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一野老婆

44、I have feelings for you too 徐霁川携无

　　游乐场的大门近在眼前，色彩浓烈的游乐设施褪去了夜晚的朦胧梦幻，安静铺展在冬日澄澈的阳光下。
　　闻雁声推开车门，抬手在额前搭起凉棚，微微眯眼望向远处那座巨型摩天轮。澄澈湛蓝的天幕作为底色，巨大的轮盘与一个个缆厢在日光下勾勒出干净清晰的轮廓，唇角轻轻扬起，看向正从驾驶座绕过来的徐霁川，“这就是你特意带我来的地方？”
　　徐霁川走到她身侧，语气藏着早有准备的得意与调侃，“怎么样？是不是跟想象中的浪漫场景一模一样？阳光太好，看清了高度，是害怕了吗？”
　　他刻意俯身凑近，“要是害怕，一会儿升到最高处，只管抱紧我。”
　　闻雁声噗嗤一声笑出声，轻轻摇头，“我们能不能不坐摩天轮？”
　　她抬眼，目光越过缓慢转动的巨轮，落向后方不断传来尖叫与机械轰鸣的区域，“它太慢，太安静了。我想玩点刺激的。”眼底掠过一抹跃跃欲试的锋芒，伸手攥住徐霁川的手腕，“走，我带你体验真正的心跳加速。”
　　说着拽着人就往前走。徐霁川那句精心准备的浪漫情话硬生生卡在喉间，只能哭笑不得，任由她拉着，一头扎进那片喧嚣热闹里。
　　第一个挑战是青蛙跳。巨大的彩色座舱载着两人一次次蹿上半空，又骤然下坠。午后园区游人不算拥挤，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格外清晰。失重感反复席卷而来，徐霁川攥紧扶手，却在每一次坠落的间隙，听见身旁闻雁声毫不掩饰、清亮又雀跃的笑声。
　　紧随其后的是跳楼机。在阳光下被缓缓抬升至高空，整座游乐场乃至远处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开阔的视野反倒让人隐隐眩晕。徐霁川望着脚下渺小的建筑与人群，喉间微微发紧。侧头看向闻雁声，她迎着风，微眯着眼望向远方，唇线抿得紧实，没有半分怯懦，反倒满是专注的期待。
　　毫无预兆间，剧烈的坠落感骤然袭来，狂风在耳边呼啸。急速下坠的失重漩涡里，徐霁川感受到闻雁声的手越过扶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臂，像是在告诉他——我们一起。
　　最疯狂的莫过于蜿蜒陡峭、轨道近乎垂直的垂直过山车。列车爬升时的咔哒声响，在紧张的心跳中被无限放大，缓慢得近乎煎熬。当车头在最高点短暂悬停，整个人仿佛悬于悬崖边缘，徐霁川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下一瞬，近乎自由落体的俯冲！风声咆哮，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天旋地转间，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呐喊四起，他听见闻雁声在身侧高声喊道：“徐霁川！喊出来——！”
　　他放开嗓子，将紧张与畅快尽数嘶吼而出。翻转、跌落、极速冲刺……当列车最终带着惯性冲回站台，两人脚步虚浮地走下来，对视一眼，看着彼此凌乱的发丝、泛红的脸颊，不约而同放声大笑，adrenaline （肾上腺素）仍在血管里热烈奔涌。
　　他们就这样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专挑园区里最惊险刺激的设施，任由风声裹挟着笑声，在乐园里肆意飘荡。
　　直到闻雁声抬手指向全场最刺激的那台大摆锤时，深冬的傍晚已经悄然而至。天边落日熔金，橘红霞光一点点褪成灰蓝，游乐场的彩灯次第亮起，一串串暖光缠绕在树梢与游乐设施钢架上，晚风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吹得人鼻尖微微发凉。
　　从大摆锤上下来，两人腿都还有些发软，浑身都透着一股被失重感冲刷过后的精疲力尽，心底却翻涌着酣畅淋漓的畅快。他们在湖边一张木质长椅坐下，椅面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
　　“怎么样，今天开心吗？”徐霁川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闻雁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映着游乐场成片亮起的灯火，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捧碎星光：“嗯，很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最特别的一个生日。”抬手拂过被风吹乱、贴在脸颊边的碎发，想起坐过山车时的尖叫，还有棉花糖在舌尖化开的甜，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怎么玩过这些？”
　　闻雁声略显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徐霁川笑着开口，“有次路过游乐场，你站在护栏外面，看里面追逐嬉闹的小孩，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那天她望着旋转飞椅缓缓起落，眼底那份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向往。
　　记忆被唤醒，闻雁声恍然，语气里带着点过去的遗憾：“因为我爸妈都是医生，他俩都有点洁癖。所以，他们从来不允许我去玩这些公共的游乐设施，担心卫生问题。别的小朋友在游乐场疯跑的时候，我只能远远看着。”
　　“以后想玩，随时告诉我。”徐霁川轻声许诺，伸手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我陪你，把所有小时候没能玩过的，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闻雁声靠在徐霁川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心的那种感觉。
