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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概不相欠 茶香得长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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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雁声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这两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男人,竟然在茶香里找到了奇妙的共同语言。
抿了抿嘴,压下心底快要漫溢的笑意,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和谐氛围,找了个借口:“爸,你们慢慢品尝,我去厨房看看妈需不需要帮忙。”
厨房里暖意融融,浓郁醇厚的排骨汤香气萦绕鼻尖。池月站在灶台前,轻轻搅动砂锅里翻滚的汤汁,听见动静回头嘱咐:“汤已经炖好了,声声,你拿碗盛出来,端出去给你爸和小川尝尝。”
闻雁声应声照做,将温热的汤品盛好装盘,灶台上火油升温,青菜下锅发出清脆的“滋啦”声响,清脆悦耳。
厨房的烟火细碎热闹,客厅的闲谈温和绵长,两种声响交织相融,凑成了最安稳温暖的人间烟火。
徐霁川将斟好的清茶推至闻衡面前。白瓷压手杯里茶汤清透透亮,几缕茶叶静静悬浮舒展,雅致好看。
“叔叔,您尝尝。”
闻衡接过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缓缓啜饮一口,任由茶韵在口中散开:“嗯,不错。如今的年轻人难得有这般心性,沉得下心、稳得住气。”
这句评价,已远远超出了对茶艺本身的赞美,是长辈发自内心的认可与偏爱。
“以后有空,常过来陪叔叔喝茶。”
徐霁川笑着应下,眼角余光不经意掠过厨房,恰好与闻雁声望来的视线相撞。隔着一室暖光与氤氲烟火,两人遥遥相视一笑。
窗外,风声一声紧过一声。闻雁声满足地放下筷子,笑着说:“爸妈,我吃饱了。”话音刚落,突然劈下一声惊雷。
不过转瞬,滂沱大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珠狠狠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声势浩大,仿佛要撞碎玻璃。方才还残留些许晚霞的天色,顷刻间彻底沉黑,夜幕笼罩。
“雨还挺大。”徐霁川起身走到窗口,雨幕把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提示附近路段已经开始拥堵,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告辞才不显得突兀。
“雨这么大,开车太危险了。小川啊,你今晚就和声声在这住吧,别回去了。”池月说道。
“不用麻烦阿姨了,我没关系的。”徐霁川连忙回头推辞,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透着几分腼腆拘谨。还想继续婉拒,却被闻雁声抢先打断。
“在这住吧,我也很久没在家里住了。”闻雁声抬眸望向他,难得回来一次,又遇上这样的大雨,心里竟悄悄盼着能多留一会儿,不止是为了避雨。
“是啊,这有什么麻烦的,就是多铺张床的事儿。”池月笑着摆手,已然起身打算收拾房间,“一会儿我就把客房收拾一下,很快的。”
徐霁川看着池月的背影,又看了眼期待眼神的闻雁声,窗外的雨声还在喧嚣,屋里的暖灯却把气氛烘得格外柔和。张了张嘴,带着点无奈的妥协:“哦……好。”
闻雁声帮着池月去收拾客房,瞥了一眼表面顺从、眼底藏着心思的徐霁川,唇角悄悄抿了抿:嗯……在爸妈眼皮子底下,他总得会规规矩矩的,今晚总不会再肆意胡闹、折腾自己了。
窗外雨声淅沥不绝,这个因大雨意外留宿的夜晚,似乎注定要比预想中更加微妙和有趣了。
夜色渐深,客厅的灯已经熄灭。台灯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闻雁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细细整理着大学时期留存的书籍杂物。
泛黄卷边的《西方文学史》、密密麻麻记满笔记的《传播学概论》,还有那本夹着干枯银杏书签的《百年孤独》,每一页纸页、每一处笔迹,都像是时光胶囊,封存着旧日时光。图书馆清晨的晨光、课堂里慵懒的哈欠、篮球场盛夏的蝉鸣,皆是青春最鲜活的模样。
手机在书堆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出徐霁川的名字。
「睡了吗?」
嘴角不自觉扬起,手指轻快地点触屏幕:「还没有,要过来一起吗?」
「马上。等我!」
