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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危险 徐霁川归来 ...

  •   午夜深沉,城市坠入沉沉安眠,只剩下街道路灯投下寥落的光晕,冷冷铺在空旷街道上。
      张茸茸的公寓内,酒气与鼾声交织中,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周渐。"
      门外的嗓音低沉冷硬,褪去了所有温和,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
      屋内酣眠正沉,酒精早把周渐的听觉泡得麻木,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脸埋进抱枕,睡得人事不知。徐霁川立在门口,指节抵着门板的力道不断加重,叩门得不到回应,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根细铁丝,指尖一旋,锁芯发出极轻的“咔嗒”声,房门应声而开。
      满地空酒瓶横七竖八滚落在地板各处,酒渍斑驳一地。几名队员东倒西歪卧在地板上,全都醉得昏沉不醒。
      徐霁川跨过满地狼籍,径直走到沙发烂醉如泥的周渐面前,鞋尖踢了踢沙发,"起来了。"
      周渐毫无反应。
      没有多余耐心,徐霁川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冷水泼在周渐脸上,周渐猛地一个激灵,茫然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醉眼朦胧地抬眼。
      "我艹......老徐?你是怎么回来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徐霁川就站在他面前,作战服还蒙着尘土,下颌一道新鲜的伤疤格外显眼,眼底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只剩一层冷得骇人、几乎要溢出来的寒意与焦灼。
      "我现在没心情说这些。闻雁声呢?"
      "你的对象你上我这找干嘛?"周渐的大脑运转迟钝,头昏脑胀地摆了摆手,舌根发硬,“你去她家找啊?"
      "我一回来就去了她家,她不在,车也不在小区。"徐霁川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又去了医院,夜班同事说她八点左右就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终于浇醒了周渐的醉意。他猛地瞪大眼睛,宿醉的头痛瞬间被恐慌取代:"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有件忘了的事......坏了,我没去接她!"
      他慌乱地在沙发四周摸索手机,屏幕点亮的一瞬间,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格外刺眼,还有闻雁声发来的那条消息:【周渐,我自己回去了。你好好陪茸茸过生日,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
      "老徐,我......"
      “快,立刻带上你的警官证。”徐霁川已经转身大步朝着公寓门外走去,背影紧绷,每一步都走得飞快,“马上走。”
      周渐手脚发软,踉跄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电梯缓缓下行,一楼轿厢门向两侧划开,凛冽的晚风迎面狠狠扑在脸上,周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老徐,我们先往什么方向去找?”
      "先去闻雁声父母居住的江南苑小区。"徐霁川快步坐进车内,点火踩下油门,汽车引擎轰然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破沉沉夜色,疾驰而去。
      “闻雁声跟我提过一次。快,你想办法查到闻鹤唳和闻雁声父母的电话,联系他们。”
      阴冷潮湿的空气四下流转,铁锈混杂尘土与腐朽木料的味道一股一股钻进鼻腔。麻绳嵌进皮肉,勒出一圈火辣辣的痛感。四肢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血脉流通不畅,阵阵酸麻顺着骨头缝不断往外扩散。闻雁声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眼皮轻颤着,耳朵却紧紧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她一时半会醒不了。走,到外面抽根烟去。”粗噶的嗓音裹着烟草味飘来,随后是两道沉重的脚步声,门轴“吱呀”一声呻吟,仓库里只剩她一人的呼吸声。
      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视线迅速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高大的空间里堆满了模糊的、被防尘布半掩的杂物轮廓,像一群沉默的怪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沉重的、□□遭受重击的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软倒坠地的声音。闻雁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被绑架时跳得更凶。她死死盯住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门被推开了。逆着外面微弱的天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西装熨帖,一丝不苟,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手里还握着一根沾了灰的木棍。
      林炳文!
