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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生日 临别许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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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晨光透过窗户,在玄关地面切割出细长清冷的光影。徐霁川半蹲在玄关处,手指利落地将几件叠好的深色作训服塞进行李箱,拉链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记得好好吃饭。”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还带着余温的全麦面包上,“餐桌上我放了面包,你带去医院。要是手术拖得太晚、错过饭点,记得先垫垫肚子,别空腹熬太久。记得再忙也要吃饭。如果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回来可是要罚你的。”
闻雁声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哪怕只是收拾行李,他举手投足间依旧是经年沉淀的利落沉稳,自带一身坦荡气场。
“我保证按时吃饭,绝不敷衍。请徐霁川同志安心出差,圆满完成任务。”她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对着他敬了个小小的礼。
徐霁川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浅浅褪去,多了几分克制的牵挂,垂眸看着行李箱拉杆:“这次去K市执行任务,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回来。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闻雁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毛衣上,“生日年年都有,错过了今年的还有,”她仰头看他,“但是徐霁川只有一个。我要你安安心心执行任务,平平安安回来。”
徐霁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住她,鼻腔里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皂角香的味道。“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休年假,”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好好陪你玩几天,去你上次说的那个海边小镇。”
闻雁声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弯着嘴角:“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徐霁川松开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提起拉杆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她的身影,也藏着千言万语的牵挂。
闻雁声有个习惯,每当手术遇到难题,或是思路陷入僵局时,她会把钢笔夹在指间转三圈。这个动作像某种仪式,让纷乱的思绪重新归位。此刻她正转着笔,面前摊着三份亟待评估的心脏彩超报告。
“闻老师,今天你生日?”
田恬抱着厚厚一摞化验单,像只灵巧的燕子闪进办公室时,那支黑色钢笔正好完成第三个旋转,稳稳落在病例纸上。
闻雁声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彩超报告上,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是啊,要送我礼物吗?”
田恬朝门外招手,谢覃手里捏着胶片袋,摸着后颈慢吞吞挪进来。“闻老师想要什么礼物,我和田恬合伙送你,提前说好预算不能太高。”
闻雁声抬眼:“我说了你们别后悔哦。”
“先申明不可以太贵。”谢覃下意识地接话,生怕被“套路”。
“一点都不贵。”
她弯腰拉开抽屉,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外文文献,纸页边角夹着各色标注的便利贴,密密麻麻都是专业内容。
“你们俩帮我把这整套资料翻译完,就是最好的礼物。
“啊?”田恬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谢覃也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错愕。两人原本预想的是蛋糕鲜花,万万没想到是海量文献翻译大礼包。
“看样子,你们俩是不太情愿啊。”闻雁声指尖再度夹起钢笔,慢悠悠转了一圈,“原来刚才只是随口说说。”
“怎么会!我们超级愿意!”田恬瞬间回神,连忙伸手接过厚厚一叠资料,指尖微微紧绷,强行挤出夸赞,“闻老师的礼物,真是……独一无二,太特别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强行营业的颤音,别扭得如同勉强吻合的血管接口,滑稽又可爱。
闻雁声被她逗笑,起身时把钢笔别在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瞧瞧你俩这出息,逗一下就吓成这样。走,查房去。”
“闻老师,等等我!”田恬赶紧把厚厚的文献资料摞整齐放回护士站的文件架,小跑着追上去,路过谢覃身边时,还飞快回头朝他挤眉弄眼递了个眼色。
“姐,是不是不用我翻译了?”谢覃也快步跟出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侥幸。
“我早就翻译好了。”闻雁声脚步不停,护士站有人举着病历本欲言又止,她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不过你俩如果想练手,我那还有三斤文献。”
“诶,不用不用!”田恬疯狂摆手,语速飞快,“等我们精进一下英语水平,下次再帮老师分忧!”
谢覃也赶紧接话:“姐,要不我们再送你个别的礼物吧?奶茶还是蛋糕?”
闻雁声走到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礼物就算了,心意我领了。但你俩学习可要抓紧,下次病例讨论再答不上来,出去可别说是我带出来的。”
无影灯熄灭的嗡鸣还残留在耳边,闻雁声脱下那件浸透消毒水味道的手术衣,侧头看向谢覃,嗓音带着长时间手术过后的微哑,条理却依旧清晰:“七号床病人的术后伤口要盯紧,每小时查一次渗血情况,有异常立刻联系我。”
走廊的光线比手术室柔和许多,她低头整理着胸前的工牌,抬眼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徐霁川站在不远处的窗边,阳光落在他肩头,将深绿色的外套染得暖融融的。看见她抬头,嘴角先弯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闻雁声的心尖轻轻一跳,也跟着扬起唇角,连空气里常年弥漫的消毒水,都像是掺了点甜。
“徐队长!闻老师就交给你啦!”田恬眼疾手快,挤眉弄眼一把拽住谢覃,连同旁边几位同事一起快步往边上走去,“我们去食堂抢糖醋排骨,你们二位慢慢聊!”
谢覃默契地朝徐霁川点了点头,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
闻雁声走上前,指尖还带着手术室里的凉意,语气里满是惊喜:“怎么提前回来了?昨天通电话,不是说任务棘手,今天肯定赶不回来吗?”
徐霁川往前半步,伸手拂开她耳边垂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惹得她微微一颤。“任务比预期顺利,提前收尾了。”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将她整只手包裹住,一点点驱散她指尖残留的凉意。闻雁声没有问去哪,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阳光斜斜洒落,两人的影子在走廊地面被拉得悠长,交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将忙碌工作间隙里这片刻难得的甜意,牢牢攥在掌心。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熟悉的红绿灯,没有转向通往瀚明医院的那条拥堵的路,反而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奶白色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方才一顿惬意午餐的余味还萦绕在唇齿之间,胃里留存着手冲咖啡淡淡的醇厚香气,闻雁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变得陌生,林立密集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片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头顶铺展着辽阔澄澈的蓝天。
闻雁声微微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徐霁川。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专注看着前方,手指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
“阿川,”闻雁声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饱餐过后的慵懒,又藏着清晰的疑惑,“吃过饭,不是该送我回医院吗?这是去哪?
徐霁川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笑意加深了些:“说了,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闻雁声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家格调优雅的餐厅,“难道不是我们刚才吃饭的餐厅吗?”那顿午餐本身,在她看来已经算是一个小小的、忙碌日程中的惬意插曲了。
“餐厅很好,”徐霁川摇了摇头,目光仍看着前方延伸的林荫道路,“但我说的,是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闻雁声微微蹙起眉。下午的工作日程像一张无形的表格,在脑海里清晰展开。两点有个病历讨论会,虽然不算特别紧急,但缺席总归不好。习惯了一切按计划进行,这种突如其来的偏离轨道让她有些不安。“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那就翘班好了。”徐霁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闻雁声彻底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徐霁川的侧脸上,努力想捕捉他开玩笑的痕迹。为了下午的工作,她午餐时甚至没有点任何酒水。翘班?这件事对向来严谨守时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恰逢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徐霁川这才转过头,完整地迎上她带着惊诧和询问的目光。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逗你的,放心好了。我早就问过你们科室了,你下午没手术,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
闻雁声愣住了,悬着的心倏地落回实处,原来他所有的提前归来、所有的隐秘安排,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他默默记着她的生日,摸清她的排班,办妥所有琐事,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只为送她一场猝不及防的温柔惊喜。
闻雁声靠回椅背,之前那点细微的焦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交付的轻松。窗外的陌生景色,此刻也变得格外动人,满是可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