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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你的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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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的体育课是混班制，这学期高一（2）班和（8）班的课正好排在一起。
“我听说过8班的周明朗，”姜糖边整理运动鞋边说，“据说长得特别阳光，像只大金毛！”
林依瞥她一眼：“你情报网挺广。”
“那当然，我开学第一周就把全校的八卦摸底了一遍。”姜糖理直气壮，“我还知道周明朗跟你来自同所初中，是体育生。”
林依没接话。
她正在换运动鞋，脑子里想的是今天体育课要测八百米。
体育课在下午第二节，阳光正好，不晒也不冷。
林依和姜糖到操场的时候，8班已经站好了队。人群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在原地运球，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个就是周明朗！”姜糖小声说，“你看你看，是不是很阳光？”
林依看了一眼。
确实阳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是从运动广告里走出来的。
“还行。”林依说。
“体育生就是不一样，满身的肌肉。”姜糖毫不忌讳地边打量边评价，“虽然没有沈默帅，但比沈默高！”
“哦。”林依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敷衍回应。
姜糖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这个眼里只有学习的人说不通。”
林依没理她，目光往旁边一扫。
然后她看到了沈默。
他站在周明朗旁边，穿着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双手插兜，懒洋洋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挺好看的。
林依多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
——看他干什么？
——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在下次考试超过他。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两个班并在一起做热身运动。林依站在女生那一排，刚好能看见男生那边的情况。
沈默做热身动作很敷衍，胳膊腿随便伸伸，像是没睡醒。
周明朗倒是做得认真，一边做一边还跟沈默说话，嘴皮子动个不停。
“那个周明朗，话好多。”姜糖在旁边小声说。
林依点头：“看出来了。”
“你说他在跟沈默说什么？”
“不知道。”
“我猜是在聊篮球。”姜糖说，“或者聊女生——你看他笑成那样，肯定是在聊什么八卦。”
林依又看了一眼。
正好沈默的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四目相对。
林依立刻把头转开。
——看什么看？
——刺探敌情？
——没门。
热身结束，体育老师宣布今天的内容：男生打篮球，女生测八百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姜糖还是表现得很紧张，抓着林依的胳膊：“我最怕八百米了！林依你一定要带我飞！”
林依淡定地活动脚腕：“带你飞可以，但你得跟上。”
“我尽量！”
男生那边已经开始分队了。周明朗拿着球，喊了一嗓子：“沈默，过来！咱俩一队！”
沈默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过周明朗传过来的球，随手投了一个。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空心。
姜糖“哇”了一声：“好帅！”
林依瞥了一眼，没说话。
——投个篮而已。
——我也会。
——虽然可能没这么准。
女生开始测八百米。林依跑得不算快，但胜在节奏稳，最后拿了个小组第五。
姜糖跑完直接瘫在草地上，喘得像条狗：“我不行了……我死了……林依你帮我叫救护车……”
林依递给她一瓶水：“起来走走，别躺着。”
姜糖坐起来喝水，目光往篮球场那边飘：“哎，他们在打比赛呢，要不要去看？”
林依也看了一眼。
球场上，周明朗正带着球突破，动作干净利落，几步就冲到了篮下。沈默在旁边接应，跑位很准，周明朗一个传球过去，沈默接球就投。
又进了。
“哇！”姜糖鼓掌，“他们两个配合好好啊！”
林依没吭声，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
沈默打球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懒散，跑起来很快，跳起来也高，投篮的姿势很标准。
虽然在休育上男女生没有可比性，但不得不承认，沈默的体能应该也不差。
硬要比的话他体能毫无悬念比自己强。
林依想到这里，心情忽然不好了。
“走吧，去吃饭。”她拉起姜糖。
“不看啦？”
“有什么好看的。”
姜糖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忽然“咦”了一声。
“林依，沈默好像在看你。”
林依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看错了吧。”
“没有没有，他真的在看你！他站在那不动，往咱们这边看呢！”
林依还是没回头。
——看什么看？
——我跑完八百米肯定满头大汗，形象全无，有什么好看的？
——肯定是在嘲笑我跑得慢。
——这人，真够心机的。
她加快了脚步。
篮球场上，周明朗凑到沈默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扎马尾的背影。
“看什么呢？”他问。
沈默收回目光：“没什么。”
“没什么？”周明朗眯起眼，“你刚才盯着女生那边看了足足十秒钟，别以为我没看见。说，看谁呢？”
沈默没理他，弯腰捡起球。
周明朗跟上去，开启弹幕模式：“是不是那个扎马尾的？个子挺高的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叫什么来着？林依？对，就是林依！跟我们初中同校的我想起来了。”
沈默运着球往篮下走，表情不变：“去吃饭吧。”
“别岔开话题，你就是盯着林依看！”周明朗步步紧迫追问，“沈默，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咱俩初中同班同学三年，你什么时候对女生多看过一眼？”
沈默停下来，看着他：“那你觉得我看她干什么？”
周明朗想了想，很认真地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漂亮，你暗恋她。第二种，她成绩好，你想抄她作业。”
沈默：“……”
周明朗继续分析：“但你也是学霸，不需要抄作业。所以只剩第一种了。”
沈默把球往他怀里一塞：“打你的球。”
周明朗抱着球，笑得像只发现秘密的大金毛：“被我猜中了吧？沈默，想不到啊！”
沈默没理他，转身往三分线外走。
周明朗追上去，还在念叨：“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不过你得告诉我，她有什么特别，你看上她什么？初中时就看上了？还是高中同班最近才看上的？”
沈默脚步顿了一下。
特别的地方？
他想了一下。
——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仇人。
——她生气的时候会皱眉，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她讲题的时候会用手指敲桌子，敲得很有节奏。
——她跑完八百米，头发有点乱，脸有点红，但走路还是稳稳的。
“没什么特别的，你别胡说八道。”他说。
周明朗狐疑地看着他：“你刚才笑了一下，你知道吗？”
沈默一愣：“没有。”
“有！”周明朗指着他，“你刚才嘴角上扬了零点五秒！我看见了！你肯定在想她！”
沈默深吸一口气：“周明朗。”
“嗯？”
“你今天话很多。”
“我一直话都很多啊。”
沈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当朋友最大的好处是，永远不会冷场。
最大的坏处是，永远别想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