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女卖凉饮日常》清芋香

114、茉香梨檬 开店首日人

　　到此时天色早已黯淡，已经接近黄昏时，林雪汀迈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新租下的铺子，是因为今日太晚就算收拾好，也没时间开张做生意。

　　她步履轻盈地向前走着，心里因租下店铺而轻松许多，但她一只手抚摸过扁下来的钱袋后，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紧，苦恼于淮京不比县城，仅仅是在闹市月租个小铺子就顶得上在渡平近一年了。这一想又让她添上几分担忧，害怕半年后若是生意惨淡，则再无余钱应对得了这昂贵的租金。

　　心情复杂地回到家里后，孙芷闻声出屋迎了过来，笑盈盈地和她说道：“汀儿，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啊，阿母白天在街上认识了个街坊邻里，人还很好，介绍我去了一家绣房织衣，钱虽说不太多，但也算是能让我们家多份收入了。”

　　林雪汀亦是为她喜悦，而后又把自己这一日的经历告知对方，道：“我也算是了却了一个麻烦，明日便能正式地在淮京最繁荣的湖畔地区开店，只希望能有个振奋人心的开始。”

　　“阿母相信你能做到的，就像先前那样，即便是淮京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孙芷为她鼓足劲后，拉着她的手到里间用膳，给她多夹了几块肉圆，并让她明日带上自己同往，帮衬她开好张再去绣房干活。

　　晚春的风徐徐袭来，刮起盖在牌匾上的红布，露出其下‘听雪’二字；阵阵嘹亮的炮仗声随后响起，如一块石子砸入湖面带来涟漪，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不少埋头赶路的路人侧目，也打破了早上较为冷清的街区气氛；店门口有一块半人高的木牌竖着，偌大的字迹写着的是“新式饮品，请君一品”，让那些侧目看过来的行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林雪汀和孙芷站在店门口的两个石柱边，默契地招呼起附近凑热闹的人们，让他们先看看‘听雪’目前的食单，那是林雪汀清晨来店铺打扫干净后，马不停蹄地在柜台前写好的，上面仅有六七样她自认为适宜淮京的饮子。

　　林雪汀此时正指着食单最上面的冰粉，那是她认为和黎檬水一样最普遍适合各处的饮子，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故而她胸有成竹地向来问的客人们推荐它，想要靠这一饮子打响名声。

　　“行，给我来一碗你说的冰粉，让我见识见识和别处的有何不同？”那客人被她一番介绍产生兴致，便要她带自己进店里去。

　　林雪汀当即领着他以及其他几个人进入店中，走到柜台旁，其上放着一个装有十来碗冰粉的大盘子，她从里面挑了几碗给了他们，道：“几位客官你们是本店第一批来的，这一碗只需一半价格，三文钱便可，试喝下来若是觉得不值也可直接离开。”

　　“掌柜真是个厚道人啊，”一个女娘咯咯笑着，而后她擦了把嘴放下碗来，递给对方几枚铜钱，道，“但这种便宜我还是不占为好了，如此佳品该六文钱就六文。”

　　“多谢客官了。”林雪汀也不客气，接过了她给的铜钱，又让孙芷帮忙把剩下几位客官的钱也收好。

　　不多时客官们都出了门，可这时候那位女娘却没走而是凑近柜台，道：“对了，我先前好像在哪里见你挑担卖过，当时就听人说你买的冰粉很是不错，但那时候不太敢去找货郎买，如今你开了店正好能来，喝过后还真是爽啊！冰粉本身就滑溜爽口，又有花香点缀令人沉醉，还加了这些小颗粒如同点睛之笔般把这饮子的层次上了几层。”

　　“谬赞了，不过是些小点子而已，和那些大店铺的饮子比起来还有很多不足。”林雪汀谦虚地摆手道。
　　那女娘摇着头，道：“掌柜你是刚开店，依我看如果你别的饮子也能达到如此水平，用不了太久就能赶超那些也做新式饮品的老店。”

　　“我会尽力的，”林雪汀颔首道，“你有空也可以常来看看，尝尝我这边其他五种饮子，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别处卖得比较好的饮子，同时这段日子得空还会创新提升，向冰粉的层次靠拢的！”

　　“那我拭目以待了！”她弯着眼笑了笑，才转身出店门。

　　没一会儿孙芷也与她告辞出店铺，只留下她一人独自在店内。上午余下的时间里店铺来的客官寥寥无几，虽说这处街区往来之人数不胜数，但很多人都对她这家新冒出来的店铺不感兴趣。

　　林雪汀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着，时不时再到门口吆喝几声，如此下来才有零零星星的人入店，他们出来时都是带着笑意的，也没吝啬力气到外面帮她大肆宣扬，如此下来到午后才逐渐有了一批又一批的客官入店。

　　因要准备的饮品只有六种，林雪汀昨日和今早在灶房备得够多，分门别类放成六排，让客官们付完铜钱后自行去取，也无需再让她费力气去端，只用跟每位好奇过来的人介绍饮子即可。

　　如此下来她空暇的工夫还不少，想到和先前那位女娘说过的话，她当即便打算挑一样饮品来改进，这首当其冲的自是最朴实无华的黎檬水。

　　趁着眼下还没有客人过来，她便走到店铺后堂的小灶台前，先让系统帮自己把存放在空间里的黎檬取出些来，摆放到案板上后，她盯着这些黎檬陷入沉思，琢磨着可以往里面加什么料来，达到同样画龙点睛的效果。

　　系统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似是许久没有说话而很压抑，竟主动给她提出建议：【宿主啊，我看你这些天忙租店、开张的事也很吃力，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卧龙，不妨听听我的意见啊，来省点力气。】

