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57、“另一处庄园呢” “伊州应该

　　“伊州应该有他们的秘密，如果找到这个秘密，我们就可以征伐西突厥。”林栋康附和。
　　“栋康所言极是，行知，我打算前往伊州，探探他们的老底。”
　　“贺安，我随你去，我别的不如你，功夫还是比你强，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林栋康目光落在他身上，李贺安把目光转向他，“好。”
　　听了李贺安的话，陆行知说：“我派人保护你们。”
　　李贺安弯了弯嘴角：“这样很容易将我的身份暴露。”
　　“不如你们化装成商队。”林乐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世子扮作去伊州看铺面、谈生意的年轻东家，哥哥扮成护卫，再带一个账房，这个人要熟悉伊州，一个小厮专门跑腿，一个懂突厥语、粟特语的人，协助你们与胡商交涉。”
　　“小厮好说，我和贺安来高昌的时候，带了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让他们其中一个扮成小厮。可是这个账房要去哪里找？”林栋康问。
　　“县衙有译语人，再安排一个馆驿的杂役，有的杂役经常去伊州传递商讯或护送商队。”陆行知回他。
　　须臾，林乐诗开口：“杂役熟悉地形，可并不懂生意，依我看去找史家，史家在伊州也有生意，不妨请史老板借给咱们一个人。”

　　当晚，林乐诗让守诚给史世宁送了封信。第二日一早，史怀兴带着孙七脚底生风地来到了县衙后宅。
　　“姑娘，我爹收到你的信儿，立马让我带着孙叔来，孙叔是我们史家商队的老伙计，跟在我爹身边十多年，别说伊州了，整个西域都了如指掌，路上关卡、坊门、货栈都熟。而且他还懂突厥语、粟特语。”
　　林乐诗打量了孙七，四十来岁，不是特别高但是身形敦实，微微躬着身站在史怀兴身后，史怀兴介绍他的时候，他对着林乐诗行了礼。
　　“见过林姑娘。”声音浑厚。
　　“以后有劳孙叔了。”
　　“小的定当竭尽全力。”
　　“姑娘，这封信是我爹写给史家商铺伊州分号的赵掌柜，你们到了伊州一切自有赵掌柜打点。”史怀兴将信交给林乐诗。
　　“谢过史东家，史二公子。”林乐诗让立春为史怀兴准备了一份礼物，是她在市集买的马鞍。
　　那马鞍样式轻巧，不似中原马鞍那般宽大厚重。鞍桥不高，前后微翘，刚好能稳稳把人兜住。皮质是深褐色的软革，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缝着几道云纹。前鞍桥的两侧各镶了一枚葡萄纹铜饰，磨得温润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手艺。鞍下垫着块半新的赭红鞍褥，边角上织着连珠纹。
　　看到马鞍，史怀兴眼前一亮，随后语气有点生气：“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拿姑娘当朋友的，怎么还这么客气？”
　　林乐诗笑着说：“我也是拿史二公子当朋友的，如果我不拿你当朋友也不会有事找你帮忙。朋友之间就是有来有往，我前几日在集市胡商的摊子上看见这个马鞍，我听说你很喜欢骑马，才买来送给你的。”
　　林乐诗的话说在了史怀兴的心坎上，他很喜欢别人有事的时候找他帮忙，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江铃的用意，但她愿意找他帮忙，他就心生欢喜。但江铃从来不知道他喜欢骑马，更不会送他礼物。
　　史怀兴愉悦地接过了马鞍。

　　三日后，李贺安、林栋康出发前往伊州，除了孙七，还带了李贺安的贴身侍卫李东。伊州比高昌更杂，胡人更多，白天市集喧闹，夜里酒肆不歇。
　　到了伊州，孙七带着李贺安和林栋康到了史家钱庄的分号。
　　看了史世宁的信，又见李贺安气度不凡，赵顺喜眉开眼笑：“李公子，钱庄后面是处院子，这是伊州最繁华的地方，您出去谈生意非常方便。要是想打听个什么消息也很方便。您安心住下，我再给您拨几个小厮伺候。”
　　“有劳赵掌柜。”

