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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送别 家人反对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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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通体纯黑、毫无多余标识的越野车次第驶出特警大队肃穆的大门,悄无声息汇入城市苏醒的车流里。前路未知凶险,空气里悬着某种绷紧的寂静。
徐霁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是惯常的杀伐凌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无从察觉的缱绻与牵挂。
“老徐。”后座的周渐探过身。
“嗯?”徐霁川应得简短,目光在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上,恍惚间竟与医院楼下那排熟悉的梧桐重叠。
“闻医生怎么没来送你呀?”周渐的问题带着点八卦的好奇。
“她有点事。”徐霁川的语气淡得像晨间稀薄的雾气,听不出情绪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半小时前看到闻雁声那句“有点事,机场见”时,心脏像被什么轻轻夹了一下。
“等会儿她会直接去机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周渐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放心吧,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话赶话的溜出一句:“兄弟的对象也就是我的对象……”张茸茸瞳孔一震,猛地扭头回头,眼神凌厉又戏谑,妥妥一副“你彻底完蛋、自求多福”的表情,死死盯着口无遮拦的周渐。
“吱——”
徐霁川猛地踩下刹车,惯性带着车内所有人往前一扑。周渐毫无防备,额头狠狠往前撞去,堪堪抵住前排座椅靠背,疼得闷哼一声。
“说什么呢?”徐霁川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
周渐后颈窜上一层凉意,语无伦次地疯狂补救:“错了错了!纯口误!我的意思是,你的对象,就是我们所有人要护着的家人!是兄弟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绝对护好,寸步不离!”
张茸茸忍无可忍,摩拳擦掌,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周渐你这张嘴是真没把门的,一天天净惹祸,纯属欠收拾!徐霁川,不用你动手,我帮你好好修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只听到后座立刻传来一阵毫不留情的“噼噼啪啪”的闷响,夹杂着周渐压低的声音,“哎哟!茸姐我错了!真错了!口误!纯属口误!”的求饶声。
徐霁川重新挂挡,后视镜里,他看见周渐抱头躲闪的狼狈相,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午后阳光在餐桌布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葱花与高汤交织的香气。闻雁声握着筷子的手不停晃动,面条被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是怕慢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声声,你慢点吃,别噎着了。”苏茴放下手里的粥碗,伸手帮女儿顺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早已察觉女儿今日的反常。往日回家吃饭,闻雁声总会温温柔柔陪着二老闲谈,聊聊医院的日常、说说身边的琐事。可今天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心神不宁。
闻雁声没答腔,只是加快了速度,最后几根面条被她“嗦”得一声吸进嘴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爸妈,我吃完了。”抓起外套飞快的套上,“我有个朋友要赶飞机,我去送送他。”
“是什么朋友呀?”闻衡放下筷子,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重要到你连顿饭都不陪我们吃完?”女儿的性子,向来稳重,能让她这样火急火燎的,绝不是普通朋友。
闻雁声外套堪堪拉到胸口拉链。“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是在交往的朋友吧?”
闻雁声眼里满是惊讶:“你们怎么知道?”她甚少回家,平日里藏得极好,爸妈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不是小禾,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苏茴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早就把盛嘉禾当成了未来的女婿人选,可女儿却总是躲躲闪闪。
闻雁声的肩膀垮了下来,“爸,妈,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们。我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有成熟,本来准备过段时间告诉你们的。”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闻衡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严肃。
闻雁声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眼底褪去忐忑,染上细碎的光亮,提起那个名字时,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骄傲:“他叫徐霁川,是一个特警……”
说到最后,唇角不受控制的轻轻上扬: “是像星星般闪闪发光的人,你们看到他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苏茴听到“特警”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闻衡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们的事我不同意。”
“先不说他的工作有多危险,你放着小禾这么好的男孩不要,非要和一个出任务就几天不归家的人谈对象。你有没有考虑过爸妈的感受,有没有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我就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喜欢能当饭吃吗?”苏茴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女儿的脸,却被闻雁声轻轻避开,“爱到最后都那样,日子过的还不是柴米油盐?找个稳定的人,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别人是怎么样的不管,但是我不想只有合适。”闻雁声反驳道,“我只知道我和徐霁川相互喜欢,我们想在一起一辈子。”
“声声,你现在还年轻,很多事情看不透。”苏茴试图缓和语气,“我和你爸是站在过来人角度去看的,不会害你。你现在可能觉得对他的感情很新鲜,等你们将来要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压力,他出任务时你提心吊胆,家里有事你一个人扛,你会后悔的。”
“声声,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这次也听我们的,早点分了吧。”苏茴拉着女儿的手,眼神里满是期盼,“你不喜欢小禾,我们再找一个就是,以你的条件,何愁找不到好男孩?”
