桌几个女生在聊八卦，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等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之后，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啪”的一声，她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那桌女生面前。

　　“你们在说什么？”

　　那几个女生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她，有人认出了她：“你是……姜糖？林依的朋友？”

　　“对，我就是林依的朋友。”姜糖双手叉腰，像一只炸毛的猫，“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沈默没有同时吊着两个女生，林依和苏念都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她们三个关系很好。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不觉得过分吗？”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就是听说的嘛……”

　　姜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你们，沈默、林依、苏念三个人都是学霸，人家每天忙着学习，根本没时间搞你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有这闲工夫编故事，不如多做两道题，省得期末考试又垫底。”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但姜糖知道，这种流言靠她一个人是堵不住的。它会像病毒一样传播，你在这儿堵住了，那儿又冒出来了。

　　她回到座位，掏出手机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林依，你听说那个流言了吗？关于你和沈默还有苏念的。】

　　林依秒回：【什么流言？】

　　姜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来：【有人说沈默同时吊着你跟苏念，说他是渣男。】

　　对面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秒，林依回了一条消息：【？？？这是什么离谱的谣言？？？】

　　姜糖：【你也觉得离谱吧？但就是有人在传。我已经帮你怼了几个了，但这种东西越描越黑，你打算怎么办？】

　　林依：【不怎么办。清者自清，我没空理这些无聊的事。】

　　姜糖：【可是……】

　　林依：【快期末考试了，有这时间不如多复习。他们爱传就传吧，反正又不是真的。】

　　姜糖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林依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学习上靠。但这次的事，恐怕不是“不理”就能过去的。

　　与此同时，苏念也听到了这个流言。

　　她的反应比林依更冷静——准确地说，是冷得像一块冰。

　　课间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女生跑来问她：“苏念，你跟沈默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生：“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啊……说沈默同时跟你和林依在一起……”

　　苏念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第一，我没有跟沈默谈恋爱。第二，林依也没有跟沈默谈恋爱。第三，沈默没有跟任何人谈恋爱。第四，你们传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既无聊又愚蠢。”

　　那个女生被她一连串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砸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转回去继续做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默默地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

　　【流言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澄清了。但效果估计有限。】

　　姜糖秒回：【我也在澄清！但感觉像在打地鼠，这边打下去那边又冒出来！】

　　苏念：【嗯。这种流言的特点是传播速度快、澄清速度慢。我们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要让身边的人知道真相。】

　　姜糖：【你说得对。对了，沈默知道吗？】

　　苏念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沈默去办公室交作业了，还没回来。

　　【应该还不知道。我会告诉他。】

　　姜糖：【你告诉他？你准备怎么说？】

　　苏念：【实话实说。】

　　过了一会儿，沈默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坐到座位上，正要开始做题，苏念叫住了他。

　　“沈默。”

　　“嗯？”

　　“有个事跟你说。”

　　沈默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

　　“什么？”

　　苏念把流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默听完，沉默了大概五秒。

　　“所以，”他慢慢说，“现在有人在传我跟你在谈恋爱，同时也跟林依在谈恋爱？”

　　“对。”

　　“而我们两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

　　“对。”

　　“而且我跟林依根本没有在谈恋爱？”

　　“对。”

　　沈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也许。”苏念说，“但我建议你不要太在意。你越在意，他们越觉得有戏。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理，等热度自己过去。”

　　沈默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很荒谬。

　　他跟林依？他倒是想。但问题是，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他默默地追了一年多，从“宿敌”追到“朋友”，从“朋友”追到“学习搭档”，好不容易才让她对他有点好感，结果现在被人说成“渣男”？

　　这也太冤了吧。

　　不过，他还是坏坏地想了一下，流言里说他跟苏念在谈恋爱——这个倒是~。

　　他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在做题，感受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看什么？”

　　“没什么。”沈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想：林依听到这个流言，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