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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正式表态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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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邮件是周二上午罗明转发给他的。
发件方是凌远机构的法律顾问,不是陈静,是另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名字,邮件的主题是"关于职途领航法律函件的内部处理备忘"。
邮件里说,职途领航的法务团队上周向凌远正式发函,函件里的内容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凌远补充说明的"澄清要求",说凌远补充说明中"引用方应用场景不在凌远职责范围"的表述,职途领航认为措辞存在对其商业行为的隐性批评,要求凌远就此表达"正式中立立场";第二部分是职途领航表示,他们"有理由相信凌远内部某员工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为外部媒体和投诉方提供了实质性支持",要求凌远调查并书面回复,说明该员工的行为是否代表机构立场,以及机构将如何处理。
邮件末尾,罗明加了一行备注:"请你今天下午三点来,带上你之前提交的书面说明,有几件事我们需要当面谈清楚。"
他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然后存下来,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做上午的工作。
三点到了,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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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场的人比上次多。
罗明在,陈静在,还有一个他见过一次的人,机构副院长,平时不出现在部门会议里,今天在。
那三个人坐着,他坐下来,没有寒暄,罗明直接说,"职途领航那边发函了,你刚才看了邮件,那件事你知道了,我今天需要你回答两件事。"
他,"说。"
"第一件事,"罗明说,"职途领航函件里说,凌远内部有员工为外部媒体和投诉方提供了实质性支持,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陈屿澈,"是我。"
"第二件事,"罗明继续,"你提供的那些支持,是以凌远员工的身份提供的,还是以个人身份提供的,那个边界,你需要今天说得非常清楚。"
他,"我来说清楚,"他看了那三个人一眼,然后说,"我是以个人身份做的,不代表凌远。我使用的是公开可查的材料——凌远的公开报告,政府网站上的政策简报,消费者平台上的公开投诉记录。我没有使用凌远的任何内部数据、内部文件或机构资源。我没有以凌远名义和任何人沟通,包括媒体和法律方向的人,在第一次和他们联系的时候,我就说明了自己是以个人身份参与,那件事我写进了当时的说明材料里,那份说明材料我已经提交给了陈静,那件事有记录,每一句话可以核实。"
陈静,"那些材料我看了,"她说,"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凌远的员工,凌远的名字在那篇报道里出现了,职途领航认为凌远的员工参与了对他们的批评行动,那件事,凌远需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那个说法,"他说,"需要区分两件事:凌远作为机构,是否参与了那件事,答案是否;凌远的一个员工,以个人身份,做了一件和机构业务无关的事,那件事发生了,是的,我做了,我承认,那是另一件事。"
副院长那时候开口了,那是他在那个房间里的第一句话,语气很平,"你承认做了,你也承认那件事和凌远有关联,因为平台发函是针对凌远,那件事给凌远带来了外部压力,你怎么看这件事。"
陈屿澈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外部压力是真实的,我也感受到了,那件事我没有轻视过,在我做那件事之前,我考虑过它可能带来的风险,包括对凌远的,也包括对我自己的,我没有无视那些风险。"停了一下,"但我做了,是因为那件事里有具体的人——梁晨、何丽、刘星,还有更多的人——他们付了钱,得到的和被承诺的不一样,他们尝试维权,系统给他们的回复是同一条不退款的条款,那件事我整理清楚了,材料我帮他们找到了法律渠道,我觉得那件事是应该做的,我对那个判断负责。"
那三个人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罗明,"你说的那件事,我理解,"他说,语气是平的,不是敌意,不是理解,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但凌远是一个机构,它有它需要守的东西,那些东西和你个人的判断可以不一样,那件事我也需要你清楚。"
"我清楚,"他说,"我一直清楚,那件事是我个人的判断,我不要求凌远同意,我也不替凌远说话,那条线从开始就是这样的。"
陈静,"具体的处理方式,机构还需要讨论,"她说,"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都记录了,"停了一下,"你可能需要做好准备,机构的处理可能包括一些对你工作安排的调整,那件事还没有确定,但有可能,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说,"那件事你们来决定,那是机构的权利,我接受处理,但我不收回我说的话,那件事我做过,我说过,那些都是实情。"
