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59、老黑沟有了动静 回到钱庄李

　　回到钱庄李贺安的房间后，林栋康开口问：“孙叔，和你说的人是个什么来历？可信吗？”
　　“回公子，那人叫马波，是个常年在伊州城西市混饭吃的牙人，经常帮人找车、找货、找铺面，靠一张嘴牵线搭桥，赚点中人钱。他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和车夫、驼户、守门官差、商铺伙计都说得上话。至于说交情嘛，我之前在史家跑商队的时候，托他帮忙找骡子和脚力，后来请他喝过几次酒也给他介绍过活儿。”
　　“公子是怀疑他的话不可信？”
　　“既可信也不可信。贺安，孙叔画的地图和官府的制图你拿给我看看。”
　　李贺安把两张图展开来。
　　“你们看，老黑沟在伊州城东北方向，离官道较远，靠近旧商道北侧外缘的一片荒山背后。”林栋康比划着，“它离旧商道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从图上看有两条隐蔽的荒路可以绕进去。一条从城西废羊马市往北，一条从伊州北门出官道后折东，再走一段干河床就可到达。孙叔，你去过这里吗？”
　　“老黑沟不在官道边，也不在商队常走的沙梁线上。我没往那里去过。”
　　林栋康对着地图沉思片刻后说：“老黑沟离伊州县城大约三四十里，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能到，我去一探究竟。”
　　“我和你一起去。”李贺安将地图收起来，塞进胸口。
　　“好。”
　　临行前，李东对李贺安说：“主子，让小的去吧，或者让小的陪您去。”
　　“怎么，你家主子在你心里就这么弱不禁风，需要人保护？”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的任务就是保护您。临行前，王妃再三叮嘱小的要保护好您。”
　　“别啰嗦，在这儿好好待着。”
　　李东委屈地撅着嘴，林栋康笑着说：“你还有任务呢！”他走到李东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便上马和李贺安策马而去。

　　“栋康，这一片灰黑土梁，应该是进入了老黑沟的范围。”李贺安和林栋康在一条夹在几道灰黑土梁之间的狭长沟谷前停下马，李贺安拿出地图认路，“沟底背阴，土色发黑，常年少见阳光，难怪叫老黑沟”。
　　“南北走向，入口窄，内里稍宽，像一只半张的嘴，应该是了。贺安，咱们去沟口看看。”林栋康下了马，李贺安也跟上他。
　　“能看见土路，石子被拨到两边，路面平得有些刻意，明显是被人清过。几道车辙从外往里拐，前段浅，中段深，不是普通商队走货的样子。”林栋康又顺着车辙往沟里看：“有人常来。这些车辙，是从旧商道外绕进来的，走得不正，像怕人看见。”
　　越往里走，越安静。没有鸟叫，没有狗吠，连虫子都少，风声也小，只有脚步和碎石滚动的声音。李贺安忍不住说：“这地方已经静得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走在前面的林栋康：“贺安你看，沟中有一些旧墙根、破车轮、断木桩，还有几道深深的车辙，直通更深处，像是很久没人走，又像最近才被重新压过。”“那个马波是说过西突厥人最近在这儿走动。”
　　两人又走了不到半里，李贺安说：“沟底出现一截一截半塌的土墙，断断续续，高不过人的胸口，有的地方只露出地面半尺。这些墙根不是顺着沟势随意走的，而是斜着把一片地方围了起来。”
　　林栋康用步子一量，说：“前后至少有七八丈，里面有几处墙拐，不是羊圈，也不是临时棚子，倒像是个宅子。”
　　在一处两面断墙之间的豁口，林栋康发现两侧各有一块方石，半埋土里，面上有孔。他说：“这和我在山阴那边看到的一样，是插门柱的。这里就是庄门。门柱是活动装的，不是常年立着的。”
　　李贺安接道：“庄子废了，门柱还留着。有人把它拆了，是为了不让外头看出这是门。但也有人常来装门，所以孔是新的。”
　　他们走进“庄门”后，先看见一棵半枯的老杏树，树干被风刮得往一边斜，根下有几块碎陶片。再往里，李贺安低声喊：“栋康，这里有磨盘。”
　　林栋康过去看，磨盘斜在土里，中心孔还光溜溜的。他说：“有磨盘，就说明有人在这里磨过粮。以前这个庄不只有人，还过日子。不是商队歇脚，是长住的庄子。”
　　再往里，有几处半塌的地窝子，像是被火烧过。可有一间的地窝子北墙却新抹过一层薄泥，不细看看不出来。林栋康钻进去，见地上有几个浅坑，壁上有新烟痕。他退出来，对李贺安说：“这屋子前几日可能还进过人。烟是新的，泥也是新的。”李贺安说：“所以这庄子没废。是有人把它养成了废庄的样子。”
　　林栋康站在旧庄中间，环顾四周，说：“前后有墙，中间有屋，外面有路，里面有车。北庄在明，这处藏在沟里。这不就是第二个庄吗？”
　　李贺安接着补了一句：“而且不是住家，是窝。住家会挂布、喂鸡，这里地上连一根鸡毛都没有。他们不是来过日子，是来放东西、见人、分路走的。”

