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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辣椒与大天使 缉凶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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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发生交火时我乔装成当地人趁乱脱了身。等我设法归队的时候,队伍已经完成任务全部撤离。我会当地方言,于是就混在当地的难民营中躲避武装分子的追杀。机缘巧合之下,听到了当年‘林炳添’被拐卖的旧事。顺着这条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最终才查清,整个跨境军火走私链条,幕后真正的操控者,就是林德福。这么多年,“林炳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工具人。”
“我的阿添……他才那么小啊。”
林德福被特警按压匍匐在地,听见“林炳添”这三个字,声音不受控制剧烈颤抖,言语间裹挟着扭曲的悔恨,“如果不是政府军背信弃义擅自开火,我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死!”
闻雁声的视线,落在他右手狰狞可怖的弹孔伤口之上,暗红色的血浸透衣衫,顺着布料滴落在地面。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一截还算干净的麻绳。
“闻医生,你要干什么?”周渐神色一紧,身体往前半步,手掌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面,神经高度紧绷,“这个老军火头子诡计多端,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耍别的花招,靠近他太危险。”
“帮他加压止血。”闻雁声蹲下身,十分小心地避开林德福挣扎扭动的身体,双手拿起麻绳,熟练地在弹孔伤口上方缠绕绑扎。
林德福整个人都怔住了,满脸写满难以置信:“闻医生,你为什么还愿意救我?我手上沾着的血……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如同当时在A国救你一样,我所做的只是医生救治受伤患者而已。”闻雁声头也没有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绳结,手指灵活缠绕,绑扎止血的松紧度拿捏得分毫不差,“我是医生,在我眼里,你首先是个需要止血的伤者,其次才是犯下重罪的嫌疑人。”
“你手上犯下这么多罪孽,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轻松松一死了之。你得活着,去接受法律的制裁。你还要对着那个被你耽误了一生的孩子,哪怕他以后不在人世,你也该朝着远方,认认真真忏悔。”
林德福肩膀猛地垮塌下来,脸上最后一丝倔强与疯狂尽数消散。疲惫又绝望地闭上双眼,一行浑浊湿痕悄悄滑落。
徐霁川站在一旁,看着闻雁声的侧脸,眼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悄悄朝着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小动作,和二人在A国医疗站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
“老徐,不得不说,你眼光是真的没得说。”周渐凑到徐霁川身侧,压低嗓音憋着笑意,“闻医生这性子,可真是你嘴里说的‘小辣椒’,骨子里又刚又温热,太难得。”
“小辣椒?”
闻雁声系完绳结,正好清楚听见这句话,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直直看着徐霁川,眼神里写满探究。
徐霁川耳尖“唰”地一下,飞快泛起一层红晕,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慌乱地下意识飘向别处,还不忘狠狠瞪了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渐一眼:“周渐!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成哑巴!”
“怎么了?”周渐无视他的警告,继续火上浇油,还对着徐霁川挤眉弄眼,“我可记得清楚,你手机里面给闻医生的备注,就写的‘小辣椒’!”
