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55、江铃回来了 林乐诗摇摇

　　林乐诗摇摇头：“定钱是给百姓底气。若不趁现在把棉花捏在手里，等秋后江家抬价，咱们才真要被动了。”巧姐儿点头：“我明日就让二公子去办。”
　　数日后，江崇义在书房里听管家报告：“南樊村和北樊村不少棉户，都收了慈织堂的定钱，说是秋后把棉花全卖给慈织堂。”
　　江崇义冷笑：“林乐诗这丫头，比史世宁还难对付。史世宁都不敢跟我抢棉纺生意，她居然想断我的棉。”
　　“老爷，咱们该如何是好？”
　　江策脱口而出：“爹，要不咱们再抬抬价，把棉户抢回来？”
　　坐在江策对面的江铃放下茶盏，缓缓道：“爹，依女儿之见，咱们就让她收。从明天起，江家先停收棉花。安、何、石三家一向看爹的眼色行事，咱们一停，他们也不会再收。慈织堂有多少本钱？五贯定钱能买几个村？全县棉农若都扑过去找她，她收，钱不够；不收，那些拿了定钱的棉户必会回头来求咱们。到那时，棉价就不是她林乐诗说了算了。”
　　江崇义皱纹挤成一团，笑道：“不错。现在抬价，抢回来的不是棉花，是成本。等慈织堂吃撑了，咱们再出手。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头：“还是铃儿聪明。”
　　江策在一旁冷哼一声：“妹妹怕是有所不知，林乐诗是大理寺卿之女，慈织堂没本钱，可是她有本钱。”
　　管家接了话：“大少爷所言在理，更何况，林乐诗后面还有端王世子和县令，再加上还有一个史家。”
　　江崇义收回了笑容，江策见状，端起茶杯，对江铃说：“妹妹，还是太天真了，什么都不了解，就敢给爹乱出主意。”
　　江铃袖子下的手紧紧揪住手帕，笑着说：“哥哥说的是，妹妹太过思念爹，又想要把伊州庄园盈利的好消息带回来，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哥哥一直跟在爹身边，对高昌如今的情况，自然比妹妹了解得清楚。想必这些日子，哥哥定是没少为爹出谋划策、为江家费心费力。”
　　江策狠狠放下水杯，指着江铃：“你——”
　　江崇义一掌拍在案上：“好了！我是让你们过来商议对策，不是吵架的！这林乐诗，出招刁钻，几次都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实在可恶！”
　　江铃乖巧地说：“爹爹，莫急。您身体要是气坏了，阿娘又要心疼得睡不着了。史怀兴与慈织堂走得最近，又对女儿没什么防备。待女儿去套一套他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本钱、后面还有什么打算。知己知彼，以爹的能耐，还怕对付不了他们？”
　　江崇义放低了声音：“铃儿不愧是爹的好帮手。”又对江策说：“你当兄长的，多跟你妹妹学着点。”
　　江策本来要反驳，余光扫到管家正朝他轻轻摇头，一口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儿子会听爹的话。”

　　江策和江铃一同走出江崇义的书房，江策目视前方，对江铃说：“妹妹可真是聪明，一回来就知道往史怀兴身上使力。”
　　江铃微微一笑：“哥哥说笑了。我与史怀兴自幼便认识，大半年未见，叙叙旧有何不可？妹妹还有事，就不陪哥哥话家常了。”说完，带着侍女离开了江崇义的院子。
　　身后的管家凑近，低声说：“大少爷，要是二小姐真的从史二少爷那里探得消息，对您可是非常不利的。您也要尽快想办法。”
　　江策看着江铃远去的背影，右嘴角轻轻上扬：“她还真以为高昌还是半年前的高昌，史怀兴还是从前那个跟在她身后任她使唤的史怀兴？”
　　管家眼睛一转：“少爷的意思是？”
　　江策问：“贵叔，你觉得林乐诗那张脸和江铃的比，哪个更好看？”
　　管家低头：“我不敢妄议。”
　　江策：“贵叔，我娘临终前托你照顾我，我也一直将你当成长辈，你我之间无须忌讳。”
　　管家沉思片刻：“林姑娘端庄高贵，腹有诗书；二小姐随了康娘子，有粟特女子的明艳。可林姑娘那股子书卷气，是二小姐学不来的。”
　　江策面带嘲讽：“林乐诗有脑子有家世，那相貌气度，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美色没见过，却没有一个比得过林乐诗。从前，江铃仗着那张脸，对史怀兴若即若离，史怀兴血气方刚，经不住撩拨，是对她有几分心思。但如今的史怀兴可不一样了，他三天两头往慈织堂跑，当真只是为了行善？”
　　江策顿了顿：“眼前只有野花时，便觉得花美，等见了牡丹，野花哪还入得了眼？”管家笑着说：“大少爷还是像夫人，心里明白得很。”
　　江策沉默了一瞬，笑容淡下来：“贵叔，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爹眼里，从来只有江铃和康娘子。”
　　说完，冷笑一声，甩袖往院外走去：“我的好妹妹，这出戏，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可别哭。”

