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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绑架 周渐醉酒误 ...

  •   傍晚五点半,闻雁声面前摊着三份术后监护报告,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窗外天际次第沉暗,暮色浸染楼宇轮廓,她浑然未觉。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周渐”二字,才让她停下笔。
      “喂,闻医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匆忙,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商场的嘈杂,“今天可能要晚点去接你,茸茸生日,我先去给她挑个礼物再往医院赶。”
      “没关系,你好好陪女朋友过生日,等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
      “那可不行。我答应过老徐,要负责护送你上下班,这事儿不能含糊。”
      握着碳素笔的指尖骤然一滞,笔尖用力失控,黑色墨水重重洇开,晕开浅浅斑驳,像心口骤然漫开的一片阴霾。
      “林炳添他们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静默,喧嚣的背景音仿佛都淡了几分。周渐压低嗓音,语气凝重:“人是抓了,但判决没下来之前,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漏网的人。总之,老徐的托付我得干好。”
      “那行,你不用急。”闻雁声垂眸望着那团墨痕,“我这边也没这么快下班,还有几份病历要整理,得加会儿班。”
      “成,那我挑完礼物就尽快过去,到了给你打电话,先挂了啊。”
      闻雁声把手机放在桌角,笔尖悬了半天,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拉开抽屉,层层文件之下,躺着那张残缺外卖单。
      “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城市华灯次第亮起,璀璨光影铺满张茸茸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碎成斑斓碎影。周渐提着包装精致的首饰盒,推门时,指节都带着点轻快的力道。
      “茸茸,看我带什么好东西……”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房间里很热闹。
      客厅里挂满缤纷的彩色彩带,墙角堆着鼓鼓的乳胶气球,茶几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已经吃掉大半的奶油生日蛋糕。好几位警队相熟的同事围坐在桌边沙发,说笑的余温还弥漫在空气里。而开门的人——
      宋文景站在门口,板寸沾着几星奶油,白衬衫领口也蹭了片奶黄,看见周渐手里的礼盒:“你怎么来了?”
      浑身带着酒后散漫的气场,直直挡在门框中间,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屋内原本的喧闹戛然而止,几个同事交换了眼色,气氛微妙起来。谁都知道,宋文景也曾明里暗里追求过张茸茸,直到她和周渐确定了关系,才歇了心思。
      此刻狭路相逢,旧情与新欢相对,一室甜软的蛋糕香气里,悄然滋生出无形的对峙。
      周渐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意,转瞬被温润笑意掩盖,侧身绕过宋文景:“我老婆的生日party我不能来吗?”
      暖融融的灯光裹着浓郁的奶油甜香扑面而来。沙发正中央,张茸茸手里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看见周渐进来,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羞怯地垂下睫毛,轻声解释:“周渐,我以为你要去送闻医生,没空过来,所以才叫了队里的人陪我。”
      周渐将手里的礼物袋放在一旁,自然揽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毫不意外地尝到奶油的甜腻。
      “送闻医生的事我安排妥当了,我老婆生日,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说完便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RIO,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了晃,他举着杯子朝众人扬了扬,“今儿个借茸茸的光,大家热闹热闹,来,走一个。”
      杯沿碰撞的脆响里,奶油的甜香似乎掺了点看不见的硝烟,在暖黄的灯光下悄悄弥漫。
      闻雁声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病历记录,指尖在鼠标上轻轻停顿,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腹触到眼下淡淡疲惫。抬腕看表,时针早已越过八点。
      走进休息室,脱下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拨通了周渐的电话。忙音“嘟嘟”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闻雁声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指尖翻飞:“周渐,我自己先回了。你好好陪茸茸过生日,别担心,我会注意安全。”发送键按下,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刚走出医院门口,晚风稍稍驱散了一些工作的疲惫。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她接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依赖:“喂,妈?”
      “声声,下班了吗?”