闻雁声将手机随手放在书堆上,刚拿起一本旧书,就听见门外细微的动静。徐霁川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停顿,接着是老爸的声音:
「小川,你去哪儿?」
「叔叔,我有点口渴,出来喝点水。」
「你走错了,饮水机在那边。」
闻雁声把脸埋进《传播学概论》里,肩膀笑得发颤。当年课堂上认真划下的重点笔记,此刻正映照着她爱情的现实主义篇章。
手机再次震动亮起,是徐霁川发来的委屈哭脸表情包:【出师不利,差点被你爸当场抓包。】
她摩挲着书页上大学时画的星星符号,忍俊不禁,回复道:「失败乃成功之母,过一会儿等他们睡了再过来。等你」
放下手机,重新翻开放在膝头的书,可注意力总忍不住往门口飘。书页一页页翻过,窗外风雨声减弱,才又等到徐霁川的消息:“马上过来。”
这次她没急着回复,只是将耳朵贴近门缝。果然,没过两分钟,客厅里又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比刚才更轻,几乎是踮着脚,生怕惊动了房间里的人。闻雁声刚屏住呼吸,就听见主卧房间的门“啪”地一声被推开,母亲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来:“小川?这么晚了你去哪?”
“阿姨,我刚才水喝多了。想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边,这边是声声的房间。”
压抑许久的笑意终于绷不住,闻雁声捂着唇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得彻底。这般层层受阻的“偷跑”经历,简直比大学时话剧社排的喜剧还要精妙。
门外传来徐霁川悻悻折返的轻缓脚步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你爸妈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
她背靠着门坐下,指尖在屏幕上飞舞,笑意藏在字里行间:「可能你身上有某种磁场,专门吸引中老年关怀。」
按下发送键时,她瞥见摊开的那本《百年孤独》,页面恰好停留在奥雷里亚诺上校反复熔铸、重造小金鱼的段落。这个发现让她笑得更厉害了——原来世间所有隐秘的等待、辗转的奔赴,都藏着荒诞又温柔的诗意。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细碎的雨珠顺着玻璃窗缓缓滑落,最后凝成水痕淌下。闻雁声起身拉开些许窗帘,潮湿的晚风钻了进来,拂动满地堆叠的旧书纸页。那些封存着青春记忆的书籍,此刻成了她爱情冒险最忠实的见证者。
门把手被极其轻微地扭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闻雁声正倚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厚重的旧相册,闻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徐霁川像做贼一样闪进来的身影。不禁莞尔,冲他笑了笑。
徐霁川带着点“特务接头”的谨慎,轻手轻脚地坐到她身边,刻意压低嗓音:“在看什么呢?”
“家里的老相册。”闻雁声将相册往他那边挪了挪,指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爸我妈年轻时的合照。”
老旧照片画质模糊,带着年代久远的颗粒感,却挡不住两个人眼底的朝气。年轻的闻衡和苏茴身着白大褂,并肩而立,笑容腼腆纯粹,温柔又热烈。
“哇,”徐霁川由衷赞叹,“原来是白衣天使世家。”
闻雁声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有这些,这张是我初中时候照的……这一张,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满脸青涩稚气,眉眼澄澈,是初入社会的干净模样。一家三口端正坐于沙发,腰背挺得笔直,神情郑重肃穆,透着几分可爱的拘谨。
徐霁川忍不住笑了:“你们三个坐得这么端正,表情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国元首会晤呢。”
闻雁声笑着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后面的你来翻。”
“好,让我好好检阅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到我们闻医生穿开裆裤的黑历史。”徐霁川笑着接过相册。
然而,刚翻过一页,他的动作就顿住了“嗯?”照片上的人影熟悉到极致,是他年少时的模样。
这本该是他和周渐、张茸茸三人的合照,如今相纸之上,另外两人的身影,被人小心翼翼、干干净净地裁剪剔除,只留他一人,妥帖珍藏。
徐霁川眸光微动,指尖抚过相片边缘:“你什么时候……把这张洗出来了?”
