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60、障眼法 “栋康，你

　　“栋康，你刚才说心里的疑问解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回到钱庄，下了马，李贺安就问林栋康。
　　林栋康没回他，拉着他和李东直接回房，四周观望发现没人，便关上门。
　　“李东，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得如何了？”林栋康开门见山问李东。
　　“回将军，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先找孙叔要了马波的地址，他住在城西羊马市后头一条窄巷里，租的是个临街的小院。我去的时候，小院关着门，我跳进去发现没人。随后，我又去了他常去的骡马市和茶棚，他都不在。我本来还懊恼没把差事办好，打算回来再找孙叔想想办法，没想到，我居然在钱庄门口，看见他进了对面的香料铺子。”
　　“他在香料铺子都做了什么？”李贺安问。
　　“小的想着，牙人不像掌柜的要守铺子，也不像力工要卖力气。他们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市面上转，哪热闹往哪去，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听行情、认人脸、攒关系。我就打算跟进去听听他都跟人聊些什么。可是奇就奇怪在这里，他刚进去，我就跟进去了，可等我进了铺子，没发现他。”
　　李贺安和林栋康四目相对，李贺安对李东说：“你接着说。”
　　“小的本以为，他是嫌铺子里摆着的香料不好，让铺子里的人带着他去后面的仓库看货了，就假装买香料等他出来，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我跟店里的伙计说，我不太喜欢这些香料，还有没有其他的，店家说，所有香料都摆了出来，没有其他货。以免掌柜的起疑，小的就回钱庄等马波，他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
　　李贺安皱了皱眉头：“照你这意思，香料铺子和马波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不会是打听行情这么简单。”
　　“跟踪我们的人很有可能是香料铺子的人。”林栋康话一出，李贺安和李东都大吃一惊。
　　“有人跟踪你们？世子、将军你们有没有出什么事？世子，快让小的检查一下。”李东立马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李贺安打量个遍，又同样地打量林栋康。
　　李贺安无奈地笑着说：“李东，我和栋康不是好好站在这吗？怎么会有事？”李东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好了，言归正传。栋康，你把你的发现都说说。”
　　“贺安，还记得那两个歇脚的人吗？”李贺安点点头。
　　“我是从那两个人走后，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是那个时候有了一个念头。”
　　林栋康起身去拿地图，一边比划一边说：“老黑沟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做临时货物据点、秘密接头点。不在官道、常规商道上，普通行商、官差不会主动走到这里，属于被遗忘的荒山背后。有两条隐蔽荒路进出，不走主官道，可以绕开城门与关卡，车马能够秘密通行。留有旧墙根、地窝子、残存庄门。对外刻意维持荒废模样：拆掉活动门柱，看上去就是一处被遗弃多年的废庄。外人远远一瞥只会当作荒遗址，不会怀疑里面有人活动。地窝子冬可避风、夏日遮暴晒，稍加抹泥修补就能住人、堆放货物，不用大规模大兴土木，不容易留下新建痕迹。”
　　李贺安摸着下巴：“确实，而且沟内死寂，鸟兽稀少，极少有牧民、樵夫闯入。在这里接头、分拣货物、短暂停留，不容易被路人撞见。距离伊州城三四十里，快马一个多时辰往返，和城内据点可以快速传递消息，他们的人可以白天回城，夜里过来办事。”
　　“小的不懂，既然这么适合，为什么却不对劲呢？”
　　“它适合得太刻意。”
　　“栋康说得对，而且这一切太完美，太顺利。马波刚好遇见孙叔，咱们前脚去了，后脚就有人，更何况，他们……是白日过来。”
　　“而且不适合长期驻扎大批人马。那里没有泉水河流，只有干河床。没有稳定活水，人不能长久大批驻扎，只能少数人轮换值守，不能屯驻几十上百人。虽有旧磨盘，但是沟里没有耕地，粮米布匹全部要从外面运进来，完全依赖外部补给。一旦对外交通被掐断，据点直接瘫痪。只有两条荒路进出，如果官府摸清位置，把沟口一堵，里面的人很难突围，属于易被合围的口袋地形。”
　　“栋康，你的意思是？”
　　“老黑沟要么是障眼法，要么有秘密。”
　　李贺安双手抱拳盯着地图，又一边轻声念着：“障眼法……秘密……”他突然恍然大悟，看向林栋康，林栋康也一下明白过来：“很有可能是我们快要发现他们的秘密，急忙转移我们的注意。”
　　李东喃喃自语：“我们快要发现他们的秘密？”接着一惊：“难道是我和林将军去的那片山阴空域就是他们的秘密？”
　　“但问题是，背后的人是谁，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咱们的？”
　　“世子，会不会是江崇义？也许从咱们离开高昌，他就派人盯着咱们。没想到，我和林将军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那片山阴空域，他们心一慌，就放出假消息，引着咱们往老黑沟去查。”
　　“栋康，明日咱们再去那片空域。”
　　林栋康看着外面已经慢慢暗下的天，说：“不，我打算现在就去。”
　　“现在？”李东一愣。
　　“对，现在。跟踪我和贺安的人已经露了馅，他们万一做了两手打算呢？”
　　“你是担心他们一边引着咱们去老黑沟，一边掩饰真正的东西？”
　　林栋康点点头。
　　李贺安了然：“既然如此，以免夜长梦多，我也和你一起去。”
　　“世子，这次可要带上小的。”李东立马走到李贺安面前，李贺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去跟孙叔说，让他派人盯着香料铺子。要事无巨细地记下来。”

