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54、“这定钱会不会太早” 原本歪

　　原本歪在交椅上的江策立马坐直：“爹，您生什么气啊，那慈织堂就算有个巧姐儿，就算她以前是王宫最好的织娘，那又能怎么样？手下一群小姑娘，能成什么气候？”
　　说着，他起身走到江崇义身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给江崇义顺气一边说：“爹，咱们江家家大业大，高昌大部分的棉花都是咱们的，卖布的铺子也是咱们的，就算不是咱们的，那也是安何石这三家的，史怀兴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江崇义生气地说：“慈织堂今天一开张，就把咱们江记的生意抢了。不少人说慈织堂的布比咱们的细，还比咱们的便宜三成。今天咱们布庄一匹布都没卖出去！”说完，江崇义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大的儿子？你和史怀谦一般大，比史怀兴还大上三岁，怎么还不如史怀兴呢？”江策一脸无所谓。
　　江崇义叹了口气：“你要是有铃儿的一半，我就放心了。”江崇义的脸上多了几分嫌弃，嘟囔着：“我才不要和一个舞姬的女儿比。”
　　江崇义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天，把江记的价也降了。他们四十文，我们三十五文。”管家劝道：“老爷，那咱们就赔本了。”江崇义睁开眼：“赔本也比没客人强。先把人拉回来再说。”
　　说完，江崇义脸色缓和不少：“算算日子，铃儿应该也快要回来了。”管家弯着腰说：“回老爷，康娘子和二小姐去伊州礼佛也有大半年了，算算日子，下个月就该回来了，也就是再过十来日。”
　　江崇义语气温和地说：“当初，铃儿名义上是礼佛，实则是我安排她去照看那边的庄园，打通那边的关系，也不知道她们母女如今怎么样了。”
　　江策在江崇义的身侧翻了白眼，管家看见，立马低了头。
　　见天色已晚，江崇义要回房休息，留下江策和管家，等江崇义的背影已经彻底看不见，管家走到江策身边，低声说：“大少爷，您以后可要多注意点，别再惹老爷生气，多跟着老爷学习，听他的话。要是老爷觉得您……他岂不是更器重二小姐？”
　　江策不耐烦地说：“什么二小姐，一个妾生的女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管家立马捂着他的嘴：“我的大少爷，您就小点声吧，您也知道老爷对康娘子和二小姐宠爱有加，二小姐以女儿之身，就能替老爷管账。将来若是招个能干的姑爷，这家里里外外，可就不一定是谁说了算了。”
　　江策脸色一变，管家真诚地说：“大少爷，您好歹是老爷的儿子，还是正妻所生，只要您稍微上道，就轮不到二小姐管这个家。您可别把江家的产业不当回事了。”
　　江策看着管家，抿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贵叔。”

　　县衙后院西厢房，立春在给林乐诗铺床，史怀兴送来的小丫头兰蔻一边给林乐诗按着肩膀，一边说：“小姐，这慈织堂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为何今日布坊开张，您却只在一旁看着，这风头都被二少爷抢走了。”立春笑着说：“你是史二少爷送来的，怎么你们家少爷出风头，你还不高兴了？”
　　兰蔻急忙辩解：“立春姐姐，我是就事论事嘛！没有小姐就没有慈织堂。”
　　林乐诗轻声说：“布是巧姐儿带着慈织堂的小姑娘们织的，院子是小姑娘们自己打扫归置的，我可一件事都没有做。”
　　兰蔻疑惑道：“小姐这是哪里话？要是没有您当初的奔波，也就没有现在了。”
　　林乐诗轻笑：“你也说了，只是当初的奔波，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们自己创造的。这个风头就该是她们的，而且史二少爷为慈织堂出财又出力的。更何况，当初办慈织堂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小姑娘能自食其力，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心愿达成，我们都应该开心。你说，是不是？”
　　立春铺好床，走过来帮着林乐诗卸妆。林乐诗对着镜子出神片刻，说：“立春，明日叫守诚备好马车，咱们去北樊村和南樊村的地里看看。”

