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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担忧 张德安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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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安排人跟着史振,林乐诗在前衙等到二更,衙役还没回来,林乐诗便和立春回到后院。在路上,立春问道:“小姐,要不要告诉世子,让他想办法?”林乐诗摇摇头,看着前面的路,有点晃神:“这几日,想必他都没好好休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的手不知道好没好,不知道他冷不冷。有没有按时用膳,估计没有,大概有什么吃什么,什么时候得空什么吃两口……”听着林乐诗这番话,立春总觉得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小姐在答非所问。
回到后院,除了庭院中有几盏灯笼,其他屋子都是黑漆漆的。这个院子只有他们来的当天晚上是温暖的,这几日都是冰冷无比,林乐诗都没来得及布置这个“家”。
简单收拾完,林乐诗就安置了,迷迷蒙蒙中,听见有人敲门,林乐诗打开门,门口站着陆行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记得他的手受伤了,她立马拉起他的手,他还带着她在大佛寺求的那串佛珠,可是双手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甚至依稀还能看见白骨,她忍不住地直掉眼泪,除了自责更多的是心疼。陆行知抬手想给她擦眼泪,但双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便用衣袖给她擦,林乐诗哭得更厉害了,慢慢哭出了声,哭声越来越大,直到她耳边一直飘着立春的声音,身体还被人轻晃着,她努力睁开眼,才发现是场梦。
“小姐,可是做梦了?”林乐诗坐起,看看了四周,只有拿着蜡烛的立春,轻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外间听到小姐的哭声,越哭越大,还以为您是想家了,走近才发觉,您是在做梦。”立春说道,“您梦到什么了?”
林乐诗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坐起:“不知道陆行知好不好。”立春:“您梦到世子了?”林乐诗点点头,立春有点惊喜地说:“小姐,您该不会喜欢上世子了吧?”林乐诗愣愣地望着窗外的东厢房问道:“立春,什么是喜欢呢?”立春将蜡烛放在一旁,坐在林乐诗的床边,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以前听别人说,为一个人担心,大概就是喜欢。”林乐诗:“我这样算喜欢吗?难道不是愧疚自责吗?他为了我的名声打架,被贬到这里;现在又因为我的大意,害得百姓误解他,本来受伤的手,伤口更加严重。”立春:“小姐,如果世子现在娶了别的女子,或者纳妾,你的心里是怎么样的?”林乐诗紧张地问:“如果他娶妻或者纳妾,我什么样的心情是喜欢?”立春:“我听我娘说,如果我爹纳妾她会很生气。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有的生气。”
林乐诗慌忙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用从来没有过的极快的语速说:“不要再说有的没的了,今天还有事情忙,不要耽搁了。”立春见状,打趣道:“小姐的心意,世子明不明白,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了。”
林乐诗懊恼地说:“胆子大了,敢打趣你家小姐。这个月的月例可没有了。”立春笑着说:“没关系,我找世子要。说不定他以后就是我家姑爷了。”林乐诗的心砰砰跳,这会儿格外地相见陆行知。
主仆俩嬉笑打闹间,后院的大门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林乐诗和立春停止打闹,神情严肃的对视了几息,立春前去开门,门外是来生,他着急地说:“张大人请表姑娘去前衙议事。”
这些日子,陆行知和县丞一直在柳沟村,县尉就没离开过城隍庙的安置点,县衙大小事宜自然落到张德肩上,他已经以县衙为家,因此,跟踪史振的衙役在天亮前回来,半刻不得停歇,立马将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告知张德。
