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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定情信物 隔空通话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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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徐霁川即将没入登机廊桥阴影的刹那——
“徐霁川!”
作战靴的胶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刺响,几乎是立刻回身转头。
她就在那里。
长发被机场上空狂暴的气流吹得肆意飞扬,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脖颈侧边,浸出一层薄薄的水光。白衬衫被汗水浸透,领口位置洇开一大片深浅不均的湿痕。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似下一秒便会脱力栽倒在地。
“跑来的?””徐霁川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嗯。”闻雁声应了一声,气息凌乱得像台老旧的风箱,却还在努力冲他笑。
“累不累?”指腹极轻地蹭过她滚烫的腮边,抹去一颗将落未落的汗珠。
闻雁声仰头看他,嘴角慢慢扬起:“来见你,怎么会累?”声音还带着喘,却柔软坚定,“你以前……不也是这样,跑着来追我的吗?”
徐霁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所有临行前的叮嘱,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只凝成一句沉沉的:
“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后退一步,脚跟利落并拢,抬手,向她敬了一个标准、凌厉的军礼。每一个线条都绷得笔直,唯有垂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再见。”声音混在巨大的引擎声里,几乎听不清。
“再见。”闻雁声也挥了挥手,脸上笑意未减,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他。
徐霁川转身,大步走向舱门,背影迅速被钢铁的阴影吞没。舱门缓缓闭合,将那抹橄榄绿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闻雁声望着那庞然大物加速、抬头,最终挣脱地面,掠入苍穹。才放下一直举着的手,指尖在身侧悄然收拢,握住了掌心残留的、他指腹的温度和风。
值班室的荧光灯泛着冷白的光,闻雁声得指尖摩挲过匕首的纹路,徐霁川说能破窗也能防身。思念像温水漫过心口,阿川,任务还顺利吗?已经有几天没接到你电话了,好想你啊。
“咔嗒。”
门被推开。谢覃探进半个身子,闻雁声手指一收,匕首滑进白大褂的口袋。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热意。
“姐,”谢覃凑近,“你大晚上对着凶器笑得这么……含情脉脉,怪吓人的。”
“你懂什么。”闻雁声试图绷起脸,声音里却没什么威慑力,“这是多功能救援工具。”
谢覃眼睛倏地亮了,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难道是……定、情、信、物?像电视剧里那样...…”
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振动起来。
“得,不打扰你接电话。”谢覃识趣地往后退,慢悠悠的自己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一副“我绝不偷听”的模样,耳朵却诚实地朝这边支棱了起来。
闻雁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未知号码”,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短短两秒钟的等待,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熬着心底的惦念。
“喂,你好?”
“声声,是我。”
电流的杂音也滤不掉那嗓音里熟悉的低沉。只一句话,眼眶就热了。
“声声?怎么了?”
“没……没事。”她慌忙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翻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阿川,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徐霁川声音软了下来,拂过她心尖最酸软的那一处,“我现在在一处废弃的电信站给你打电话,这片区域原本的信号基站被炮火炸毁,我们抢修搭起了临时有线通讯线路,所以来电才会显示未知号码。”
“嗯。”闻雁声握紧手机,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声音里的温度,“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平安,就好了。”
听筒里忽然沉默下去,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不安地鼓噪着。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再度传来,混杂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嘈杂声,有些模糊: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匕首……有随身带着吗?”
“嗯,我一直带着,。”闻雁声的手指抚过白大褂口袋坚硬的轮廓,“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面颊微微发烫,声音里有一丝赧然,“那你呢?你想我的时候……做什么?”
“看你送我的东西。”
“我送过你东西?”闻雁声迅速在记忆里搜寻,却一无所获。
“等我回来告诉你。”徐霁川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电流干扰越来越严重,“信号要掉了……声声,快,亲我一下。”
闻雁声下意识瞥向隔壁办公桌,谢覃虽装出低头整理资料的模样,那高高支起的耳朵却出卖了他。脸一热,压低声音:“不行……旁边有人。”
电流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只隐约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带着孩子气般的委屈:“就一下……”
“真的不行,会被听到的。”她咬着唇,话音刚落,就听见徐霁川提高的声音,穿透漫天的杂音:“要断线了!声声——”
“注意安全!”她几乎是抢在他话音落下前喊了出来,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飞快地将手机贴近唇边,极轻、极快地“啵”了一声。
短暂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下一秒,听筒里只剩下漫长而空洞的忙音。
“嘟——嘟——嘟——”
放下手机,掌心贴着仍在发烫的脸颊。抬头就撞进田恬亮晶晶的眼神里——不知什么时候,田恬也站在门口,和谢覃一起,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咳咳。”闻雁声被看得脸颊更烫,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努力板起脸,端起主治医师的架子,“看来二位是太清闲了。走,跟我去八号病床看看。”口袋里的匕首轻轻硌了一下,却让她心里暖得发烫。
“小田,小田!”谢覃落后半步,一把拽住田恬的袖子,压着的气声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刚刚没幻听吧?雁声姐是不是……是不是对着电话‘啵’了一下?!就那样,‘啵’!”
