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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欢迎二少爷” 大儿媳陈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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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媳陈沅秀给史夫人倒水,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地说:“娘,二弟有了出息,您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了呢?二弟知道了,会心疼您的。”
史怀谦附和道:“就是,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您看爹,对二弟向来都是冷静,他说这样二弟才不会骄傲自满。”
史夫人擦了擦泪,埋怨地说:“当爹的哪有当娘的心软。你爹,他心硬得很。”
三人看着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口的史世宁。
这时,有人敲了门,进来后,来者对着史怀谦说道;“大少爷,您派去的人已经买了不少布,接下来,小的们要怎么办?”
史怀谦说:“你们自己留着吧,给家人或者自己作身衣裳。”
陈沅秀一脸吃惊:“你找人骗二弟啊?”
史夫人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兴儿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史怀谦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怕没人买,二弟失落嘛。我就花钱雇了几个人,给他们钱去买二弟的布。”
史世宁扭过头,坐下,说:“老大也是好意,再说了,只要咱们不说,老二也不会知道。”史怀谦立马附和:“你们看,爹也认可我这么做。”他直勾勾地盯着史世宁,突然又说:“爹,您哭了?您不会跟娘一样,也是因为二弟哭的吧?”
史世宁端起父亲的威严,严肃地说:“胡说,我没哭,刚才在窗口,风吹得眼睛疼。”
史夫人、史怀谦、陈沅秀三人面面相觑,扑哧一笑。
史世宁变了脸色:“笑什么!都说了,吹风的。”史怀谦笑得脸红:“对对,都是风吹的,要不,咱们回去?”
史世宁立马瞪了他一眼。三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酉时刚过,日头已经西斜,巷子里的热气也开始退。高昌县的铺子便一家家上了门板。
慈织堂的布卖了一大半,史怀兴站在门口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嗓子已经哑了,回头看铺子里,木台上只剩下几截断麻绳和包布用的草纸。
“咱们也收了。”巧姐儿从后门进来,对大伙儿说。小丫头们开始把木台往屋里搬,门板一块一块合上,布匹和木台一一归位。
天擦黑,后院的灯点起来了。
正厅里,甜桃和冬雪把长桌擦了两遍,铺上一块旧青布。巧姐儿抱着钱匣子进来,那匣子是她以前装针线的旧木盒,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得看不太清。她没急着开,先让甜桃带着人去把晾在院子里的布卷收回屋。
等人都齐了,巧姐儿看着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她笑着才把匣子往桌上一放,盒盖一开,铜钱“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像小半座山塌了下来。
小丫头们“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冬雪眼睛发亮,凑近看,又不敢伸手。巧姐儿笑着拍她:“还愣着干什么,数。”
冬雪和甜桃一人坐一边,各抓一把铜钱,数得飞快。两人不说话,只听见铜钱从指头间滑过去的细碎声响,偶尔“叮”地一声,是一文钱落进陶盆里。
史怀兴靠在门边,看着她们数,眼睛有点发直。阿水小声说:“二少爷,这点钱您怎么还看直了眼?”史怀兴瞪他:“你懂什么?家里钱再多,那是爹和大哥赚得,这里的钱再少,也有我一分。”
数到一半,甜桃手一抖,串钱的麻绳断了,几十文钱“哗”地散了一地。小丫头们赶紧蹲下去捡,冬雪一边捡一边说:“别急别急,都是钱,会回来的。”说得大家都笑了。
等最后一串钱扎好,冬雪在本子上记下数,抬头说:“今日共卖布三十匹,中等白叠布和粗布各占一半,买三赠一后,得钱……”她顿了一下,小声又念了一遍那个数“十五贯六百文”。屋里静了静,半晌没人说话。
一个小丫头怯怯又开心地说:“这么多啊!我们家有爹娘,有阿爷阿奶,还有两个弟弟,一年才花五贯。”阿水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咱们可以买下几亩地了!”
