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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吹风机在你房里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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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江舟训练完,直接背着运动包回了家。
南城大学篮球队周末训练强度大,住校方便,但江舟这人从来把“方便”排在“想不想”后面。尤其这周他心里揣着点不安分的小算盘,宿舍那张床怎么看怎么不如家里顺眼。
到家时刚过六点,门一开,客厅里空荡荡的。
江建成今晚有晚自习,闻时晚接了大案子去外地出差,家里静得很,只有厨房那边亮着灯,抽油烟机低低响着。
江舟换了鞋,探头一看,果然是闻晏。
男人大概刚下班没多久,衬衫还没换,袖口卷到小臂,背影挺拔,正站在灶台前炖汤。锅里白气往上冒,暖灯一照,连他平时过分冷淡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点。
江舟靠在厨房门口,心里那点训练后的躁气一下就散了。
“闻总。”他拖着调子开口,“今天又这么贤惠。”
闻晏没回头:“洗手。”
“你怎么每次见我第一句都这个。”江舟笑着走过去,顺手把包往餐椅上一挂,“你公司的人要是知道你回家第一件事是催我洗手,估计都得怀疑人生。”
闻晏把火关小一点,这才侧头看他一眼。
江舟刚训练完,额发被汗打湿一点,肩背被运动包压得微微绷起来,白T外面套了件深色薄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刚从球场上跑下来的热气。
闻晏视线只停了半秒,便淡声道:“先去冲澡。”
“知道了。”江舟懒洋洋应了一声,却没动,反而低头在锅边闻了闻,“排骨汤?”
“嗯。”
“给我炖的?”
闻晏:“不然给锅炖的?”
江舟乐了:“你今天说话比平时好听。”
闻晏懒得理他,转身去拿碗。江舟站在旁边,看着他利落地关火、盛汤、调味,忽然觉得这人真是神奇。外头财经新闻里永远冷着脸的人,回到家居然能系着围裙给他炖萝卜排骨。
而且围裙还是他去年超市凑单随手买的,深灰色,腰后一系,莫名有点……好看。
江舟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清了下嗓子:“那我去洗澡。”
闻晏“嗯”了一声。
江舟走了两步,又回头,故意问:“哥,我今晚住家里,你高不高兴。”
闻晏背对着他,语气平静:“随你。”
江舟笑了一下。
这人最近最常说的就是“随你”“你想多了”“别闹”。可问题是,如果真随他,就不会连他周末会不会回家都特地发消息问。
江舟心里门清,只是喜欢看闻晏装。
他拿了衣服进浴室,热水一冲,整个人都松下来。训练后洗澡总是格外舒服,水汽蒸腾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江舟擦干身体,随手把头发揉了两把,越揉越乱,换上宽松T恤和短裤出来时,家里更安静了。
闻晏大概去书房接电话,厨房里只有炖好的汤还留着热气。
江舟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忽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吹风机呢。
他在自己房间翻了一圈,抽屉、床头、书桌旁边都看了,没找到。正想再翻一遍,忽然想起有次好像是闻晏嫌他吹头发吹得太糊弄,把吹风机收去自己房里了。
江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毛巾,愣了两秒,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很好。
机会来了。
他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特别自然地晃到闻晏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闻晏的声音。
江舟推门进去。
闻晏坐在桌前,电脑开着,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一看就让人头大,他本人倒还是那副平静样,鼻梁高,眼窝深,灯光从侧面打下来,连睫毛投出来的影子都很清。
江舟靠着门,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毛巾:“哥,吹风机呢。”
闻晏抬头,视线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下。
刚洗完澡的少年皮肤更白,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宽大的领口松松挂着,锁骨被水汽蒸得有点泛红。那种运动系男生特有的干净热气,在这一刻几乎毫无遮挡地扑过来。
闻晏眸光微暗,垂下眼:“床头柜第二格。”
“哦。”江舟应了一声,走过去拉开抽屉。
吹风机果然在里面。
他拿出来,却没马上走,反而站在原地不动。
闻晏等了两秒,没听见脚步声,再抬眼时,江舟正靠在他书桌边,手里拿着吹风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闻晏问。
江舟特别坦然:“懒得吹。”
闻晏:“……”
“你帮我呗。”江舟说,“我胳膊酸。”
闻晏面无表情:“打球的时候不酸,吹个头发酸了。”
“打球用的主要是腿。”江舟理直气壮,“吹头发用的主要是胳膊,不一样。”
闻晏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几岁。可江舟半点没觉得自己过分,甚至还把吹风机往前递了递,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跟小时候要他系鞋带一个表情。
