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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我哥看我眼神不太对 周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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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江舟和陆简初在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门口蹲着吃炸鸡。
准确地说，是陆简初一直在吃，江舟只吃了一口就开始看手机。
“你再盯下去，手机都能被你盯开花。”陆简初把一块鸡米花塞嘴里，含糊不清道，“你最近绝对有事。”
江舟懒洋洋抬了下眼：“闲得慌？”
“我闲？”陆简初差点跳起来，“大哥，我刚交完一个通宵作业，现在是忙里偷闲来陪你这个失恋脸和中彩票脸反复横跳的人消食。”
江舟乐了：“我什么时候失恋脸了。”
“周日。”陆简初掰着手指算，“你进宿舍那会儿，表情跟天塌了一半。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变脸了，接着又去球场狂轰滥炸，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你说你没事，鬼都不信。”
江舟没反驳，低头继续看聊天框。
闻晏一个小时前回了他一句【周末可能去看你比赛】。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他已经来回看了十遍。
陆简初伸长脖子想偷看，江舟手一翻，屏幕扣下去。
陆简初：“……”
“有必要吗。”他痛心疾首，“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裤子破洞都让我帮你缝过，现在你看个消息还防着我。”
江舟立刻纠正：“不是你缝，是我哥缝。”
“行行行，你哥。”陆简初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嘴里就没离开过你哥。中午吃饭你说一句‘我哥说食堂二楼别去’，晚上打游戏你又来一句‘我哥不让我熬太晚’，今天连炸鸡都不吃皮，说什么‘我哥知道又得念我’。怎么着，你哥给你脑袋里装监控了？”
江舟手指一顿。
陆简初还在叭叭：“说真的，江舟，你有没有觉得你哥看你眼神不太对。”
空气静了一下。
奶茶店门口风挺大，卷着炸鸡味和甜腻的奶茶香往人脸上扑。江舟抬起头，看了陆简初一眼。
陆简初本来只是顺嘴一说，撞上他这个眼神，自己先愣了：“……不是吧。”
江舟没说话。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陆简初整个人往后弹开一点，“你这个反应很吓人。”
江舟把手机揣回兜里，单手撑着膝盖，慢吞吞问：“哪儿不对？”
陆简初顿时来了精神，炸鸡也顾不上吃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就那种，不像单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啊。你打球的时候，他看你比教练看战术板还认真。高中那次我去你家拿画册，他给我开门，明明挺客气的，可我一说要借你两天出去玩，他那眼神……”
陆简初搓了搓胳膊，形容得很真情实感：“像我不是借你，是要把你拐去缅北。”
江舟没忍住笑了。
陆简初越发觉得有戏：“你看，你也觉得有吧。”
江舟偏头看着街对面的梧桐树，手里捏着没开封的可乐，冰得指尖有点凉。
以前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闻晏对他好，照顾他，管他，他都当成理所当然。可现在再回头看，陆简初说的每一句都像是证据。
闻晏看他的眼神，的确不太像哥哥。
更像……在忍。
江舟想着想着，唇角就弯了一下。
陆简初立刻捕捉到：“你别光笑，你倒是说话啊。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江舟垂下眼，拉开可乐罐，气泡“嗤”地冒出来。
他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开口：“假设啊。”
陆简初：“嗯。”
“假设有一个人。”江舟说，“你本来一直把他当家里人，结果突然发现，他对你不只是家里人那种喜欢。”
陆简初眼睛越睁越大。
江舟没看他，继续道：“然后你发现，自己居然也没觉得奇怪，反而有点……高兴。这算什么。”
陆简初：“……”
他沉默三秒，伸手摸了摸江舟额头：“你发烧了？”
江舟一巴掌拍开：“滚。”
陆简初揉着手，一脸震惊：“不是，我得确认一下。你这个‘家里人’，不会真是你哥吧。”
江舟没吭声。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陆简初张了张嘴，先是被雷劈了似的，接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八卦。
“卧槽。”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你来真的啊。”
江舟啧了一声：“小点声。”
“我已经很小声了。”陆简初激动得炸鸡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往前凑，“等等，你哥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江舟想起闻晏那句“喜欢”，还有那条没来得及关掉的搜索记录，嘴角轻轻一扬：“因为他承认了。”