田恬忍着笑,拍开他的手,快步跟上闻雁声:“少打听,快走啦,八号病床!”
“哎!你别走啊!你倒是说清楚,我到底听没听错嘛!”谢覃不甘心地追上去。
脚步声,低语声,病房里仪器规律的轻响,还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细微动静……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成了深夜里,最温柔而充满生气的背景。闻雁声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再也没能压下去。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奶白的光带。闻雁声刚熬完夜班,换鞋时晃了晃头,试图驱散夜班后的疲惫,可一想起电话里徐霁川那句“很快就回来”,困意就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没了踪影。
回来给他什么惊喜好呢?
闻雁声打开冰箱,空荡的冷光里只有几瓶电解质水和冻干咖啡。以往和徐霁川约会,总绕不开餐厅吃饭,这次不如换个方式?闻雁声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时,指尖都带着点雀跃。
屏幕上跳出菜谱教学视频,她抓起笔,在便签本上认真记录:“食材:姜、蒜、……步骤一:先将食材清洗干净,……”
窗外的朝阳缓缓向上攀爬,厨房传来水壶沸腾烧开的呜呜鸣响。闻雁声合上笔记本,从今天起,每一道菜的练习,都是等他回家的倒计时。
手术刀在无影灯下能精准剥离0.2毫米的血管,此刻却对着半根黄瓜束手无策。闻雁声第三次捡起滚落料理台的黄瓜时,忽然想起昨天手术台上滑落的动脉夹——当时她只用零点三秒就凌空接住。
“先切肉,再切菜。”闻雁声把解冻后的肉片放在案板上,刀刃落下时没掌握好力度,肉片溅出去两片,滚到了灶台边。弯腰去捡,直起身时又差点碰倒旁边的油瓶,手忙脚乱间,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
同样都是刀,菜刀和手术刀区别怎么那么大。
“热锅冷油……”她照着菜谱,倒油时却像用注射器般小心计量。油锅突然爆响的瞬间,下意识后跳半步,摆出徐霁川教她的战术规避动作。
肉片下入油锅,飞溅而起的油花如同一场微型爆炸。随手抄起锅盖举在身前,当做防爆盾牌,连连往后退。浓烟触发火灾报警器那刻,她竟条件反射地去摸衣服口袋。才想起现在下班了,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手术剪。
炒勺比持针器沉重十倍,翻炒动作像在给心脏做按压。铲子在锅里翻搅,肉片粘了锅,她使劲铲了两下,才勉强把肉散开,接着又慌忙把黄瓜块倒进去,最后撒盐时,习惯性抖腕,手术缝合的精准动作导致半罐盐覆盖了菜肴。
好在最后出锅时,盘子里的菜看着倒还算整齐,暗黄的肉片与透明的黄瓜形成病理标本般的观感。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咸苦味瞬间刺穿舌苔。
“电解质紊乱的味道。”闻雁声给出医学诊断,转身却看见流理台上留下的“手术痕迹”:砧板像无菌区般严格分区,刀具按长度排列如手术器械台,甚至用无菌袋封装着蒜皮。
皱着眉嚼了嚼,吃着像氯化钠中毒,明明每一步都照着菜谱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午饭铃在走廊里悠悠荡了两圈,闻雁声的指尖仍悬在键盘上,屏幕荧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病历数据一行行跳动。
“姐!吃饭了!”谢覃的声音先于人撞进来,晃着饭卡,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闻雁声这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指尖利落地点了保存,扫了圈他身后:“今天食堂还是老三样?”
“可不是嘛!”谢覃垮了垮肩,语气里满是嫌弃,“番茄炒蛋跟昨天的长一个样,吃腻了都。”
“那正好。”闻雁声嘴角勾了点笑意,从桌下拎出个保温便当盒,“我带了便当,你们替我尝尝。”
“闻老师!有我的份吗?”田恬的声音飘进来,她刚换好白大褂,领口还没理平整,凑过来时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病例。
闻雁声目光在他俩脸上慢悠悠转了一圈,带着点实验室里观察样本似的兴致:“急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