　　端午过后，林乐诗起得更加早了，很多时候不到卯时便起床。
　　走出西厢房，陆行知正弯腰在井边洗脸，阿福要递手帕时，被林乐诗接了过去。陆行知闭着眼去接，碰到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水抹了把脸，温柔地笑了。
　　林乐诗把手帕递给他：“我让洪婶准备了馕饼、粟米粥，你先吃点。”
　　他轻声说：“来不及了，我得赶快去衙门。早上天凉快，很多百姓都趁这个时候来告状。晚上我回来得晚，你不用等我，早些歇息。”
　　一旁的青川接了话：“姑娘，您有所不知，夏天天热，人火气也大，争水、争地、邻里口角都会多起来。大人每天升堂，每日的案子比往日多得多。”
　　陆行知擦完脸，把手帕递给林乐诗，又握了握她的手，“我得走了。”说完，就离开了。
　　林乐诗立即说道：“阿福，去厨房拿些馕饼给大人。”阿福匆忙跑到厨房，拿起馕饼跑向陆行知，阿福把馕饼递给青川，青川接过，不一会儿主仆两人走得没了影儿。

　　用了早膳，林乐诗和林栋康到了南樊村。
　　村正老魏赶来的时候，兄妹二人正在棉花地里，棉花已经出了苗，绿油油的，有些地里已经开始间苗。老魏带着他们沿着田埂走，他一边走一边说：“今年水浇得匀，棉苗出得好。慈织堂又给咱们说好了收棉价，大家伙儿心里有底，干活都多了几分劲头。”
　　走到一片棉田边，林乐诗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田里，带着几个孩子间苗。那老妇人见了林乐诗，忙站起来拍土。老魏说：“姑娘，这是我们村的李婆婆，她家男人前年去世了，儿子去年给江家运布摔了腿，如今在家躺着，家里和棉田全靠她和儿媳带着几个孙子撑了起来。”又对李婆婆说：“李婆婆，这是县里慈织堂的林姑娘，就是那个收咱们棉花不压价的林姑娘。”
　　李婆婆弯着腰满脸笑容，对林乐诗说：“难怪林姑娘这么好看，心好人就好看了。姑娘，您不知道，去年棉花收下来，江家说成色不好，只给了一半价，其实去年和今年的一样。”
　　林乐诗听完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她温和地说：“婆婆，只要你们家的棉花好，一定给高价。”李婆婆眉开眼笑地说：“姑娘，您放心，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可是这十里八村种棉花的好手。”

　　老魏又带着林乐诗和林栋康继续走，这时有村民急冲冲地跑过来，大喘着气说：“村正，县令来了，在分水闸那里，你快过去看看。”林乐诗和林栋康看向对方，接着随老魏去了分水闸。
　　陆行知脸色凝重地站在闸口，见到林乐诗兄妹走来，只微微点了点头，脸色稍缓。老魏问：“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行知扫了一眼四周，说：“我让人去下游量，发现有人把上游的泄水口扒开了一道缝。”老魏一脑门汗：“大人，我真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
　　陆行知没作声，转头对青川道：“带人把口子堵上，再加派两个人看闸。”他又加重了语气：“再有人私改水位，抓了直接送县衙。不用问里正，也不用管他是谁。”
　　周围人群中有几个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从南樊村出来，张德已经在官道边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张图，是今日要核查的田亩册子。看见陆行知，他上前，说道：“大人，方才去北樊村看了一圈，棉花都出苗了，但有几块地，说是种的是粟，实际全种的棉花。问起来，说是帮亲戚种的。”
　　陆行知问：“这几块地在谁家名下？”张德说：“何永昌。前年册子上是三亩，去年改成五亩，今年报的还是五亩，可方才绕到后面一数，至少八亩。多出来的，没上税。”陆行知说：“记下，先不声张。把历年的册子调出来，回去比对。”
　　张德又说道：“义仓的粮只够撑到月底。好在有些村子已经开镰，新麦快能补进来。这次可真的多亏史家了。”
　　陆行知对张德说：“跟我去看看麦子的收割情况。”他看着林乐诗，还没张口，林乐诗接过话说：“你去忙你的吧，我和哥哥还有其他事。你注意身体。”
　　陆行知轻笑着点点头。

　　回程的马车上，林乐诗一直沉默。林栋康疑惑道：“那老妇人说，江家去年说棉花‘成色不好’，只给了一半价。可江家的布，十匹里有八匹卖到西州和敦煌，靠的就是好棉。这么好的棉，怎么到了江家就‘成色不好’了？江家是故意压价？”
　　林乐诗说：“不是压价，是压人。把棉农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继续求着他们。”
　　立春叹了口气：“农户真的好惨！”
　　林乐诗抬头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回到后院，林乐诗当晚就去找巧姐儿。她说：“明日你让史二公子去南樊村，跟老魏谈个事。慈织堂先拿出五贯钱，给种棉的人家作定钱，等秋后收棉时，按最好的价钱收。”
　　巧姐儿忧心道：“这定钱会不会太早？万一收成不好，咱们的钱就压在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