　　“你说。”林雪汀只觉得运气甚好，根本不会拒绝这个和后世大品牌有关的系统给指点。

　　系统先让她去街上买了些雪梨、茉莉来，稍加提点她几句后，林雪汀便恍然对方要自己改进的思路，连忙将雪梨削皮切块，呈小块状后放在案板上碾碎，将这一大片颗粒状的果肉收敛在碗里。

　　而后她把茉莉花瓣置于装有清水的木碗里，轻轻地将其压紧释放香气，再滤去花瓣倒入备好的黎檬汁内。而后她把提前准备好的果肉也撒入其中，再加一勺饴糖搅匀后便算大功告成，一杯改良过后的茉香梨檬算是做好了，可以添到菜单上的黎檬水边，以供客人们来挑选品尝。

　　到黄昏前的一段时间里，更多的客人被吸引而来，他们扫过食单后不乏注意到黎檬水有两种口味，出于好奇之下点了新品，追求复杂新颖饮品的客人们更加青睐这种改良品，深深惊讶于简单的果汁加上果粒和花香竟能有此风味。

　　他们为之着迷为之倾倒，赞美她的新式饮品的话语充斥在店内，随后在林雪汀提出好评赠饮子的活动加持下，这种称赞声由店内溢出在街上也不断传来，致使下午的生意虽也没太旺盛，但也让林雪汀有些忙得力不从心。好在店铺不像往日的茶楼那样大，她一个人还能接待好每一位宾客，满足他们的需求。

　　可她还是开始考虑招个伙计来，干脆在门口的木牌上又加了一行字，希望有意愿来此干活的人尽快来报名，只可惜店铺才刚开，还不太稳定，显然没有人会如此草率过来，令她不得不再硬着头皮一个人拼搏下去。

　　夜幕将至，来关顾的新客却仍有，声望值也随之时不时增长一点，令林雪汀既痛苦又不乏欢喜。

　　好不容易满足完一位新客的要求后，林雪汀舒了口气，慵懒地躺在个有靠背的椅子上，本欲闭目养会儿神，然后就可以带上空荡荡的木箱回家去，可谁知耳边又有脚步声传来。

　　“阿匡！阿匡！快过来！你看这里又开了一家冷饮铺，也是卖新式饮品的啊！”

　　这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惹得林雪汀睁开眼来，同时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定睛看去见来的是对熟人，正是上次在梧匀茶馆见到的倩儿和她的同伴。

　　“二位贵客请进，本店的确是卖新式饮品的，有干果冰粉和茉香梨檬等等美味饮子，二位可以尝尝啊！”林雪汀起身殷勤地迎进二人，虽说有些疲惫而不太愿再经营，但还是竭力坚持下去，笑盈盈地招揽生意。

　　倩儿皱眉沉思了会儿，悄悄地瞟了眼柜台上摆着的那两杯饮子，里面有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她不由咽了咽唾沫，但她对这些饮子没太多经验，选择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的同伴：“嗯……阿匡你觉得呢？”

　　阿匡抿了抿唇，打量了下身旁女娘眼巴巴的样子，轻叹了一声，道：“冰粉和梨檬都来一份，多少钱啊？”

　　“十一文钱。”林雪汀指了一下食单，淡淡地告诉了他们，等阿匡把钱给她后，便把桌上还有的一个塑料杯和塑料碗各配上个竹勺后，递给了她们二人。
　　倩儿当场拿起勺子舀起饮子来，在林雪汀略带紧张的目光下，各喝了一小半，而后陷入了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雪汀一颗心顿时悬起，害怕对方会像对梧匀茶馆的茶饮时说出不加掩饰的指责，好在片刻后她露出了恣意的笑容，笑嘻嘻地和阿匡说道：“阿匡，下次你路过这处街区时，可别忘了再给我带一碗冰粉啊！”
　　说罢，她又扭过头来向林雪汀笑了笑，这才拉着阿匡的手腕转身向外走去，消失在了黑蒙蒙的夜色里。

　　林雪汀舒了口气，也挂上了浅浅的笑容，暗叹连这样的挑剔之人都对她的饮子心生好感，想来自己的前路不会太难走。随即抱着舒爽的心情打扫了下店铺，便提着只装了还剩下的两杯饮子的木箱出了店门，将之锁上后迈步回家而去。

　　一连多日过去，在有了前三天的沉淀之下，随着一个个满意不已的客人宣传推荐，‘听雪’的口碑日益变好，生意也稳步上升起来。

　　每日夜里林雪汀都是满头大汗地回的家，她回家时虽然带着笑容，向孙芷都是报喜不报忧，但孙芷还是看出了她的疲惫，常常规劝她：“汀儿，虽说你一天天生意是越发兴隆，可也不要过于逞能，反伤了身体。”

　　林雪汀乖巧地点着头，道：“阿母放心，我已经开始招伙计了，之后不会这么折腾自己的。”

　　孙芷虽说还是不大安心，可还是叹息着没再多说，只是在第二天很早起来为她做了顿丰厚的早膳，让她不要再大清早拿两个馒头就出门了。

　　林雪汀吃饱喝足后在孙芷忧心忡忡的目光下走出家门，刚一来到醉蝶楼湖对面的街区，便远远地在自己铺子前看到了个男人在等候，顿时心生警惕，缓慢地走过去问道：“这位公子是来买饮子的吗？”

　　那人见到她以后愣了愣，迟钝地说道：“我……我是想来当伙计的！你这里不是说缺人手吗？”

　　林雪汀蹙着眉头，扫视了一眼见他衣着虽素了些，但上下毫无补丁、用料也不差，不由怀疑他真的缺钱与否。可想着毕竟只是招一个人来当伙计分担压力，她也没太在意对方身份有无异常，只是简单问询几句意思意思，便让他入店来，亲自教他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