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56、江家瞄上了慈织堂 阿水拿着药

　　阿水拿着药草回到亭子的时候，不见江铃，问：“二少爷，江二小姐怎么走了？这药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药草。
　　史怀兴继续捣着石臼，头也不抬：“你留着吧。”阿水把药草塞进袖口，对着史怀兴发愣，片刻后，史怀兴抬头说：“发什么呆啊？过来帮我把这些花瓣清理干净。”
　　“哦，哦。”阿水赶紧坐下，把花瓣一片片在水盆里清洗。
　　良久，史怀兴说：“你一直瞟我做什么？”阿水挠挠头：“少爷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史怀兴抬头：“你以为你家少爷很笨吗？”阿水急忙解释：“不不不，少爷聪明着呢。”
　　“说吧，一直看我做什么？”
　　“少爷，小的有些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以前不是很喜欢江二小姐吗？今天，怎么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见到她有些开心，又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史怀兴正在捣花瓣的手停滞了一下，对着石臼里已经烂成泥的花瓣说道：“好歹是曾经喜欢的人，见到她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那少爷为什么又要不开心呢？”
　　“不是告诉你了吗？是曾经喜欢，你懂什么叫曾经吗？”
　　阿水双手一拍石桌，“小的可算等到您这句话了，少爷！”史怀兴一惊：“你干什么呢？吓我一大跳！”阿水开心地说：“小的以前一直跟您说，这江家二小姐就是在利用您。她一个姑娘家，又是庶出，以后只能嫁大户人家的庶出或者做嫡出的妾，可江二小姐不甘心，还一直跟江大少爷争掌家权，但又没有人帮她，就一直利用您，您跟她的小厮似的。可您……不过，您现在终于想通了！”
　　史怀兴搓着手里的石杵，怅然若失地说：“以前也只有她觉得我有用，也只有她才会找我帮忙。”
　　阿水立马接话：“谁说的，少爷可有用了。您看现在的慈织堂，就连林姑娘都说要是没有您，慈织堂不会有今天。少爷，说句心里话，林姑娘那样的，才是真的把您当朋友。”
　　史怀兴叹了口气：“她要是能不把我当朋友，就好了。”
　　阿水脸皱成一团说：“少爷，恐怕难。林姑娘那样天仙似的人，跟县令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跟您站在一起，就有点……”
　　史怀兴瞪了他一眼：“跟我站在一起有点什么？”
　　阿水低下头，赶紧清洗花瓣：“没什么。对了，少爷，您不是要把不同的花捣碎，调配新的染料吗？咱们赶快弄吧。”
　　史怀兴哼了一声，起身离开，阿水赶紧跟上：“少爷，您干嘛去啊？”史怀兴边走边说：“找林姑娘。”

　　县衙后宅，林栋康和李贺安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院中的林乐诗和陆行知坐在葡萄架下，面前摆着一张图，林乐诗还在上面画些什么，张德也坐在一旁。
　　林栋康走过去，“诗诗，你们在看什么？”
　　林乐诗头也没抬：“张主簿刚送来的新绘制的《高昌县及周边舆图》，是县衙为配合秋后屯田和驿站调整重新测绘的。行知让我标出慈织堂拟收棉的村庄位置，方便规划运布路线。”林栋康凑近一看，林乐诗用朱砂标出慈织堂已下定钱的村庄——南樊村、北樊村、柳沟村、沙枣沟、胡杨湾等七八个点，连成一条弧形。
　　李贺安走过来，认真看着地图，忽然伸手指向舆图西北角：“张主簿，这条虚线是什么？从高昌城外直通西边，没有标注驿站、烽燧，也没写通往哪个城邦。”
　　张德在一旁解释：“那是旧商道，鞠氏王朝时曾用来运输贡品，高昌归顺后就废弃了。旧道年久失修，大队商队难走，新舆图保留了旧线作为参考。”
　　林栋康凑近看了看，又量了量距离，随口说：“这条旧道刚好从慈织堂收棉的那几个村子外围绕过去，贴着天山南麓，拐向西北——绕开了官道上的三座烽燧。”
　　陆行知听了，把那条旧道用炭笔描了一遍，又标出官道上的烽燧位置，接着把史家义仓、江家布坊、上渠村分水闸、慈织堂这几个关键位置也点上去。
　　张德看着这三人十分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心生疑惑，正鼓起勇气想细问，这时，阿福走了过来，禀明道：“姑娘，史二公子想要拜访您，这会儿正在门口。”
　　林乐诗收起地图，“快请他进来。”
　　片刻，史怀兴随阿福进了后宅，向众人行了礼，对陆行知说道：“县令，这是草民乡下庄园送来的甜瓜、胡瓜、杏、桑葚，您尝尝。”说着，阿水和几个小厮将几筐甜瓜、胡瓜、杏、桑葚抬了进来。
　　陆行知起身走到筐前，顺手拿起一只甜瓜在手里掂了掂：“史二公子有心。”然后对张德说：“张主簿，日头正烈，县衙里当值的差役热得厉害。你带回去分了吧，告诉大家这是史二公子送给大家解暑的。”
