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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营救 遭林德福设 ...

  •   脚上麻绳断裂的瞬间,束缚解除,闻雁声的双脚终于重获自由。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酸麻感顺着小腿往上窜。林炳文将割断的麻绳随手扔在地上,立刻转身攥住她被反剪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刀片,小心翼翼地往绑手的麻绳缝隙里探。
      闻雁声能感觉到林炳文的手还在微颤,大概是刚才割伤的地方还在疼。她想提醒他处理伤口,话到嘴边却被自己咽了回去,只是轻轻调整着手腕的角度,方便他下刀。
      “好了!”
      伴随着细微断裂声,捆住双手的麻绳彻底断开。林炳文长长松了一口气,将刀片扔到一边,一把扶住险些踉跄摔倒的闻雁声。
      “还能走吗?”
      闻雁声撑着他的胳膊慢慢站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指尖的刺痛和四肢的酸麻让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对着林炳文点了点头:“能走。”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目光掠过林炳文仍在渗血的手指,职业本能让她几乎想立刻替他处理伤口,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林炳文不再多言,拉着她的手臂,两人蹑手蹑脚地朝着仓库门口挪去。经过门口时,闻雁声瞥见了倒在地上的两个绑匪,一动不动。她的心又是一紧,强压下翻涌上来的寒意,迅速收回目光。
      副驾驶上,周渐捏着对讲机,刚结束与指挥中心的通话,转头就看见徐霁川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用力到极致泛着青白的血色,连下颌线都绷成一道凌厉锋利的直线,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戾气。
      “队里已安排人往郊区方向赶,他们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周渐放缓了声音,试图稍稍缓和车里窒息的氛围。
      徐霁川一言不发,右脚几乎把油门直接踩死。黑色越野冲破沉沉夜色,如同一头隐忍许久、暴怒挣脱枷锁的野兽,向着郊外废弃厂区的方向一路狂飙。
      仪表盘的转速指针疯狂攀升,屡屡逼近红线。道路两侧的树木、夜色、荒景尽数被极速撕碎,拖成一片模糊黯淡的残影,飞速向后倒退。手背上青筋隆起,每一个弯道的甩尾,每一次惊险的超车,都带着一种精准却近乎疯狂的决绝。
      多耽搁一秒钟,闻雁声就多一分危险。
      仓库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远处废弃厂房钢筋水泥的轮廓在黑暗当中若隐若现。旷野深处孤零零立着一盏老旧路灯,灯头摇摇欲坠,散发出稀薄昏黄的光晕,只能勉强撕开咫尺之内的黑暗,潦草地勾勒出四周残破荒凉的地貌。
      “我的车停在前面小路死角。”林炳文语速急促,气息簌乱,手掌牢牢攥住闻雁声的小臂,指尖因为紧张抖得厉害,“我们得快点,不能等他们醒过来或者同伙过来,就跑不了了。”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坑洼不平、布满碎石杂草的地面,踉踉跄跄向前奔跑。闻雁声浑身骨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酸胀疲惫,可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撑着她的双腿不敢停歇。
      风刮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也让无数疑问再次涌入脑海。
      林炳文怎么会找到这里?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属,怎么能轻易放倒两个绑匪?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闻医生,这么急冲冲的,是要去哪儿呀?”阴森森的声音带着笑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毒蛇鳞片擦过肌理,让人头皮发麻。
      轮椅碾过碎石地面发出的“嘎吱”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感。
      闻雁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声音……她猛地转头,沉沉阴影之中,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缓缓浮现。
      林德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家休养吗?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了她,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惧。她猛地甩开了林炳文搀扶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林炳文,他到底是谁?方才的营救是真的,还是另一场更周密的陷阱?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混着一种荒诞的诡异感。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捕捉到身旁林炳文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爸……”林炳文往前跨了一步,将闻雁声挡在身后,受伤的手背还在渗血,此刻却无意识地攥成拳头,血珠滴落在泥土里,瞬间被黑暗吞没。镜片后的眼眸骤然收紧,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眼底的震惊与破碎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那是一种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茫然和骇然。