林乐诗赶到前衙时,看到的就是张德愁眉苦脸地对着史振那本带着阿魏味道的簿子发愣。听到脚步声,张德抬头,感慨道:“多亏表姑娘心思缜密,不然,就要酿出大祸。”林乐诗心里了然:“可是那位录事?”张德请林乐诗入座:“跟去的衙役回来说,史振回到家一直没出来,直到深夜的时候,给刘叔阿魏的胡商却从史振家出来,表姑娘,你可知胡商出来之后,去到了哪里?”林乐诗:“三位药师中的一个人的家里?”张德惊讶:“表姑娘,怎么会如此聪慧?胡商去了康玄义家。这样就全通了,胡商把阿魏给刘叔,刘叔放在仓库,等调制冻疮膏的时候,康玄义把阿魏磨成粉,倒进麻油中。真是可恶。”林乐诗:“张大人,此事不易声张,你派人跟着这几个人,一切还是先以安置灾民为主。”张德:“这几天,灾民基本已经从柳沟村转移到了县城,新的药膏发下去,百姓的怨声也基本没有了,只是他们对县令有了抵触心理。”
林乐诗沉思片刻,说道:“张大人,我想去看看灾民。”张德:“我给表姑娘安排马车。”
坐上马车,立春看着眉头紧锁的林乐诗,不解地问:“小姐,您是不是在担忧世子?”林乐诗:“我不知道都有哪些人要害他。”立春:“不就是史振、胡商还有康玄义吗?”林乐诗摇摇头:“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有雪崩,又怎么知道我们会调制药膏呢?这些药材又是怎么来的呢?”立春:“难道还有其他人?”林乐诗停顿片刻,又缓缓说:“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有双手在推动这一切的发生。”立春:“世子岂不是很危险?您怎么不告诉张大人,让他派人告知世子。”林乐诗:“除了你,这里我谁都不能轻易相信。我相信以他的聪明,在得知药膏被人做了手脚后,一定会倍加小心。”
林乐诗不再说话,掀开窗,看着车外。雪已经停止,城中并未受到影响,一些商铺前面还堆着喜庆的雪人,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很生动,再看林乐诗的神情,与这个西域县城的百姓,格格不入。
到了城隍庙,寺庙中央的空地处设置了施粥棚,灾民正在排队领取中午的餐食,看到林乐诗从马车上下来,不知谁大声喊道:“就是她,调制膏药,害得我们摸完开始腐烂,我们要报仇。”接着不断有反对的声音:“没错,她是县令的家眷,他们是一伙的,是来害我们的高昌的。”“快把她抓起来!”灾民的愤怒被点燃,他们开始涌向林乐诗,县尉组织衙役阻拦灾民,立春赶忙挡在林乐诗面前。
看着衙役非常暴力粗鲁的镇压灾民,这样反而会激发灾民的愤怒,林乐诗大声喊:“请大家静一静!”可是没人听见,粥棚前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城隍庙的殿顶。数十名灾民摩肩接踵,哭喊声、咒骂声、碗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县衙的衙役们嗓子已喊出血腥味,却依旧压不住这濒临失控的狂潮。衙役和灾民相互推搡拉扯着。
林乐诗环顾四周,看见粥棚下那口快要见底的铁锅,以及那把木勺。她没有犹豫,上前一把扯过木勺,握紧长柄木勺,朝那口大铁锅的锅沿狠狠敲了下去。
“嗵——”
不是金属的锐响,而是一声发闷的撞击。铁锅在灶上嗡嗡颤抖,锅底那层薄薄的稀麦粥被震得荡开细碎的涟漪。那声音黯哑、短促,却在庙墙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每一次回荡都像一记闷拳,捶在每个人的胸口。
她连敲三声,等所有人都静下来,她才放下木勺。随后,她站在马车上,看着全场寂静的灾民,大声又冷静地说道:“刚才是谁说我是县令的家眷,是我调制膏药害大家的?”说罢,她四周环视,“怎么没人应声?既然振振有词地说县令要害大家,为何此时不出来?如果你有证据,为何不出来替大家讨公道?难道这些人只是为了挑拨百姓对县令的愤怒?”
林乐诗顿了顿,继续说道:“各位乡亲,请听我说。县令到高昌当晚开始下雪,第二天就发生雪崩,他当即就和县丞前往柳沟村,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柳沟村发生雪灾,并安排我在膏药中做手脚?而且,据衙役来报,县令的手也和大家一样受了伤,如果他真要害你们,他可以用任何理由拖延时间,他何必那么着急地去救你们?”
一个大娘拉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后面挤到人群前面,说道:“我相信县令是好官,当时我的小孙子刚从雪里拔出来,县令把自己的大氅给了我的孙儿。”又有一个妇女说道:“我也相信县令,我被救出来的时候,手被冻僵,县令看见了,把自己的手套让给了我。你们看。”
林乐诗看着那位妇人掏出手套,眼睛有点酸,那是她给他买的麂皮手套,难怪他的手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