      “刚刚下班,怎么了?”闻雁声按下遥控车钥匙,远处车灯轻轻闪了一下。
      “那正好,你今天回来过夜吧。你上电视的新闻我和你爸看到了,关于徐霁川的事情,我们想认认真真和你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闻雁声的心微微一沉。父母始终担心她与徐霁川这段前途未卜的感情,而自己心底积压的思念、不安与无数猜测,也早已无处安放。
      “好,”她轻声应道,“我也想跟你们谈谈。我现在开车过来。”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知道了。”
      闻雁声坐进驾驶座,车灯破开浓稠夜色,沿街霓虹璀璨,流光漫天,却半点照不进她心底那片为徐霁川高悬不散的阴霾与黑暗。
      车子缓缓驶入父母居住的老旧居民小区,越往里开道路越是狭窄,路边随意停放着不少私家车,通行拥堵。四处绕了一圈,完全找不到空位。
      索性将车停靠在小区外侧马路的临时车位,熄火下车。老旧路灯散发昏黄微弱的光晕,光线斑驳零落,树影在地面摇摇晃晃,周遭安静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拎着包,朝着小区入口走去。才往前走了没几步,后颈莫名泛起一阵细密寒意,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完完全全贴合着她行走的节奏。
      是错觉吗?还是同路的居民?
      稍他微加快了脚步,那脚步声似乎也加快了。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卑微期盼的念头冒了出来,会不会是……
      闻雁声转过身,夜色之下,她清亮的嗓音微微发颤,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希冀:“阿川,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以及她愈发失控的心跳声。
      不是他。
      警惕瞬间席卷全身,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飞快伸手探入包中,慌乱摸索着,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把匕首。手指死死攥紧刀柄,金属的微凉稍稍压住几分汹涌上来的慌乱恐惧。
      “你就是闻医生吧?”
      一道低沉粗哑的男声,突兀从侧边阴影里炸开。闻雁声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不止一个人。
      前后左右,四个高大的黑影如同从地底冒出,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面容隐在昏暗光影里模糊不清,唯有压迫的身形,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场。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麻。
      “铛啷”一声清响。
      那柄她以为能带来勇气和保护的匕首,从脱力的指尖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惊心。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父母家中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一片柔和光亮,此刻却遥远得触不可及。
      张茸茸的公寓里,生日派对的热闹渐渐落幕,满屋飘散着蛋糕甜香与淡淡酒气,几位同事东倒西歪地靠坐、躺卧,有人低声闲谈,有人枕着靠垫沉沉睡去。
      周渐瘫在单人沙发里,脸颊泛红,眼底覆着浓重酒意,视线涣散模糊。努力地想聚焦视线,看向身旁小口抿着果汁醒酒的张茸茸,舌根发僵,语声含糊:
      “茸……茸茸,我……我是不是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给、给忘了……”
      张茸茸同样头晕目眩,反应迟缓。眨着朦胧的双眼,努力思考了一下,傻笑起来,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笨蛋……你是不是忘了……给我拆礼物呀?”
      周渐愣了几秒,似乎觉得这个答案非常合理,成功解释了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感。重重地点了下头,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倾,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哦……对、对……是这件事……”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明天……明天再拆开给你……保证……好……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几乎是下一秒,轻微而规律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张茸茸看着他秒睡的样子,又傻笑了一下,也扛不住酒意,往旁边一歪,靠在一个同事身上,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无人察觉,这个城市另一个角落的黑暗里,危机正悄然降临。
      ……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一点点艰难地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模糊的对话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钻进耳朵。
      “……她怎么样?没死吧?”
      “放心,死不了。怕她大喊大叫逃跑,下手重了些,直接敲晕了。”
      闻雁声费力地睁开眼睛,试图动下身体,才惊骇发觉自己的两只手腕被绳索死死反绑在身后,粗糙绳结勒进手腕,尖锐刺痛一阵阵传来。就连脚踝,也被同样结实的绳索牢牢捆缚在老旧木椅椅腿之上,分毫动弹不得。
      极度的恐惧比意识更快地席卷了她,瞬间彻底清醒,却又不敢流露出任何苏醒的迹象。闻雁声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昏迷时的状态,连呼吸都不敢改变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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