      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闻雁声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想尖叫,想质问,但嘴巴被宽大的黄色胶布封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绝望的“呜呜”声。
      林炳文一眼便看见了椅子上被捆住的闻雁声,迅速丢掉手里那根木棍,快步冲到她面前。指尖难以控制地颤抖,试探着去撕开她嘴上胶布。
      “刺啦——”胶布硬生生揭下,皮肤被拉扯得火辣辣的痛。闻雁声大口大口的喘息,冰凉浑浊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丝毫驱散不了盘旋在心底的恐惧,嗓音因为惊吓加上胶布粘连刺激,沙哑不堪:“林……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问这个,离开这里再说!”林炳文打断她,蹲下去解她脚踝上的麻绳。那绳结绑得极其刁钻牢固,徒手费力地解了几下,绳结纹丝不动。他愈发用力,麻绳不断摩擦掌心,很快手掌便被磨得通红发烫,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绳结依旧没有丝毫松动。
      巨大的震惊与惶恐之下,闻雁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压低音量,尽量稳住颤抖的语调:“我衣服口袋里有刀片,你先拿给我。我试试割手上的绳子,你再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别的工具。”
      这一小截刀片,是她下班之时鬼使神差从美工刀上掰下来的。徐霁川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对她而言意义太重,承载了太多牵挂。而这一小块刀片体积小巧轻薄,便于贴身藏匿在衣袋,适合拿来应急。
      林炳文立刻伸手,从她右侧口袋摸出了那截小小的刀片,塞进她被反绑着的手中。刀片狭小,发力十分受限。闻雁声艰难地调整着手指的角度,用刀片一下下锯着腕间的麻绳,手腕每动一下,被麻绳勒伤的地方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林炳文焦急地环顾四周,借着门外投来的微光,在杂物堆里快速翻找。很快,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庆幸,从一堆废弃建材下拖出一把生锈的铲刀。费力地拧下上面已经锈迹斑斑但边缘仍显锋利的美工刀片。
      回到闻雁声身边,小心翼翼地锯割她脚上的绳子。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滞,只有刀片摩擦绳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林炳文倒吸一口冷气,手猛地一缩,大概是光线太暗,也可能是太过紧张,刀片划过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几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可他仅仅只是眉头皱了一下,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短暂停顿过后重新握紧刀片,动作比之前还要急切地继续切割绳索。
      “你手受伤了!”闻雁声低呼。
      “别说话!”林炳文头也不抬,“节省时间!等下那两人醒来就麻烦了。”
      闻雁声立刻噤声,加快了手上锯绳子的动作,心中的疑虑和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他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另有所图?那两位绑匪的倒地,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车灯熄灭的瞬间,江南苑小区外的夜风裹着凉意扑来。副驾驶的车门“咔嗒”一声弹开,周渐推门纵身跳下车,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苏茴通话的界面,“老徐,这一带应该就是闻妈妈说的,闻雁声平常回来晚了停车的地方。”
      徐霁川没应声,目光已经像探照灯般扫过路边的临时车位,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白色SUV正孤零零地停在临时停车位里,车窗半降,正是闻雁声的车。
      “周渐,快!”徐霁川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从闻雁声停车的位置往小区方向搜,重点排查拖拽痕迹和遗留物品!”他太清楚,以闻雁声的谨慎,绝不会把车随意停在路边却不见人影。
      “收到!”周渐绷紧神经,抽出强光手电,光束劈开夜色,沿着人行道的边缘细致排查。徐霁川则绕到SUV后方,目光扫过车轮、地面,心脏随着每一次呼吸往下沉。
      快到闻雁声父母家单元楼时,一道细碎的银亮色反光一闪而过。徐霁川的心猛地一沉,那柄静静躺在路沿石旁的匕首,是他亲手送给闻雁声的那一把,他绝不会认错。刀刃干净,显然是被刻意留在这儿的。
      “发现什么了?”周渐快步赶过来。
      徐霁川捏着匕首站起身,指腹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闻雁声留下的,她在给我们报信。”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周渐立刻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极可能是恶性绑架。
      “快!通知队里,立刻调取这个位置前后所有时间段的监控,重点是面包车、厢货这类能塞人的车辆,要快!”徐霁川语速极快。
      闻衡与苏茴接到电话之后慌乱套上衣服,匆匆跑下楼,只看见两道身影迅速登车,汽车尾灯骤然亮起,红光一闪,车子便疾驰远去,消失在夜幕深处。两人站在楼下冷风之中,满心惶惶不安,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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