      “阿文,”林德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话音未落,厂区四周蛰伏的浓黑阴影里,骤然窜出四五道彪悍的人影。数盏强力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粉碎了闻雁声和林炳文最后一点躲藏的侥幸。
      “爸!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法?”林德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低笑了一声,“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法。把阿文拉下去,让他冷静冷静。”
      身旁两名手下立刻应声上前,朝着林炳文猛扑过来。林炳文怒喝一声,竟然真的会些格斗技巧,侧身躲过第一个扑上来的人,一记狠辣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
      可他终究只是未经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根本敌不过林德福手下这些常年混迹黑暗、出手狠辣的亡命之徒。另一人趁其不备,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林炳文眼中的愤怒和不解尚未褪去,身体便猛地一僵,视线迅速涣散,软软地向下倒去。那人顺势将他扛起,迅速退回到林德福身后的阴影里,渐行渐远,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现在,刺眼的白光下,只剩下闻雁声独自一人,身前轮椅上面带微笑却目光冰冷的林德福,周遭是一众虎视眈眈、浑身戾气的黑衣手下。
      冰冷的恐惧彻底攫住了闻雁声,林炳文或许真的不知情,或许真的只是想救她。但这也意味着,她落入了一个远比普通医疗纠纷报复更为可怕和庞大的阴谋之中。
      林德福握住轮椅扶手,缓缓转动轮子,一寸一寸向着闻雁声逼近,那双阴鸷的眼睛,来回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细细逡巡打量。
      “闻医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语调听似温和舒缓,每一个字却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闻雁声再一次被反剪双手绑在椅子上,背后的炸弹倒计时显示还剩十七分钟。金属扣紧扣着她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红痕。引线像是毒蛇的信子,贴着她的脊背轻轻颤动。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仍努力维持着冷静。
      “因为你太多管闲事了。你和政府军一样都是骗子。”林德福猛地拍向轮椅扶手,“那个带队的特警队长是你的恋人。如果不是看了电视,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闻雁声竭力调整起伏不定的呼吸:"我承认去劝说您的时候隐瞒了我和徐霁川的关系。但我对您说的话全都是一个医生的肺腑之言。"
      "不要再说了!"林德福粗暴地打断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身边的手下立刻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闻雁声的额头。
      死亡的压迫扑面而来,一层细密冷汗浸透衣衫。就在闻雁声的呼吸几乎停滞时,林德福突然开口:“把枪给我。”
      声音低沉而狠戾,"我把她抓来,本就是要亲手了结她。"手下把枪交到他手中。冰冷枪口缓缓抬升,他的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闻雁声闭上眼睛。
      那些与徐霁川的相遇、相识、相知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初次相遇的怦然心动,再次重逢的欢喜误会,漫漫相处时的无可自拔的沦陷,深夜闲谈时的细碎欢喜。
      最后定格在机场,他一身笔挺制服,神情冷峻坚毅,朝她敬了一记标准军礼,只留下一句:“再见。”
      阿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想你了。下辈子,我们能不能早点遇见。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猛然从仓库破碎的窗外破空袭来,子弹精准打飞林德福手中那把手枪,金属枪支重重摔落在水泥地面,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散落。急促的踏地声裹挟着劲风闯入,一道身影凌空跃下,如猎豹般矫健落地,重重踏在仓库中央的地面。
      徐霁川!
      闻雁声怔怔呆呆地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一如二人初次相逢那般,仿佛他们人生当中每一次生死关头,他永远都会听到她的召唤,不顾一切奔赴到她的身前。
      身后大批全副武装、全套战术装备的特警队员紧随其后涌入仓库,动作训练有素,迅速散开拉开严密战术队形,把整个仓库现场团团合围。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在仓库内呼啸穿梭。徐霁川动作敏捷如鬼魅,出枪快准狠,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要害,绑匪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把闻雁声给我杀掉!”眼见局势彻底溃败,大势已去,林德福面色狰狞,慌忙朝着手下嘶吼下令。一直在身后推着他轮椅的那名歹徒闻声立刻调转枪口,瞄准椅子上无法动弹的闻雁声。
      “谁敢动她!”
      徐霁川冰冷的呵斥声和枪声同步炸开,子弹正中歹徒胸口。那人直挺挺向后栽倒,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面。
      林德福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转动轮椅想要逃离现场。徐霁川抬手毫不犹豫一枪射出,正中轮椅右轮。橡胶轮胎直接爆裂炸开,轮椅车身猛地向一侧歪斜倾倒,当场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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