陆简初彻底失语。
半晌，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江舟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一麻：“你知道个屁。”
“我早觉得不对了！”陆简初语速飞快，“谁家哥哥会记得弟弟几点训练结束，谁家哥哥会来学校接人顺便把保温杯都带上，谁家哥哥看弟弟和别人多说两句话脸都冷一层。最离谱的是你，你也不正常啊。高三那会儿校花给你递情书，就隔壁三班那个，你看都不看，转头就发消息问你哥今天几点下班。你俩那时候就有问题了。”
江舟被他说得一愣。
别的都算了，“高三那会儿就有问题”这句他倒是听进去了。
难道他喜欢闻晏，不是这两天才冒出来的。
只是以前自己太迟钝，根本没往那边想。
陆简初还在分析：“不过你哥这个人吧，看着就不是会乱来的类型。他既然都承认了，还没把你怎么着，说明他估计憋得挺狠。”
江舟想起前晚那场几乎失控的拥吻，耳朵莫名有点热：“……他确实挺能装。”
“那你呢。”陆简初忽然问。
江舟抬眼：“我什么。”
“你怎么想。”陆简初难得收了玩笑，语气认真一点，“你哥喜欢你是一回事，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另一回事。别因为他对你好，你就把依赖当喜欢。”
这句话和闻晏那天说的一模一样。
江舟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冰珠顺着边缘往下滑，落到指节上，很凉。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
“不会弄错。”他说。
“为什么。”
江舟想了想，语气很轻，却很笃定：“因为如果只是依赖，我不会想亲他。”
陆简初：“……”
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卡壳两秒，爆出一句压低了也依旧很有冲击力的：“你俩亲了？！真亲了？！”
江舟立刻把可乐罐往他怀里一塞：“喝你的。”
陆简初抱着可乐，一脸吃到大瓜的震撼：“什么时候？怎么亲的？谁先动的手？不，动的嘴？等等，谁上谁下？”
江舟额角一跳：“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废话，这事搁谁身上问题都多好吗。”陆简初眼睛发亮，“所以到底谁先？”
江舟想了想，诚实地说：“我。”
陆简初倒吸一口气：“……你小子。”
“有意见？”
“没有，甚至有点佩服。”陆简初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关键时刻这么猛。那你哥呢，被你亲完什么反应。”
江舟嘴角一翘，笑得有点坏：“嘴上让我别闹，实际上亲得比我狠。”
陆简初捂住胸口，感觉牙有点酸：“够了，真的够了，我为什么要听这种东西。”
江舟被他逗笑，肩膀都跟着松下来。
风一吹，树影晃晃悠悠落在两人脚边。陆简初看他这副表情，忽然又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你哥那种人，估计最怕的不是喜欢你，是怕你哪天反悔。”
江舟动作微顿。
“他要是只图一时冲动，早就下手了。”陆简初说，“可他没有，说明他在乎的是你能不能一直这么想。”
江舟没说话。
这点其实他也感觉到了。
闻晏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所以才处处收着，甚至都承认喜欢了，还要跟他说“你先想清楚”。
江舟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空可乐罐，忽然觉得心口有点软。
陆简初见他沉默，立刻换回原先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撞了撞他肩膀：“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江舟抬头，眼里带着点明亮的笑意。
“追啊。”
“追谁？你哥？”
“嗯。”
陆简初看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乐了：“你这语气怎么这么自然。”
江舟站起来，把空罐子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不然呢。他都喜欢我了，我还跟他耗什么。”
陆简初由衷感慨：“你俩真行，一个比一个敢。”
江舟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往训练馆方向走，步子又快又轻，整个人都像被太阳照着，带着蓬勃往前的劲。
走出两步，他忽然回头，看着还蹲在原地消化八卦的陆简初，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我想要的，不是哥哥。”
陆简初一愣。
江舟眼尾弯起来，声音很轻，却落得很稳。
“我想要的是闻晏。”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少年额前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陆简初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事大概真拦不住了。
因为江舟这人，一旦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更何况这回，他眼睛里的光，比哪次打赢球都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