闻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
“坐下。”他说。
江舟立刻拖过一把椅子,往上一坐,动作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闻晏站到他身后,插电,开机。
热风“嗡”地一声响起来,吹开江舟额前那点湿发。
闻晏的手指伸进发间,动作很稳,从发根一路梳到发尾。温热的风拂过耳侧,连带着那只手带来的触感也被无限放大。
江舟原本只是想逗逗人,真坐下来以后,才发现这事比他想得要命得多。
闻晏的手真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清晰,握着吹风机的时候很稳,偶尔碰到他的耳朵或者后颈,带起一点很细的痒。那种痒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而是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去,弄得他后背都微微发麻。
江舟盯着对面书柜玻璃上的倒影,看见闻晏微垂着眼,神色专注。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初三,闻晏也还没现在这么冷。家里重新组建没两年,四个人都在适应。江舟头发总吹不干,早上顶着半湿不湿的毛去学校,闻晏看不过去,第一次把他按到椅子上,替他把头发吹透了。
后来这事莫名就成了习惯。
只不过江舟上高中以后长得快,也更不好管了,回家住少了,闻晏忙起来,两人都有各自的事,这种小事渐渐也就没那么多了。
江舟盯着玻璃里闻晏的侧影,忽然开口:“哥。”
“嗯。”
“你是不是挺喜欢摸我头发。”
闻晏动作一顿:“不喜欢。”
“那你还吹这么认真。”
“怕你明天顶着鸟窝去上课。”
江舟笑了一声:“那你还挺有责任感。”
闻晏没接这话,只把风口往下压了一点,吹到后脑勺那片容易留潮气的地方。热风落下来,江舟舒服得眯了眯眼,脑袋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
这一靠,后脑勺轻轻碰到闻晏腰侧。
很轻的一下。
闻晏手臂瞬间绷了一瞬。
江舟从玻璃里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差点没压住。他也没挪开,就那么若无其事地靠着,像真的只是坐累了找个支点。
“哥。”
“又怎么?”
“你腰挺好靠。”江舟说。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热风裹着这句话一起飘出来,暧昧得有点过分。
闻晏直接关了开关。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江舟抬头,从镜子倒影里对上闻晏的眼睛。男人垂眼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有耳根边那一点极不明显的红泄了底。
江舟心里一动,正想再撩一句,闻晏已经重新开了吹风机,语气平静得很:“坐好。”
江舟忍着笑:“哦。”
又吹了一会儿,头发差不多干了。闻晏关掉吹风机,手指顺手替他把头顶那根不听话的呆毛压了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江舟高中之后个子蹿得快,头发却始终倔强得很有主意,每次睡醒都要翘一撮。闻晏见一次压一次,手法熟练得很。江舟以前总嫌他管得宽,现在却觉得,这动作看着也太亲了。
他忽然抬手,抓住了闻晏正在收回去的手腕。
闻晏一顿。
江舟低头看了眼那道浅浅的疤。
伤口早就好了,留下细细一道,横在冷白皮肤上,不显狰狞,反而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疤怎么来的。
那年他初三,在楼下和人说话,头顶花盆突然掉下来,是闻晏先冲过来把他拽进怀里,自己手腕被划出很长一道口子。后来在医院缝针时,闻晏一声没吭,反倒是江舟坐在旁边,脸白得像是伤在自己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每次看见这道疤,他还是会想起那一瞬间胸口发凉的感觉。
江舟手指轻轻碰了下那道浅疤,抬眼问:“还疼吗?”
闻晏目光微顿,声音低下来:“不疼。”
“骗人。”江舟说,“当时缝了七针,我记得清清楚楚。”
闻晏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有动。
江舟的掌心是热的,刚洗完澡,体温比平时更高一点,贴在皮肤上很难让人忽略。闻晏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这几天被他有意无意撩得神经发紧,这会儿更是连呼吸都沉了些。
可江舟还像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那道疤,忽然笑了笑:“闻晏,你那时候就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闻晏:“……”
这人连几年前的事都能拿出来往暧昧上拐。
他抽回手,语气恢复平静:“吹完了,出去吃饭。”
江舟没拦,只是仰头看着他,笑得有点坏:“你跑什么。”
“谁跑了。”
“你啊。”江舟站起来,拿着吹风机往门口走,路过他时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就碰了你一下手,你耳朵怎么红了。”
闻晏面不改色:“屋里热。”
江舟拖长了音:“哦,原来闻总这么怕热。”
他说完,抱着吹风机出了门,背影都透着一股得逞的劲。
闻晏站在原地,半晌,抬手碰了碰耳侧。
果然有点烫。
他闭了下眼,第一次真切地觉得,江舟要是再这么闹下去,迟早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