　　“对了，”徐霁川揽着闻雁声的肩，“听说今晚这里有无人机表演。”
　　“真的吗？”闻雁声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那我们看完再回去吧，我还从来没见过无人机表演呢。”
　　徐霁川低头看了眼手表，再抬头时，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意，“好，时间刚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天际，一排细碎闪烁的光点整齐有序地缓缓升向夜空，宛若散落凡尘的星辰，一点点铺开。
　　“开始了！”闻雁声惊喜地低呼。
　　光点缓缓聚拢，化作两只灵动的蓝色海豚，在夜幕里追逐嬉戏，尾鳍扫过的虚空，仿佛漾开粼粼波光。转瞬之间，海豚轮廓变换，凝成一颗巨大的爱心，在夜空缓缓旋转。紧接着，一支银色的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爱心中心，溅起漫天细碎的光粒。
　　一行光影缓缓浮现：闻雁声，生日快乐。
　　闻雁声惊诧地用手掩住嘴，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仰头紧紧盯着这专属于她的天幕寄语。
　　无人机阵列再次变换，一个拉弓的小爱神丘比特形象栩栩如生。紧接着，丘比特下方，清晰地显现出耀眼的字符：闻雁声 I love you。
　　那一刻，周遭游乐场的喧闹、游人的欢呼仿佛全都远去，天地间只剩下漫天流动的光。闻雁声脸上绽放出明亮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徐霁川，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眼底漾开的星光，比夜空的流光还要璀璨。
　　“怎么样，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闻雁声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徐霁川川的脖颈：“很喜欢。I have feelings for you too.”
　　话音未落，她已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仿佛是天幕的呼应，夜空中的无人机群瞬间变幻，组成了两个线条简洁、却亲密地黏在一起的嘴唇图案，在漫天星光下，定格成最浪漫的模样。
　　全文完
　　小彩蛋。
　　暮色深重，路灯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晚风裹挟着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相触的滚烫温度。
　　“没想到，你还挺浪漫的啊？”闻雁声轻轻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徐霁川指尖在她手心里挠了挠，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密语。“嘿嘿，比起你在电视上的告白，还差那么一点点。”
　　闻雁声的脚步微微一顿：“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救你那晚，老周告诉我的。”徐霁川的语气平静，悄然握紧了她的手，仿佛在回溯那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时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这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时过境迁后，彼此心意终于交汇的深沉慰藉。
　　“我们现在去哪？”闻雁声轻声开口。
　　“车上。”徐霁川的声音压低，融入夜色，变得有些喑哑，“得赶紧把那50盒用完……”
　　闻雁声：“……”
　　她没有出声反驳，只感觉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回握，指尖微微收紧，当作无声的回答。
　　以下内容，仅限于心与心之间解读。
　　车门轻阖，“咔”的一声轻响，将游乐场残留的喧嚣、深冬料峭的晚风一并隔绝在外。密闭狭小的车厢自成一方天地，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起伏清晰的呼吸。
　　路灯的微光透过车窗斜斜淌入，光线昏沉朦胧。徐霁川大半的轮廓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抚上闻雁声的脸颊，掌心的温度滚烫，熨得她肌肤微微发麻。
　　“声声……”他低声唤道，嗓音含混，像是某种郑重的确认。
　　“嗯？”下意识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这场温柔的梦境。
　　“喜欢我这样叫你吗？”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鬓边碎发。
　　“喜欢。”她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感受这份独属于她的亲昵。
　　更深的吻落了下来，缠绵而坚定，一点点夺走她所有思考的力气。意识渐渐混沌恍惚的间隙，低沉的嗓音贴在她耳畔，带着诱哄般的温柔熨帖着最敏感的神经：“喜欢我现在这样对你吗？”
　　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理智溃散，只能凭着本能攀住他，细碎破碎的气音，成了最诚实的回答：“喜……欢……”
　　车窗之外，冬夜寒凉如水；车窗之内，暖意缱绻，春意正浓。五十盒的“预算”，在这个情意满溢的夜晚，显得格外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