闻雁声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过他的衣袖:“下午挑礼物的时候,我看到商场旁边有台自助相片打印机。趁你不注意,偷偷打印的。”
晚风穿窗而入,窗外残存的雨珠敲打窗沿,屋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徐霁川指腹轻轻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所以,我的闻医生……是彻底把我纳入未来,当成家人了,对吗?
闻雁声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戏谑锋芒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认真的温柔。“谢谢你,阿川。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这些努力。”
“一周前,我只是和你提了一下要带你见我爸妈。我不过说了一句我爸妈爱喝茶练字,你就默默记在心里。我都知道的,你这几日每天很晚回来,根本不是单位加班,是特意跑去茶具店,缠着老板一点点研习茶艺,对不对?
徐霁川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惊讶:“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茶具店的老板告诉我的。他说,你挑了一套最贵最好的茶具,还跟他‘谈判’,说不把全套泡茶诀窍、细节手法都教给你,那套茶具你就不买了。”
徐霁川摸了摸鼻子:“不这样,他哪会尽心尽力地教我每一个细节。”
“嗯,”闻雁声故作严肃地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泛滥藏不住:“手段周全、心思缜密,确实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
她将脸埋在徐霁川的肩窝:“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地陪我爸妈好好吃饭了。”
徐霁川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颔蹭过她发顶:“往后这样安稳热闹的时光,会数不胜数。我向你保证。”
“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闻雁声微微抬头,眼尾泛着一圈薄红,“要是我爸妈敢让你难堪,我立刻就拉着你走,一秒钟都不多待。”
“有脾气,够烈性。不愧是我家的大辣椒。”徐霁川眼底满是笑意,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尾,“这么好看的眼睛以后要多笑,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哭。”闻雁声忍不住弯眸笑开,“我是太开心了。”
“好,是开心的。”徐霁川低头,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湿痕,随即话锋一转,添了几分狡黠的戏谑,“对了,某人刚才是不是说,要谢我来着?”
“嗯。”闻雁声微微仰头,在他微唇上飞快印下一个吻,浅淡又柔软,“谢谢你。”
“太敷衍了,”徐霁川摇头,显然不满意,“一点诚意都没有。”
闻雁声被他逗得笑起来,不再犹豫,主动贴上他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触,裹挟着身上清浅干净的沐浴清香,让徐霁川屏息失神,连心跳都骤然失序。
隔壁主卧,夜色静谧,夫妻俩毫无睡意。
池月贴着枕头,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咱们……真的就这么由着他们吗?”
闻衡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妥协:“不由着还能怎么样?难道再把女儿逼得出国几年,音讯全无?况且她都已经在电视上昭告天下了。”
“唉,孩子大了,终究是有自己的主要了。”池月又是一声轻叹。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闻衡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小川看起来还靠谱,我们试着慢慢接纳他们吧。”
“嗯。”池月轻轻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缱绻的氛围持续升温。闻雁声靠在徐霁川怀中,呼吸渐渐紊乱:“够……够了好不好?”
“不够。”徐霁川的声音已然沙哑,一个利落的翻身,将闻雁声圈在身下,温热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顺势探入了睡衣的下摆,抚上腰际细腻的肌肤。
闻雁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别……回去再补给你好不好?我爸妈就在隔壁……”
“不好。”徐霁川俯身,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垂,“概不赊欠,闻医生。”
“可是真的很近……”心底的抗拒一点点瓦解,只剩下满身发烫的慌乱。
“没事。”吻顺着颈侧落在精致的锁骨,声线含混暧昧,温柔又勾人,“我们……小点声。
最后一丝清醒残存于脑海,闻雁声脸颊滚烫:“你……带东西了吗?”
徐霁川的动作一顿,胸腔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当然,随身携带,不然五十盒过了保质期就浪费了。”
闻雁声:“……”
窗外雨水嘀嗒轻响,恰到好处地遮掩了房间里渐升的温度,与缠绵压抑的喘息。这一夜,夜色漫长,满是藏不住的爱意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