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探查香行后院 李贺安一惊 ...
-
李贺安一惊,低声道:“这话比刚才那老头的话更毒。”
史怀兴急忙问:“李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李贺安:“他直接把诗诗刚才的判断推翻了。他说诗诗看见的白灰未必是上等沉水香烧出来的,可能是掺了东西。诗诗若答不上来,她方才‘香灰白而不散’那番话就全不作数了。”
“这老匹夫真是歹毒。”史怀兴忍不住啐了一口。
李贺安紧紧握起拳头,看着那个采香客,语气温和得像在请教:“晚生不懂香,倒想请教老丈。老丈方才说‘可能是掺了东西让灰显白’,那依老丈看,掺什么能让灰白得匀而不散,捻着还滑?老丈若知道这方子,不妨说出来,也让在座诸位长长见识?”
林乐诗忍不住看了李贺安,心想:这话表面是请教,实际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他若说得出方子,就等于承认自己也会掺假;他若说不出,方才那番话就是空口挑刺。
采香客顿时噎住,端着茶盏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会首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香会,大家以香会友,重点是会友,不是吗?”
林乐诗没有接话,她起身走到那排香炉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中间那炉的灰,又伸手捏了一小撮,在指间捻了捻。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这位老丈说得对,灰白未必是上等沉水香。可上等沉水香的灰,捻在手里是滑的,像细沙;中等的灰,捻着发涩,像土。方才我捻了,是滑的。所以这炉里用的,是上等沉水香。至于掺没掺别的——”她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老丈若不信,可以自己来捻。”
中年人没动。他只看了看林乐诗手上的灰,又看了看她的脸,半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主厅里彻底静了。
会首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声笑让主厅里的人全静了。苇帘一掀,一个年轻人从屏风后走出来。二十上下,深青色圆领袍,腰间系一条银带。正是方才在香市上撞了林乐诗的那个人。
他先对会首拱了拱手:“会首莫怪,晚辈在后面听入了神,一时没忍住。”又转向林乐诗,目光坦然:“姑娘好鼻子,好眼力。在下曲景之,随家叔来伊州做点小买卖,方才在香市上冲撞了姑娘,还没来得及赔罪。”
他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林乐诗,不是登徒子那般地看,是掂量地看。
林乐诗心里转了几圈,她面上不显,只欠了欠身:“曲公子客气,一盒香而已。”
会首见两人认识,乐得打圆场:“原来曲公子和这位姑娘已经照过面了。来来来,坐下说话。”曲景之便在李贺安对面坐下,和史怀兴、李贺安互相见了礼。
曲景之坐下后,会首让人换了新茶,又上了几碟蜜饯果子。曲景之端起茶盏,先敬了史怀兴一杯,说“久仰史家二公子”,再敬李贺安,说“李公子气度不凡,不像寻常客商”。两人客气回礼,面上都是生意人的和煦。
会首又提起方才的斗香,说“今日难得有懂香的贵客,不如再开一炉”。曲景之笑着摆手:“晚辈不懂香,方才在后面听姑娘论香,只觉得句句在理。若说斗香,晚辈倒是想请教姑娘一件事。”
他转向林乐诗:“姑娘方才说,苏合香配麝香,夜用易燥。那若不用麝香,改用龙脑和甘松,能不能既通窍又不燥?”
林乐诗想了想,回道:“龙脑配甘松,通窍的力道比麝香柔和,但要看配比。甘松多了会苦,龙脑多了会散。苏合香本身开郁,配甘松是顺势,配龙脑是提气。夜里用,龙脑少放,甘松多放一点,再搁几片零陵香叶,就能既通又安。”
曲景之听后,笑了一下。他这一笑不像方才那样试探,倒有几分真心的意思:“姑娘这方子,我回去试试。”
会首趁机说:“既然曲公子和姑娘都懂香,不如改日到舍下小坐,老夫那里有几盒旧香,想请二位品品。”
曲景之没有立刻答应,只看向林乐诗。林乐诗说:“会首抬爱,只是我过几日就要随史二公子回高昌了。”
曲景之接了话:“姑娘要回高昌?那正好,我也要去高昌办点事。若姑娘不嫌弃,路上可以同行,也好请教香方。”
林乐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说:“曲公子客气。”
李贺安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时放下茶盏,淡淡地问了一句:“曲公子去高昌做什么生意?”