“徐霁川,你给我解释一下。”明明是质问的话,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几分亲昵。
徐霁川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尴尬地轻咳两声,急急忙忙转移话题:“咳咳……时间不早,全体人员准备收队!收队收队……把林德福押解回局……”
话还没说完,便打算转身快步朝着仓库外面开溜。
“徐霁川,站住。”
徐霁川没敢停,耳朵却竖得笔直,连周渐在一旁偷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于他而言,身后闻雁声那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远比刚刚穷凶极恶的军火头目林德福,还要让他紧张棘手。
毕竟对付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久经沙场游刃有余;可要解释“小辣椒”这个私密备注,实在比完成一场生死任务还要艰难万分。
“声声,你先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报个平安吧。你消失了半夜,他们很担心。我去把这些人交接一下就回来。”
回到警局,冷白的灯光映在走廊墙面,带着办案场所独有的肃穆。徐霁川脱下战术帽,随手捋了捋有些汗湿的板寸。
“嗯。”闻雁声点开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柔声安抚焦急的父母,目光却无意间被展板上悬挂的旧照片勾了过去。
照片该是抓拍的,像素不算高清,却把三个人的模样映得鲜活。徐霁川半侧着身,手腕扣着周渐的胳膊,嘴角绷着却藏不住笑意,显然是在跟老搭档闹着玩;周渐皱着眉“反抗”,耳尖却有点红,像是被闹得没了辙;最中间的张茸茸扎着高马尾,双手叉腰,半边身子倾向周渐,另一只手还虚点着徐霁川,明明是拉偏架的姿态,眼睛里却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闻雁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见过徐霁川执行任务时的严肃,见过他受伤后强装没事的模样,却很少见他这样带着点孩子气的松驰。挂了电话,镜头对准照片,轻轻按下快门。
徐霁川押着一众绑匪走进审问室,挨个核对身份、扣上手铐,确认所有嫌疑人管控妥当之后,转头对着刑侦组的警员交代:“行了,人都交给你们了。”
“辛苦徐队了!感谢您的帮忙!剩下的交给我们吧。”刑侦队长简淮舟笑着应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江祁一边整理着笔录材料,一边感慨:“这个林德福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一边把养子当亲儿子养,一边却又把这‘儿子’亲手送进深渊。‘林炳添’算是被他这个‘父亲’彻底毁了。”
“正因为这份‘真心’,‘林炳添’才会死心塌地。”徐霁川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林德福太懂怎么用感情当诱饵,‘儿子’的忠诚就是他最好的保护伞,这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隐身这么久。”
“这老头太会演了,”周渐走过来,递给徐霁川一瓶水,“那会儿还装作被闻医生说服。”
“他那不是被说服,只不过是审时度势,弃军保帅罢了。”徐霁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锐利,“当时那个情况,我们再顺着林炳添查下去,他暴露是迟早的事。所以果断切断了和林炳添的明面联系,把自己摘干净,够狠,也够果断。”
“唉,早知道这老狐狸这么冷血,就不撺掇闻医生去当这个说客了,差点让她陷入险境。”周渐叹了口气,有些懊悔。
徐霁川放下水瓶,目光锁定在周渐身上,手腕轻轻转动,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脆响:“说到这里,周渐,我有笔账还没跟你好好算算。”
周渐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练拳”的节奏啊。赶紧后退半步:“别别别,老徐!冷静!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考虑不周,我认错!但你看在我也算将功补过的份上……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情报,将功折罪,能不能少挨点揍?”
徐霁川逼近一步,身形自带压迫感,语气没什么起伏:“那要看你的情报,有没有足够的价值了。”
“绝对有!保证有价值!”周渐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是关于闻医生的。”
接待室里,闻雁声窝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滑动,专心修着刚刚拍下的那张合影。她一点点裁剪画面,调整光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跟着染上温柔的气息。
徐霁川处理完后续工作,走进接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小姑娘,在手术室里冷静果决、面对病患从容温和,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某处被填得满满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凌晨的城市褪去喧嚣,马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越野穿行在夜色里,像一艘夜航的船。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向后掠去,在闻雁声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副驾驶上,闻雁声指尖轻轻拂过手机屏幕:“阿川,这是你警校时候的照片吗?”
徐霁川目视前方,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眼角的余光扫过屏幕上青涩年少的自己,嘴角微扬:“不过我记得,这照片旁边还有两个电灯泡呀。”
“因为瓦数太大,被我裁掉了。”闻雁声俏皮的说道。
“干得好,不愧是雁声小……”徐霁川话到嘴边,瞥见闻雁声瞬间眯起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光速改口:“……小天使的风格。”那反应速度,堪比他在突击行动中规避危险的本能。
“不是小辣椒吗?”闻雁声挑眉,故意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闻雁声微微仰头,像只护着领地的小兽,认真地辩驳,“我一米六八,怎么也得是大辣椒好吗?”
那副较真护短的小模样,鲜活又可爱,徐霁川低低笑出声:“好,是大辣椒,我的大辣椒。”
红灯亮起,车厢陷入短暂静谧,闻雁声忽然微微倾身,温热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侧脸,一触即离,轻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
徐霁川立刻转过头,闻雁声指尖蹭过他下颌青涩的胡茬,嗓音软得发烫:“你才是我的天使,每当我遇到危难的时候,你就从天而降。”
“嗯。”徐霁川喉结滚动,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我懂了。”绿灯亮起时,他发动车子,嘴角噙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总结陈词:“所以,我是大天使,你是大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