罗明,"好,先这样,你回去等消息。"
他站起来,把那三个人看了一遍,然后,"谢谢你们今天告诉我这件事,"他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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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天下午没有办法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不是慌,是那个谈话的分量压着,他需要时间让那件事坐进去。
他在外面走了一段,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把那个谈话重新过了一遍。
那个谈话里,他说的每一件事是他能说的最清楚的版本,那件事他没有退,没有含糊,没有把那件事的一部分变得模糊来换取安全感,他说了他做了什么,他说了他为什么做,他说了他对那个判断负责;那三个人听完,不是接受,是记录,那件事他知道,处理可能来,工作安排可能变,那些事在那个谈话里没有确定,但那个可能性是真实的。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件事想清楚了:那件事他在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在最开始就选了那条路,那个选择不是一时冲动,是他知道那件事之后想了很久的选择,那件事值得,他知道那件事值得,那件事他做过了,就在那里,不会消失,凌远怎么处理他,那是凌远的事;那件事是什么,那是另一件事,那两件事不一样,他一直知道。
他站起来,往回走,在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做完了关上电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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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予安那边,是在那同一天,她把完整的报告发给了吴思媛。
那份报告最终是七章,加上方法论说明、利益相关方透明化声明、和数据附录,总字数接近三万字,那份报告里,第三章是那位母亲的那次访谈,完整的,两页纸,她的背挺着,然后慢慢不那么挺了,然后那句话;第三章之后是那七个家庭的发现,是那个父亲说的"我们听你们的就好",是那两个家庭的沉默,是"被允许不知道"那件事;最后是政策建议,两条,具体的,可以操作的。
她发出去,然后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那份报告现在在吴思媛那里,在委员会下次开会之前,它会被某些人看,被某些人略过,被摘要代替,被全文记录,那些事她不能控制;但那份报告里,那些家庭的经历在正文里,不在脚注里,那件事她做到了,那件事不会因为有人只看摘要就消失,它在那里,完整的,等着那个愿意读它的人。
吴思媛在当天晚上回了她,"收到,很好,"停了一下,"委员会开会之前,我需要你准备好回应可能的质疑,那件事你想好。"
她,"好,我准备,那件事不是第一次了。"
吴思媛,"不是第一次了,那件事你比以前更有底气了。"
她,"嗯,"然后,"那件事我写完了,我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那件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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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联系了一次。
他先发,"今天凌远那边正式谈了,副院长在场,我说了我做过的事,我对那个判断负责,他们说机构需要讨论处理方式,可能涉及工作安排的调整。"
她,"你怎么样。"
"还好,"他说,"我说清楚了,那件事我做了,我承认,我不收回那个判断,那件事说完了,凌远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我等。"
她,"嗯,"停了一下,"你那句'我对那个判断负责',那件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说,"那件事在最开始就想好了,今天只是把它说出来,说出来比写在本子上更实,那件事更在那里了。"
她,"嗯,"然后,"我今天把报告发给吴思媛了,完整的,三万字,那些家庭在正文里,利益相关方说明在独立的一节,那件事都在。"
"发出去了,"他说,"那份报告在那里了。"
"在那里了,"她说,停了一下,"那是一件被做完了的事。"
他,"嗯,"然后,"你知道吗,我今天在那个谈话里说了一句话——那件事我觉得是应该做的,我对那个判断负责——说完之后,那个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沉默了,我在想,那个沉默里是什么。"
她,"那个沉默里,可能有很多东西,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你说的那件事,他们没有办法说不对,他们只能说代价。"
他,"嗯,代价,那件事可能真的来了,那件事我等着。"
她,"等着,"她说,"等着,站着。"
消息停了,那件事够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守什么,那件事是他们各自的,但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在哪里,那个知道,在那两个人之间,是真实的东西,不需要更多的话来放大,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