曲景之回他:“一点药材和布匹的小买卖。”说完,他看了李贺安一眼,又看了史怀兴一眼,最后把目光收回到林乐诗身上。
主厅里静了一瞬。史怀兴赶紧打圆场:“今日香会热闹,不如出去看看香市。曲公子若得空,改日来史家分号坐坐。”曲景之笑着应了。
回到钱庄时,日头已偏西,暑气渐退。见林栋康和李东二人面色凝重地坐在后院,李贺安心一紧:“你们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栋康和李东点点头,李贺安谨慎地环顾四周:“回我房间说。”
“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今天香会,安西香行必定会有一部分人去香会,这时必定戒备松懈,我趁机进后院。”进了房间,林栋康开口道。
李贺安问:“栋康,可有什么发现?”
“有。”林栋康喝了一口水。
“你且细说。”
“贺安给我纸和笔,我将后院的格局画出来。”
李贺安起身,拿出纸和笔,递给林栋康,林栋康接过,一边画一边说:“我翻墙进了后院,正院北面三间正房锁着,窗纸糊得严实。东厢堆着麻袋和陶罐,西厢是伙计住的通铺。我绕到正房后面,发现院墙和正房之间夹着一小片空地,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的土是新的,有几块砖面上有反复踩过的痕迹。”
“哥哥,这几块砖是有什么蹊跷吗?”林乐诗开口问。
林栋康点点头,又说:“我用刀柄轻轻敲了敲。声音发闷,底下是空的。便撬开两块砖,下面露出一块木板。掀起木板,是一道窄窄的台阶,往下走。走了七八级,底下是一间不大的地窖。地窖里码着几十只木箱,有的封着,有的敞着口。我打开一只敞口的,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闻着辛涩,是没药粉。再开另一只,是成捆的干艾叶。”
“我正要再往里走,脚底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往下一沉,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我蹲下去看,发现石板下面连着一根细绳,细绳连着暗门。试着推了推暗门,门没锁,但推开一道缝后,里面透出一股风——凉,带着土腥,不是地窖该有的闷气。”
“林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史怀兴疑惑地问。
林栋康说道:“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道门不是通往库房,是通往外面。地窖底下连着一条地道,通往别处。”
“栋康,你的意思是,地窖本身是仓库,用来存放药材和兵器。暗门后面那条地道,是通道,不是用来囤货的。它连接香料铺和城外几个隐蔽的出口,用来在紧急情况下转移人和货?”
“不错,凉风和土腥气,就是因为地道通向城外,空气是流动的,和地窖里憋闷的气味不一样。而且地道不是很宽,大概能容一两个人并行,或者一辆窄板车通过。高度也不高,人在里面得低头走。每隔一段有通风口,通到地面上的枯井或墙根。地道内可能有岔路,通往不同的出口,也可能在某处设一道暗门,封住通往城外的路。”
李贺安听林栋康说完,转头看向李东:“你呢?跟着安西香行的人,跟出什么了?”
李东抱拳:“回世子,今日一早,属下按林将军的吩咐,守在安西香行外的巷口。辰时刚过,香行掌柜从铺子里出来,带了四个伙计,带着他们的香料,往香会去了,属下听伙计喊他‘魏掌柜’,但不知全名。属下远远跟着,一路跟到会馆。他没有进主厅,而是在外面安西香行的摊位上,大约一个时辰后,有人找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他便进了正厅。属下没有请帖进不去正厅,属下在会馆外头转了一圈,看见后厨的伙计端着一摞茶盏往正厅送。便凑上去,说自己是史家分号的小厮,史二公子让他送一盒香来,方才走岔了路。那后厨伙计听我是史家的人,便让我跟着一起进去。”
“进去可有发现什么?”李贺安问他。
“属下进去后,没看见魏掌柜,看见后廊两侧各隔出两间雅间,门上挂着苇帘,属下便一间一间走过去,后来在最里面那间门外,听到了说话声音,属下进了隔壁的雅间。”
“那你听到了什么?”
“回世子,什么也听不清,约莫一炷香后,听见隔壁有人离开。属下觉得不对劲便跟上了那个胡商。”
“他往哪去了?”
“出城。走的是城西土路,没走官道。属下跟了十几里,看他往北拐了。北边那条路,就是属下和林将军最初去过的山阴方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