闻雁声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爸妈,我从小到大都是听你们的安排,可唯独这一次,我想遵从我自己的内心,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深深的无奈与怅然,安静的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清冷又漫长。
闻雁声又看了下手表,秒针飞速跳动,一分一秒逼近登机截止时间,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也明白你们的担心。请给我们多一点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徐霁川他真的很好。”
“抱歉,我要去送机了。”闻雁声抓起包就往外走,留下两位老人面面相觑,重重地叹了口气。阳光依旧明亮,可餐桌上的粥和面条,却渐渐凉了下来。
军用停机坪上,巨大的运输机沉默匍匐。引擎尚未轰鸣,但空气里已绷紧临战前的肃杀。特警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登机检查,金属器械碰撞声短促而清晰。
“报告徐队,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起飞。”陈延小跑至徐霁川面前,立正报告。
“好,知道了。”徐霁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全员复检随身物品与武器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周渐踱到他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老徐,飞机翅膀都要张开了,闻医生人呢?说好的机场见呢。”
徐霁川没答话。他摸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二十分钟前那条消息,指尖在金属边框上很轻地蹭了一下。
“她刚刚发信息来,说有点事耽误了一下,刚出发。”
“机场路堵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周渐皱眉,“这时间……悬。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要催她。”徐霁川抬手按住了周渐的动作,“要是催得她心急,开车慌了神,路上有什么闪失,我找你算账。”
周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得得,不催不催,我这不就是担心她赶不过来送你这一趟嘛?这次任务可不轻松,归期都定不下来,我就是怕你遗憾嘛。”
徐霁川没说话,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不再对准跑道与战机,而是牢牢锁定那条通向机场的高速入口。车流密密麻麻,车辆如蝼蚁般停滞挪动,在阳光里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暗影,堵得密不透风。
“如果她最后赶不过来……也没关系。见面固然好,但没有什么比她能平平安安更重要。”
机场高速化作一片灼热的金属荒漠。十月底的阳光并不毒辣,但空气却因尾气而扭曲。一望无际的车流死死停滞在路面,寸步难行,密密麻麻的车辆首尾相接,将宽阔高速堵得水泄不通,半点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闻雁声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焦灼与急迫抵达顶峰。他第三次看向手机屏幕——3.5公里,红色的数字沉默地跳动,像一个冰冷无情的倒计时,一点点消耗着仅剩的时间。
广播里,女主播的嗓音甜美依旧:“温馨提示,机场高速全线严重拥堵,车流通行缓慢……”
“徐队,全员就位,请登机!战机即将准时起飞!”
周渐皱起眉,拍了拍徐霁川的肩膀:“老徐,走吧。听说机场路大塞车了。”
徐霁川扯下降噪耳机,巨大的引擎轰鸣瞬间将他吞没。那声音撞在耳膜上,和他胸腔里的心跳混在一起,沉重而急促。
“好。”他的目光在周渐脸上重重一顿,“她,就拜托你了。”
“你就放心吧。”周渐正色,拍了拍腰间枪套,“这事包在兄弟我身上。”
停机坪的登机指令已然响起,出征的号角不容停留。而拥堵的机场高速上,一场孤注一掷的奔赴已然开始。
闻雁声奔跑穿梭在静止不动的车流之间。越过一排排沉默的车轮,绕过停滞的车身,脚步飞快,义无反顾,像一只挣脱所有束缚、奔赴星光的飞鸟,向着她的信仰、她的牵挂、她的星辰大海,全力奔赴。
沿途停滞的车辆密密麻麻,车窗全开,满是焦躁等待的路人。
“美女跑这么急干嘛?赶不上就算了!”
“飞机掉了还有下一班,别急啊!”有从车窗探出头,戏谑地吹起口哨。
周遭零星响起几声附和的哄笑,细碎嘈杂。
她置若罔闻。广播里“预计拥堵持续一小时”的播报声迅速被甩在身后,整个世界在她耳中坍缩为呼啸的风声,和前方那个3.5公里外、即将挣脱地心引力的坐标。
三万尺高空即将起航的战机,是他的征途。
数公里车流里的奔赴,是她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