　　张德起身抱拳：“下官替大伙谢大人，谢史二公子。”陆行知摆摆手：“不必谢我，谢史二公子便是。”史怀兴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张德带着阿福、守诚、阿水以及史怀兴带来的小厮，把筐抬走了。陆行知指着张德之前坐的位子对史怀兴说：“史二公子请坐。”
　　史怀兴坐过去，开门见山地说：“县令、林姑娘，江家可能瞄上了慈织堂。”
　　林乐诗和陆行知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林乐诗对史怀兴说道：“二公子，愿闻其详。”
　　史怀兴如倒豆子般说了起来：“今天，江家二小姐来找我，说想让我带她去慈织堂瞧瞧，虽然她嘴上说想帮助慈织堂的小姑娘，但我觉得江家一定别有用心。对了，这个江二姑娘是江家的庶出女儿，但也是江伯父的左膀右臂，江伯父对她比对江策这个嫡长子还要看重。”
　　说完，轻叹一声，“虽然我和江策不和，但是我还是有点同情他的。江伯父一直宠爱康娘子，江夫人前两年病逝后，这种宠爱更是变本加厉。江家后宅的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康娘子操持，如果不是因为康娘子身世太上不了台面，江伯父大有扶正康娘子的势头。江家下人听康娘子的，账目也交给江二小姐过目，江策这个嫡长子本来过得就憋屈。如今，江二小姐从伊州回来，听说还替江伯父办了大事，江策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这个江二小姐，一定非常聪明机智。”林乐诗应声而道。
　　“我以前也觉得她很聪明，但……”史怀兴低头偷偷瞧了陆行知一眼，壮起胆子，继续说道：“认识林姑娘之后，我觉得她也没那么聪明。”
　　林栋康嗤之以鼻：“怎么能拿她跟我妹妹比？”
　　史怀兴心里咯噔一下：林乐诗是大理寺卿之女，名门望族，怎么能拿一个舞姬生的庶女来跟她比，自责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道歉：“是我不对，姑娘，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林乐诗嗓音透着一股耐心：“我哥哥心直口快，二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接着又对林栋康不满地说：“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和江家二小姐同为女子，本就各有各的好，何必要分出个高下来？”
　　林乐诗话刚说完，陆行知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骄傲；李贺安微微颔首，似有所感；史怀兴则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听懂她说话。林栋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是实实在在的赞许：“好，是哥哥浅薄了，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史怀兴将江铃的事情说完，也不便久留，起身告辞，往日陆行知会留他用膳，今日却没有留人。
　　等史怀兴走后，他拿起之前看的地图，对林乐诗、林栋康、李贺安说道：“你们随我去书房。”
　　到了书房，陆行知展开地图，他的手指点在那条旧道的虚线上：“你们可知，这条旧道，谁在用？”
　　“肯定不是正经商队。”林栋康拿手比了比距离，“走官道从高昌到伊州，正常脚程十二天，沿途三座烽燧，过一道查一道。走这条旧道远是远了些，但贴着山脚走，夜间行军很难被烽燧发现，也不用过关卡，没人查。”
　　“不错”，陆行知又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江家布坊、江家粮仓、城西那排关门的铺子。“如果要把东西运出去，从这几处仓库出发，最近的出口就是往城西走，出城之后，走不到五里，就能从红柳沟进旧道。这一路没有关卡，也没有巡丁。”他顺着墙根画了一条线，笔尖停在了旧道的入口处。
　　林乐诗一直在盯着地图看，此时忽然抬手指着伊州方向说：“旧道往西北绕出去，最终接入的正是伊州方向。伊州是西突厥商队入境的主要口岸，也是江家在外地铺面最集中的地方。”
　　三人同时看向她。
　　“之前我让张主簿查过高昌几大商户在外地的铺面。江崇义在伊州开了三家铺子：一家布庄、一家粮铺、一家杂货行，还有两个庄园，全部挂在一个叫‘康娘子’的妇人名下。刚才史二公子提及江崇义有个很宠爱的妾室，就叫康娘子。康娘子名下那三家铺子，去年的棉花、铁器、粮食进货量，比高昌同等规模的铺子高出四成。但它们报的销售额，还不到进货价的一半。”
　　陆行知弯腰细看地图，片刻后直起身：“进多出少，亏了还不关门，那不是做生意。”
　　“那是‘囤货中转’”，李贺安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