　　林栋康又把整个旧庄走了一遍，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有了声响，他一把按住李贺安的肩，低声道了句“别出声”，两人猫腰钻回那间地窝子。李贺安背贴在土墙上，林栋康侧身挡在他前面，从门缝里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有两个人，一个穿的是靴子，另一个鞋底软，踩在沙土上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其中一人说：“把马拴到门口，咱们进去待会儿，赶了大半天的路，浑身都疼。”另一个人：“行，这也到晌午了，咱们休息会儿”。
　　两人把牲口拴在庄外一截半塌的木桩上，并没东张西望。进来后，先走到那棵半枯的老杏树底下，把水囊解下来，背对着地窝子喝水。
　　两个人坐下后，开始闲聊。
　　“昨儿那批货，送得还算顺当。就是沟口往里的路上，沙土太松，车不好走。”
　　“管事的说，让咱们下回别从西边绕了，改从旧道口进来，省半个时辰。”
　　“北边庄子那边来人没有？听说明儿要来几个突厥人，看货。管事让把里面收一收，别摆得到处都是。”
　　“收了。后面地窝子里留了两筐布，盖子压着，没人动。”
　　“这老黑沟，白天看着就是个废庄，晚上才像个地方。那几个外地人，哪儿找得着。”
　　“别胡扯，东家说这几天外头有人查，都把嘴闭紧些。”
　　两人说到这里，其中一个“嘘”了一声，说：“你听，是不是有动静？”林栋康在暗处手已按在刀柄上，李贺安屏住呼吸。
　　另一个静了片刻，说：“没听见啊，是不是什么动物？这地方本就没什么人，一般人也找不到。”
　　“也是，早些年，东家让人在这里装土匪，没人敢来，也方便咱们存货。”
　　“好了，吃饱喝足，也歇够了，咱们走吧。”
　　“得嘞！”

　　林栋康耳朵贴着门口，等听不见声音后，他低声对李贺安说：“我先出去看看，等我让你出来你再出来。”李贺安点点头：“你小心点。”
　　林栋康蹑手蹑脚地走到院中，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又走到门外四处观望，过了一会儿，走回院中：“人走远了，你出来吧。”
　　说完，他发现地窝子外多了一个蓝布包，里面是一角旧布，上面蘸着香料渣，还有半块吃剩的胡饼，用布裹着。
　　林栋康打开来查看，李贺安说：“这布我认得。我听诗诗说，高昌的布坊都是四大家族的，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刘聪开的布坊，他的布都是独一份，因为染色独特，在高昌生意不错。”
　　“你是说太爷爷曾是江家布坊的作头的那个刘聪？”
　　“是，我之前专门去他的布坊把每一匹布都看了看。我听掌柜的说，这个蓝布不太受欢迎，不管是夫人还是姑娘都不喜欢，所以在他们店里放了很久。”
　　“又和江家有关系。难道老黑沟就是他们的暗点？”
　　“可是，江家另一个庄园到底在哪里呢？”
　　“贺安，我心里有一个怀疑，不过得先回去，问问李东，我让他查的事情如何，才能做决定。”

　　心里有着怀疑，林栋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马加鞭赶回去，而是和李贺安一边沉思，一边慢慢骑着马。
　　马上到城门口，林栋康突然拐过头，骑着马走到一个带着小孙女卖熏香的阿婆跟前。
　　他刚才瞟见阿婆，等走过去后，回过神，觉得祖孙可怜，眼见马上落日，就打算把阿婆的熏香都买了，让她们祖孙早点回去。
　　可没想到的是，等他拨转马头，看见离和他李贺安不近不远的距离，有一个人骑着马，看见他掉头，突然慌了神。
　　林栋康嘴角微微翘起，他买完熏香，重新上马，对李贺安说：“贺安，我心里的疑问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