巧姐儿把账本拿过去,指尖在墨迹未干的字上碰了碰,说:“这钱留下三成本钱,下月还要买棉花。再置办几个新箩筐和织机。剩下的,按规矩给孩子们做衣裳、贴补口粮。”
马娘子点点头,屋里的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着这些小姑娘,巧姐儿眼眶却有点红,她对马娘子说:“等过两日,咱们给每个孩子割一双新鞋面。咱们以后还要走更远的路,不能光着脚。”
小丫头们先是一愣,接着“扑通”几个就跪下来要磕头。马娘子上前扶住最近的冬雪,说:“起来,又不是年节。你们靠自己的手挣来的,该你们穿。”她摸了摸冬雪的头,又对巧姐儿说:“今晚早睡,明日我去给大家买些肉,咱们晚膳吃点好的。”说完,她又看着史怀兴说:“二公子,您也一起来。”
布卖得比预想中还快,连原本打算留五天后卖的存货都动了不少。史怀兴爽快地说:“那是自然。不过,照这个卖法,咱们下批布没出就得断货了。”巧姐儿笑得合不拢嘴:“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赶工,先补最紧俏的粗布和白叠布。”
在慈织堂不觉得,一上马车史怀兴觉得跟地里晒了一天的瓜秧子一样,口干舌燥,全身散架,歪靠在马车车壁。阿水见状,赶紧给他按腿。史怀兴垂眼看着跪在马车内给他捶腿的阿水,伸手把他给扶了起来,阿水有点迷茫,问道:“二少爷,这是……”
史怀兴无所谓地说:“你这一天忙前忙后的,比我还累,坐着歇会儿。”阿水笑着说:“小的不累,小的就是伺候少爷的。”说完,他又准备跪下给史怀兴捶腿。
史怀兴伸手拦住他:“不听爷的话了?让你歇着就歇着。”
阿水只好作罢,坐在一旁,看着眯着眼睛靠车上休息的史怀兴。心里喜滋滋的,怎么会不累呢?可是作为下人,自是要伺候主子,而且以后史怀兴对他这种伺候也是习以为常,今日却心疼起了他。
到了史家,史怀兴一掀开车帘就吓了一跳。本来就灯笼高挂的史家大门,这时站满了提着灯笼的下人,在门口站两排,爹娘兄嫂站在大门口,这阵仗知道是接他,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造访。
史怀兴刚下马车,脚还没沾实,门口两排下人就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恭迎二公子回府!”
这声儿在夜里的巷子里荡开去,灯笼的火苗被震得齐齐一晃。史怀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空,阿水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史世宁站在台阶正中,一身茶褐色的家常袍子,腰板挺得笔直。他身旁的史夫人早等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下台阶,一把攥住史怀兴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他,眼圈还红着,嘴里却笑:“我的儿,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饿不饿?灶上给你热着羹呢。”
史怀兴被她看得有些发窘,嘿嘿一笑:“娘,您这是接儿子还是接新科状元呢?点这么多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要摆夜宴。”
史夫人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贫嘴!”史怀谦站在台阶上,笑着说:“二弟今日可威风了,满城都在说你。”
史夫人身侧的陈沅秀说:“娘,快让二弟回去洗一洗。二弟,里头已经备好了热水,席面都热着,等你入了座咱们就开饭。”
史夫人笑着说:“对对对,快回家。这满身的汗味。”
上了台阶,走到门口,史世宁站在最中间,看着小儿子,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史世宁,此时多了几分温和,拍了拍史怀兴的肩膀,说道:“是爹的好儿子。”
史夫人在一旁抹着泪笑:“行了行了,快回屋让儿子休息,吃口热饭。”
史家人簇拥着史怀兴往府里走。小厮们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史世宁和史怀谦走在前面,史夫人挽着儿子一路上说说笑笑。
史怀兴先回房换了衣服,等他进了正堂,再一次目瞪口呆,大案上摆了几样热菜:炙羊肉切得薄薄的,边上码着细葱丝;羊髓熬的稠羹,冒着白气;几碟酱菜,刚蒸好的胡饼,还有一小壶冰着的葡萄酒。
史夫人拉着史怀兴坐下,亲自给他布菜,史怀谦也难得没打趣他,只在一旁笑着给他倒酒。
史怀兴嘴里塞着饼,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这是……真把我当状元了?”史世宁坐在上首,端着酒盏,正色道:“在爹心里,你比状元都金贵。”
史怀兴一愣,眼圈有点热,他连忙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气冲上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抹了把嘴,抱怨道:“这什么酒,冲得很。”一家人全笑了,一旁伺候的下人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有人欢喜有人忧,江家的正厅就没有这么温馨惬意,江崇义一脸怒色,又看着吊儿郎当地坐在一旁的江策,他一把摔了手边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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