　　离开后的江铃并未回房，而是径直走向大门。跟着的侍女急忙问：“小姐，您要去哪里？康娘子还等着您，说要给您量身子，让绣娘给您做新衣裳呢！”
　　江铃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心道：史怀兴还不值得我穿新衣裳去见一面。
　　到了史家，门房对江铃很是熟悉，毕竟二少爷曾经交代过，只要江二小姐来找他，不必通报，直接带进去。
　　江铃随着门房来到史家后花园，亭子旁，三个小厮正在花园里小心翼翼地采花，亭子里的石桌上还放了不少花瓣，史怀兴坐在那里，石杵握在手中，反复捣着石臼。见状，江铃不由得鄙夷：果真是不争气，只知道玩乐，没有一点儿上进心。
　　江铃收了收心绪，语气轻柔地说：“怀兴，好久不见了。”史怀兴闻声抬头：“江铃？你从伊州回来了？快坐，来人，给江小姐上茶。”江铃听到史怀兴语气中的惊讶和欢喜，江铃放了心。
　　她坐到史怀兴的身边，问：“你这是做什么呢？”史怀兴放下手中的石杵，接过阿水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闲着没事找点乐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江铃眼睛瞟了一眼史怀兴面前的石臼，只见里面花瓣已经成泥，她笑着说：“多谢你的挂心，我都好，就是没了你这个玩伴有点寂寞。对了，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说着，跟着她的侍女和小厮依次将手中的盒子放在石桌上。
　　江铃接着说：“这都是伊州的特产，有干果、香料还有织物，劳烦你带给史伯伯和伯母，还有怀谦哥哥。”史怀兴笑着说：“替他们谢谢你了。我这有一些医馆调制的药草，说是可以驱蚊安眠，你也带回去点。阿水，去我院子拿一些给江二小姐。”
　　一旁的阿水应道：“小的这就去办。”
　　江铃说道：“我们这么熟了，不必这么麻烦。”
　　史怀兴：“礼尚往来嘛。而且，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史怀兴说完，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会儿握着一会儿张开，最后开口道：“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江铃娇嗔：“怎么？我来找你很稀奇吗？”史怀兴略带尴尬地笑了一声，“也不是，平日里你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来找我。你这突然送我东西，我有点意外。”
　　江铃假装生气：“半年未见，我来看看我的好友过得好不好，难道还有错？”
　　史怀兴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意外，没别的意思。”江铃用手帕捂着嘴笑道：“跟你闹着玩呢！”她放下手，对着史怀兴眨了眨眼睛，说：“其实，也有点事，不过只是小事。不知道你帮不帮我？”
　　史怀兴点点头，“你说，如果只是小事，我应该还能帮上忙。”
　　江铃：“我想去慈织堂瞧瞧。”
　　史怀兴脸色一变，江铃见状，甜甜地说：“我听说慈织堂都是些家里清贫的小姑娘，对她们有些心疼，想去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史怀兴盯着江铃默不作声，江铃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娇羞地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史怀兴摇摇头，他语气降了几分：“慈织堂不是我做主，我也就是打个下手。”
　　听出了史怀兴的冷淡和拒绝，江铃故作镇定：“我可听说了，大家都说你是慈织堂的史夫子，如今你这么有能耐，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怎么能说只是打下手呢？”
　　史怀兴嘴角上扬，但语气并未露出半分喜悦：“你也知道我，从小没读过几本书，又沉迷享乐，怎么称得上是夫子？也就是慈织堂的小姑娘们客气，见我给她们送过几次粮食，尊重我罢了。”
　　江铃见史怀兴始终不松口，不肯带她去慈织堂，也懒得继续待下去，又思及往后史怀兴还有大用途，便不像往日那样冷着脸，带着几分柔和说道：“我刚回来，着急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很多事都没处理，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安置好了再来拜访伯父伯母。”
　　史怀兴说：“阿水还没回来，药草你也带回去吧。”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说完，离开了亭子，脸上的笑也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