　　趁着夜色，李贺安、林栋康和李东摸到上次那条山阴后的小路。林栋康在前头带路，李贺安跟在后面，李东在李贺安身后，一边保护李贺安一边四处观望。
　　借着月光，林栋康看到的车辙，他对李贺安说道：“路上的沙土被重新扫过，但扫得不够彻底。上次的车辙多了一层新沙，还混着匆匆扫过的草茬。有几处，沙没盖住，露出车辙压得极深的中段。有人来扫过路。不是清迹，是怕人看出新痕。扫得这么急，说明他们今天才来过。”
　　到了上次的入口处，三人继续前行，进入入口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看见一片空地。林栋康眼尖，发现空地深处有一点极暗的光，像火折子，又像小灯笼。不是亮着的，是有人拿在手里一晃就灭了。李东低声说：“有人。”林栋康立马护在李贺安身前：“是哨。这地方已经有人守夜了。”
　　李贺安问：“能看清几个人？”林栋康说：“至少两个，一左一右。不是带刀的，但手里有短棒，是护场的。”
　　他们原路退回时，林栋康忽然蹲下，把耳朵贴地听了片刻，对李贺安说：“有人从侧面绕过来了。”
　　李东低声问：“是不是刚才哨上的人，发现我们了？”
　　林栋康当即说道：“李东，你带着贺安先回钱庄，我往旁侧那条干河床引。咱们分两路。”
　　李东恨声道：“这些人若真围上来，小的一个能挡三个。”林栋康轻笑：“人家要的就是这个。你越打，越说明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跟贼一样被吓跑，他们反而不起疑。”
　　李贺安抓着林栋康的胳膊，看着他说：“你注意安全。”
　　林栋康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说完，李东带着李贺安急忙离开。

　　李东带着李贺安快马加鞭往城中赶，在钱庄的院中，李贺安来回踱步，李东从来没有见过世子这般焦虑。一个时辰后，林栋康回来了。看着他衣服刮破，李贺安手有点抖：“你受伤了？”
　　林栋康摇头：“没有。他们追到半路，跑出来一只野猫，他们便以为刚才的声响也是野猫弄的，就没再追出去。咱们先回屋。”
　　一进屋，林栋康说：“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又跟了上去，我发现那两个人不是普通护院，他们手里短棒换成了刀。”说完他顿了一下，“借着月光和火折子，我看到那刀弧度极短，是西突厥人常用的弯刀。”
　　屋内一片沉默。李贺安走到桌前，把孙七的地图和官府图重新铺开，又拿过纸笔，把这几日所有线索一条条列下来。
　　李贺安写着写着，笔尖突然停在“香料铺子”四字下，轻轻点了点：“你们看，马波是城西牙人，香料铺子在钱庄对街。老黑沟在城东北，山阴空域在城西北旧商道外。江崇义放在康娘子名下的产业，分布城西、城北、城东。这些点，单个看都不相干，可若是用几条暗路串起来呢？”
　　林栋康盯着图，忽然用手指从城西南的布庄后门划起，经过废羊马市，转向北，再折入旧商道北侧，最后停在山阴空域的位置：“这一条，就是我上次看到的车辙方向。布庄夜里从后门出，走窄巷，出城后不进官道，直接拐北，到山阴。运的是棉布，也可能是裹在布里的别的东西。”
　　李贺安也顺着地图划起：“从城北粮铺侧门开始，沿小粮道穿巷，出北门后折东，走干河床，到老黑沟，这一条，就是马波说的夜里有人。这样，就能让我们相信，老黑沟确实有问题。”

　　林栋康点头：“不错。老黑沟是饵庄，山阴才是真庄。而香料铺子，夹在钱庄对面，既不是布庄，也不是粮铺，却在康娘子产业之外。它放在那个位置，不像是做买卖，倒像是……”
　　“倒像是专盯着钱庄的。”李贺安接道。
　　林栋康附和：“是该好好了解这个香料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