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白乳山芽 梧匀馆尝茶 ...
-
当下她们有了想法便直接执行,沿着狭小的走廊向院门口走去,将院门关紧后才安心地离开巷子走到街上,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先前那个胖伙计言过梧匀茶馆最是热闹,但未指示其在哪条街道上,林雪汀只依稀记得这家老店在城北,又凭着时不时找人打听下,七弯八绕地穿过了数条街道,终于走到了一处古朴干净的茶楼门口。驻足望了眼其上的牌匾,确认这便是她们要去的梧匀茶馆后,二人都如释重负地伸了伸腰,快步向里面走去。
甫一迈步入内,就被滔滔如洪流的吵闹声淹没,只觉得里面的纷乱不堪俨然和楼宇之雅致对比鲜明,但这也符合林雪汀对茶楼的刻板印象。她暗自庆幸没有来错,应能于此处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各类情况,毕竟这里人多而消息也多,而在这里茶饮生意有关的情报更是不难问到。
她们找了处朝门的位置坐下,周围数桌客人嘈杂的谈话声尽收耳畔,但林雪汀还是强自按捺住心中烦躁,打算好好听一听身边客人们都在说些什么,从中寻觅到自己要打听的事情,而不必一开始就刻意找人询问。
“客官您要来什么茶啊?”一个肩上搭着湿漉漉的布帕的伙计走来,抹了把汗后微微弯着腰问她们,“是要市井风靡最久的平溪片茶呢?还是那些雅士们最推崇的山白乳,亦或是我们梧匀茶馆晚春时方采茶叶,制成的特色茶饮晚山芽?”
林雪汀斟酌片刻,让他来一小壶山白乳和两杯晚山芽,平溪片茶对她而言也是很熟悉,没必要再去体会一下其中滋味,另两种足以让她初步把握淮京人近来对茶饮的口味变化。
“好嘞!”伙计热情地应了一声,接过她给的铜钱便转身帮她取茶去了。
等候的期间,林雪汀除了竖着耳朵辨析旁边人的交谈声,也不忘观察着门口来往客人的情况,并且也时不时分心去听听客人出入时的话语。
这其中褒贬声皆有,但以夸赞居多,有人捂着腹部迈步出门,赞叹声脱口而出:“老店就老店啊,用心程度甚好,饮之似无味却细品回味无穷。”
也有人附和:“是啊,最难的是多年下来依旧没减料,味道从来没变,平平淡淡,但着实让人心情也能淡定了许多啊!”
………
把这些话语记在心里后,林雪汀垂眸沉思起来,理了理这些褒贬声中的信息,在心里做出了淮京人仍偏爱传统茶饮的判断。但她并没有停止继续打听的念头,在她看来门口的声音虽多但不够,完全相信有失偏颇,毕竟能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发声,多是太过喜爱亦或是太过厌恶,并不够客观。
这时候伙计端着放有茶壶和两位热茶的盘子过来,殷勤地躬身说道:“二位客官,你们要的山白乳和晚山芽来了,还请慢用。”
林雪汀接过盘子后,小心翼翼地提壶给自己和孙芷各倒了一杯山白乳,小口抿了抿后,眼神带着些茫然,只觉得这茶味道的确太淡,甚至连苦涩感都无,和孙芷对视一眼后,也看得出她亦有同感。
又举杯喝了一小口后,林雪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感觉到有一股微弱气息在舌尖蔓延,宛如刚冒头的春笋般清新,又不乏一丝细品方觉的清甜。
又端起另外一杯晚山芽,这次只是微微品了一下,直觉上就认为这饮子虽非佳品,但也很有水平,哪怕曾尽尝不少淮京名茶,她对这家茶肆的茶饮也都倍感惊艳,认为那些褒奖果真是名副其实,甚至比他们所言还要好上不少。
这其中有一点便是该店并不似他们所言的完全循旧,她也喝过一些江南老店的白乳,但和这家店相比只有平淡并无任何妙感,这一点便是淮京茶饮之精髓。
窗外的柳树随风摇曳着,一摆又是一摆,半晌后林雪汀才放下小口小口喝完的晚山芽,抿了抿仍有余味的嘴唇,由衷地向站在一边的伙计感叹:“我也算是喝过不少茶了,在你这个价位上,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茶饮实在不多,难怪是能在这淮京屹立多年的老店啊!不过说起来我也喝过很多乳茶,可为何你们这家的白乳会有此等不同?”
