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女卖凉饮日常》清芋香

112、软絮缠芳 欣芒馆饮品

　　林雪汀听着他说时也不住地点头，故作向往地追问道：“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啊，对这些茶肆、冷饮铺都了如指掌，一看昔年就是很有雅兴之人，如今沦落却被他们看轻，实在是他们太势利了。”

　　“还是女公子有眼光，”这男人也不谦虚，笑着说道，“他们都觉得如今的我毫无价值，只有你还能愿意接济我，并且与我平和相处。”

　　林雪汀淡淡地笑着，也不骗他，道：“自然也是因为公子你所知甚多，对我要打探饮品市场来说不乏价值。”

　　男人轻轻颔首，被她刚才那一声声话语打动，也是毫无顾忌地自己熟悉的一些茶肆介绍了遍，最后叹道：“说到底现在最有竞争力的莫过于欣芒馆，很多类似的饮品楼都在效仿它，我对其了解的信息虽都告诉你了，可百闻不如一见，你还是自己去一趟长昊街，亲自品一杯佳酿为好。”

　　林雪汀亦有此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孙芷，问道：“阿母，你意下如何？可要再陪我走一遭，喝些不同风格的饮子？”

　　孙芷抿了口茶后，道：“可以啊，你是想再摸清淮京更多饮品，把握淮京人的口味和店铺制作水平，那自然是尽早不宜晚的，现在就去再好不过。”

　　林雪汀也把剩下一小壶白乳喝完，指了指伙计刚呈上来的另一壶茶，与那男子道：“公子慢喝，这次定不会再有人赶你走了，我们且先离开，恕不能再多聊会儿了。”

　　“无妨，”男子摆了摆手，又摆出感谢的架势，道，“还是得多谢您的慷慨相助，若非我实在没钱，也真想要亲自指引你们去欣芒馆，介绍这些新奇古怪的饮子。”

　　“没事，我们自己去看去分析也没什么，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便是。”林雪汀柔声道。

　　说罢，她便和孙芷相继起身，正准备走往大门时，那男人却也走过来抱拳道：“女公子，今日承你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不敢白得而不思奉还。而且我观你心思敏捷，前途定然无量，厚颜希望能与你结交。某名尹皋，不知女公子芳名。”

　　”林雪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了茶楼的大门，和孙芷一起走在了人头攒动的街道里，消失在了尹皋的视线中。

　　她们一离开茶肆便沿街道向前，走了会儿又停下询问了一个小贩尹皋所言的长昊街方位，才继续快步不停地赶往这处备受好评的店铺。

　　当她们转入人潮汹涌的长昊街，跟着不少闻风而来的食客来到一处楼阁前，排着队耐心等候起里面有空位腾出，途中不忘和前后的食客说上几句话，听他们谈谈这欣芒馆饮品之风味。

　　过了快半柱香都还未排到最前面，孙芷在她身后略感不耐地叹了口气，也不乏惊异地感慨：“汀儿，真是没想到这家店铺如此受青睐，居然还排长队得等着才能进去，以往即便是淮京再有名的茶肆也无次盛况啊！”

　　林雪汀点着头道：“是呀，看来欣芒馆这种转型卖新式饮品的店铺这些年一直受人喜爱，以至于发展到此等地步，想来我开的店铺不乏此等饮子也能受推崇，但不知优势还大不大，能不能在这种饮品风格繁复的环境下出头？”

　　她们说着说着便来到了队伍最前方，有一名伙计上前迎着她们，带领二人入店找了个楼上空位坐下，笑着问道：“二位看上去不像是淮京本地人啊，以前没来过我们这里吧？”

　　“是啊，以前的确没来过你们这家店，听说这些年很是出名，”林雪汀故作茫然地欢呼了一下四周，蹙眉又说道，“可看上去环境氛围和其它茶馆无异，也是吵闹声不绝于耳的，也不知你们究竟如何这般突出的？”

　　“当然是有原因的，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的饮子都追求新颖，敢于尝试别的店不敢下手的搭配，做出各种时髦独特的饮品，像寻常茶饮都已经被淘汰了。”伙计得意地挺胸说道。

　　“有意思。”林雪汀点头说道，并让他上了两份店铺最负盛名的饮子，所谓的软絮缠芳，很多人都千里迢迢而来只为品一碗这一佳酿。

　　不一会儿两碗香气扑鼻的饮品便被端了上来，林雪汀把碗拿近了些，看了看里面漂浮着细碎花瓣的水面，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只觉口中各种花香缠绕。初觉爽口但渐渐嗅出一丝不对，这些香味每一个都是上好的，可凑在一起毫无主次也无契合度，令人感到有些失望，等伙计走后她不由默默摇了摇头。

　　“汀儿，你觉得如何？我尝了感觉味道还好啊，就是比你做的稍差些。”孙芷放下碗后，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林雪汀一只手摩挲着茶碗，眼神深沉，思索片刻后道：“我也能看得出这软絮缠芳是用了心的，夹杂不少花香，但没处理好其中比重搭配，以至于过度堆砌失去本味，更毫无饮子该有的解渴功效。懂行的人喝完就会看出其本末倒置，一味追求新奇，既丧失饮子本质也未做好味道，喝完无太多回味无穷处。”

　　“也是，的确卖相很好，味道乍一喝是惊艳的，但有些过于追求新颖，导致瑕疵也不少，”孙芷颔首道，“但是也没办法，淮京人见识太广，一般的饮子打动不了他们，只能剑走偏锋，走极端以此能在竞争中走远些，不会被其他店铺淘汰。”