　　当晚，孙七掏出一个地图，“两位公子，这是伊州的地图，是我自己画的。”
　　地图展开，林栋康忍不住赞叹：“我府中收着不少图经，画得工工整整，却全不似这张图能开口说话。贺安，你看这里，明明有条官道直通伊州，孙叔却在此处画了个弯，绕行三十里。旁边注着‘夏月涨水，路毁，需由此处沙梁过’。若是没有这一笔，运货的队伍走到这里，不仅要折了货，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官家舆图上的伊州，不过是个圈。可你这图……”李贺安手指沿着图上的线条划过，“城西胡商铺子后门的窄巷，北门粮车避税的土路，甚至城南的甜水井也都画得清清楚楚。”
　　“史东家确实慧眼识珠，孙叔你真厉害。”
　　“二位公子谬赞，小的常年随着史家商队走商，每回在路上吃了亏、绕了远，或是听同路的驼夫说哪口井干了，我就赶紧记下来。一来二去，凑出这么一张自己画的地图，方便以后给自己或者其他后生使用。”
　　说完，他又用笔在地图上圈了圈，“二位公子请看，这就是康娘子的铺子和庄园。布庄在城西南的胡商聚居区。这里离西市近，紧挨着几个粟特人开的货栈和骡马行。铺面不大，但后门窄巷多，可以通到城西的废羊马市。夜里骡车从后门进巷，转几个弯就出城，不显眼。
　　粮铺开在城北的小粮道边上。”
　　“一个城西南，一个城北，离得可够远的。”李贺安在地图上比了比。
　　“公子有所不知，城北是伊州存粮、运粮的老地方，粮仓多，力工杂。康娘子的粮铺夹在几家老粮行中间，瞧着不起眼。而且，城北有一条专门走粮车的小路，本地人叫它‘小粮道’。它和官道不一样。官道大、宽，有巡丁，运粮要查。小粮道窄一些，多是在城北几座旧粮仓、磨坊和货栈之间走出来的土路，能走板车和骡车，很多做小宗粮食生意的都从那里走。白天做散客买卖，夜里从侧门把粮一袋一袋装车，顺着小粮道拐进巷子，不用经过正街，也不容易撞上官差。”孙七向李贺安和林栋康解释。
　　“这是她的杂货行吗？”林栋康指着地图问道。
　　“不错。康娘子的杂货行在城东，这儿离官道和关卡不远。城东是官商出入伊州的必经之路，杂货行的人跟守门官差熟，常带小货过卡。若有东西夜里不方便走，他们就能借‘杂货出城’的由头送出去。”
　　孙七又顺着地图往上指：“在伊州城北偏西，约三十多里，离旧商道入口不远。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庄园，庄子不小，有田有渠。因为离城不近，又有旧商道可走，所以进出就能避开官道和烽燧。”
　　“布庄存棉，粮铺囤粮，杂货行通门路，庄园养人和藏货。这四样要是放在明面上，是条买卖路；要是放在暗地里，就是条运兵运粮的路。”林栋康拿过地图认真看着，接着他又问：“孙叔，另一处庄园呢？”
　　“小的没找到。”
　　李贺安开口：“孙叔，这图上的路，是你自己运货时一趟一趟记下的，还是听商队里其他人说的？”
　　“大多是自己走过的。也有几段是听其他走商的人闲聊时说的。”
　　“也就是这图上画的都是明路。”林栋康接了话。
　　“不错，小的这张地图，画的全是伊州商队、驼夫、车把式天天都走的熟路。十处里倒有七八处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地方。”
　　李贺安和林栋康望向对方，林栋康：“那咱们就该反着找。找那些不在这图上画的地方。”
　　李贺安起身从包裹里拿出了另一张地图：“这是行知给我的伊州地图，跟孙叔的地图不一样的是，这是官府绘制的，官府绘图会更广阔，将两张图对比，孙叔没画上的地方，应该就是咱们重点找寻的地方。”
　　林栋康接过两张地图，在桌上并排铺开。油灯下，两张羊皮纸的折痕深浅不一。
　　“商队走熟的地方，孙叔画得细致，连水井和驼粪堆都标了。”林栋康手指点着孙叔那张图，“可官府这张，山脉、河道、驿铺、军堡，样样俱全，唯独缺了商路上的那些‘活记号’。”
　　李贺安点头：“所以，两张图一重叠，孙叔没画的，就是商队不走的地方。”
　　他取出一截炭条，沿着官府图的边缘，把孙叔图上没有标记的区域圈了出来。圈出的地方多在山阴背面、干河故道和几片标注“碱滩勿入”的荒原。
　　“这些地方，要么没水，要么闹匪，要么就是……”林栋康顿了顿，“被故意绕开。”
　　李贺安抬眼：“被故意绕开的地方，可能藏着江崇义的秘密。”他摸着下巴：“要先从哪里下手呢？”
　　林栋康指着最靠旧商道的那处山阴空域，说：“这里最像。贴着旧商道，又不在商队线上，从康家北庄往北一绕就能进去，官府舆图还不标。若江崇义和鞠氏藏东西，头一个该想到的就是这。”
　　李贺安左拳锤向右手掌：“明天你带李东出城，先不走近，只在外围看有没有新近的车辙，或夜里住人的动静。孙叔，你陪我留在城里，去杂货行前街转一转，看看康娘子铺子的后门最近有没有新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