　　“不过这对于我而言也是好事，”林雪汀欣喜地轻笑道，“他们这些人把握不了度，无法在走新饮品的路上兼顾饮子该有的功效和滋味，但我经验更加丰富，也许能够避开这些问题。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个欣芒馆内客人多得可怕，可见百姓们对现有水平的新式饮品都很是迷恋，而我规避瑕疵后的饮子理当能够更受欢迎。”

　　孙芷对她的自信并没质疑，她是喝过对方做的新式饮品，亦是有信心的，只说道：“那你是打算接下来就去开店尝试吗？”

　　“淮京茶饮难做，而新式饮品是有不小的市场空间可以入驻，不过也不能贸然开店去投钱尝试，还得提前试验一下。”林雪汀慢吞吞地说道。

　　她所言的试验和先前在寿城时大差不差，亦是当货郎来打探市场，而孙芷也没多问，陪她又坐着喝了会儿饮子后，便一同回往新买下的家去。

　　次日接近正午林雪汀一个人便出了门，扛着一个装有两个木箱的扁担去往街上，边走边叫卖着：“新鲜的新式饮品！便宜又好喝啊！安南来的新鲜黎檬所做果汁，还有精心改造过的冰粉！”

　　眼下已是晚春，天气渐渐转暖，故而林雪汀也逐渐把目光投回冷饮上，初次试验她便没考虑乌梅姜水这等热饮，而是更加合适时节且便宜好做的饮子。

　　她一路向前边走边喊着，但一时之间没有人来问，便只好忍着口干舌燥继续叫卖着，加快步伐走至接近长昊街附近的热闹路段。

　　“便宜的新式饮品客官们都来看看呗！便宜实惠又好喝解渴，别处可都喝不到啊！”

　　她费着口舌一遍又一遍地叫喊着，期间还更好了些细节更好地能吸引人，不多时便有在欣芒馆排长队很是不耐的人远远地听到了她的声音，脱离了队伍小跑着靠近她后，道：“你这边卖什么饮子的？”

　　“有安南运来的新奇果子，名唤黎檬，干吃酸涩但泡在水里味道刺激舒爽，客官不妨来一杯喝喝？”林雪汀放下扁担，详细跟他介绍了一通后推荐道。

　　那人抚了抚下巴，又问了下价格得知才区区几文，当即就抱着这么点钱丢了也不太亏的心态，让她给自己拿一杯喝喝。

　　林雪汀连忙把放在扁担上的木箱抬下，在最上面一层处的一堆塑料杯里取出一个，递给了对方后，期待地盯着对方的表情，当看到他露出惬意的微笑后，才舒了口气，暗自开心黎檬水这一简易的新式饮品在淮京也不被排斥。

　　“甚好啊！”那人又灌了几大口黎檬水，笑容可掬地转身离开，回到队伍里又喊来了几个同伴，到她这边来买廉价也无需等待太久的饮子。

　　很快这里的动静就引来了更多人侧目，但林雪汀不敢带太久惹欣芒馆的人不快，匆匆向前又走了数步，直至出了长昊街后，才放下扁担又招呼起往来的行人。

　　不少在长昊街排队的人记下了她这个货郎，纷纷左右探讨起来，并问了问刚才那几个来买过黎檬水的人，得知味道的确好喝况且在别处没见过后，抱着看新鲜事物的心情，去欣芒馆买到要的饮子后绕路也去找林雪汀。

　　如此下来，在林雪汀一遍遍招呼下，以及先前在欣芒馆附近产生的影响交加，没多久她便被一些人围住，难以再往前来招揽生意，只好驻足应付这些围过来的客官。

　　“你这边还卖冰粉啊？有什么新奇之处啊？是用料上下功夫了吗？”有人听她吆喝过后提出了疑问。

　　林雪汀忙不迭从木箱里取出一碗冰粉，指着它解释道：“客官当真是一语中的，我这冰粉里面不仅仅加了常见的花瓣、时令水果等佐料，而且还撒了一层酥脆的干果粒，嚼起来口感甚佳。”

　　那是她从酸菜鱼给她分享的饮品里得到的思路，昨夜特意在商城里买了一盒坚果，捣碎成颗粒状后撒入每一碗冰粉里。

　　“给我来一碗尝尝看。”有客官掏出银两讨要了一碗，喝了一大口后眼神泛光，拊掌道，“不赖啊，和那些卖新式饮品的大铺子一样都加了不少料，可喝起来味道却不杂糅古怪，依旧主要还是属于冰粉的清爽口感，着实是难得啊！

　　听到她的一席话后，更多客官纷纷也出钱来品尝，一个个都不吝夸赞，见此反馈林雪汀也长出了口气，相信自己的饮品能在淮京有一席之地。

　　但光这一日货郎行并不能让她完全放心，翌日上午她带着几大箱饮子、锅碗瓢盆和一箩筐果子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市集，打算在这里做一日生意，以作试验的最后一环，不敢开太久以免被官吏发现她并未申报就于此擅自设摊。

　　很快她便在一处没人的空位摆好摊，并在摊位上放了个木牌，写好要买的几样饮品，其中包括一行大字，写着梨蛊荔汁当面做，用材绝对干净新鲜，随即等待着有感兴趣的行人过来。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市集的人越发多起来，有人留意到她这一生面孔，略带好奇地过来看上几眼，其中有人对她木牌上所写的现场做饮子很满意，当即给了饮子要求她做一份尝尝。

　　林雪汀毫不露怯，当着逐渐多起来的人群做起梨蛊荔汁来，没一会儿一份梨蛊便交到了客人手上，对方尝了后不出意外地大肆夸赞，渐渐地很多来市集的人都有意来此见识下新式饮品，为她的新奇饮子和低廉价格而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