“有不同也是本店求生之道下的必然,”伙计苦笑了声,“淮京不比别处,竞争太过激烈,饮品市场上光是茶楼就有不少,若无日益改变的手段则难免落伍。而且客官你认为我们这儿的白乳别出心裁,想来也是不常在淮京待吧,其实别的茶肆如今也都参考了我们的很多茶饮,比如白乳也改变的用量,突破了固有的茶香过淡的界限。”
林雪汀微微颔首,表示了解过后,便劝伙计不必如此辛苦站在这里,让他到一边坐着休息去。
“汀儿,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孙芷见她眉头还未舒展,连忙问道。
林雪汀轻叹了一声,道:“京城就是京城啊,像茶饮这种流传千古的传统已被钻研颇深,像梧匀茶馆这种底蕴深厚的老店更是还在不断精进,我虽也对茶道有几分造诣,可哪里比得上他们?”
“那你是想开冷饮铺后,避开来茶饮吗?像以往奶皮阳羡、红茶之流比重降低?”孙芷沉默片刻,思量完善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林雪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蹙眉凝视前方,双耳也竖着听周围人的声音。
“伙计!过来一下!”
突然隔壁桌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翘着腿翻了翻桌上的食牌,有些不爽地扬起头,大声嚷嚷着。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走过去问道:“客官您有何吩咐?”
那女子瞪着眼,难掩不悦地说道:“你们家的茶饮为何都如此昂贵,在你这里买区区一壶平林雪,就够我在饭馆里的小贩处喝三回佳酿了!”
伙计一脸谦卑地说着那些小贩和茶馆规模不同,并说这边茶饮的质量也更好,应付了对方几句才缓缓退下。
林雪汀特意留意了他们发生的一幕幕,也听到了对方口中的话语,尤其注意到饭馆里有不少卖饮子的小贩,不由想到了自己昔日在渡平的蜀味菜馆的经历,感慨这大城里各种生意途径都挤得很,连撒赞也成了常有的事。
不待她多想,便又见一个人从门口走入,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她目光所及的那张桌前,兴冲冲地朝着不情不愿等待着刚点好的茶饮的女子喊道:“倩儿,让你久等了啊,这家茶馆是我平常会来的,里面的茶饮我知你喝不惯,特意带来些别的。”
“阿匡,你这来得多少晚了点啊,我都点了壶什么平林雪,可贵了啊!现在看来可要浪费了。”被称为倩儿的女子咬了咬牙,肉疼地说道。
阿匡笑了笑,把手里的一个淡黄色的木杯放到对方面前,指着它道:“无妨了,你点的那壶平林雪我喝就是,你喝我刚在欣芒馆买的舒心秋露,甜糯可口,你定然喜欢的。”
见此情景,倩儿忿忿不平的神情才舒缓下来,接过这杯香气四溢的热饮后,她举杯往嘴里灌了一口,面露悦色地称赞道:“着实是好喝啊,不似这种卖寻常茶饮的老店,都是些味道比外面没什么区别的茶饮,卖得却要贵许多,实在是不划算。”
阿匡也不反驳他,任由她自顾自地贬低茶肆,表达着自己的诸多看法:“要我说啊,这几年如欣芒馆这样转型卖新式饮品的糖水铺才是对的,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至少买来的饮子别处没有,这才值啊。”
“你说得对。”阿匡接过面色明显暗淡的伙计手中的盘子,倒了一小杯平林雪后,边喝着边附和起她的贬低。
林雪汀此时也举起山白乳喝了口,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淮京连新式饮品都有涉猎,担忧自己饮品独特这一最大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恰在此时,从那桌走来来的伙计路过她身侧,发觉她刚才一直入神地看着倩儿那桌,猜测着对方也在思考欣芒馆和梧匀茶馆之间的矛盾,叹道:“我也跟您说了,这淮京饮品生意真不好做,不光是茶饮要时刻提升以应对其它茶肆,还要被欣芒馆这种新军分走生意。它们啊,花样太多了,让客官们都为之所动,像我们这种老店生意是愈发难做。”
林雪汀叹息了一声,正要安慰他几句,可这时候他却瞥了眼门口,突然就转身向那边走去,独留下林雪汀神情恍惚,困惑不已。
“怎么又是你?”伙计拦住一个正欲入馆的男人,冷声呵斥,“一天天的,就过来讨杯热水,还占着一处金贵坐席,当真是恬不知耻啊!”
那男人低眉顺眼地看着他,恳求道:“还请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坐坐吧!我也是这家茶馆的老客了啊,就因为我最近数月因变故而穷困潦倒,仅仅能买杯热水,就不顾以往情谊赶我走,未免太冷漠了?”
“什么情谊不情谊的?”伙计嗤笑道,“来我们茶馆的人数不胜数,人人都像你一样该如何做生意?快些走吧!”
那男人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已然触怒茶馆,眼下再无机会留于此,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喊住。
“慢着!他的饮子我买了,就来一壶山白乳便好!”
男人震惊地抬眸望去,循声见到了一个坐在桌前的女娘正扭头看着他,迟钝了片刻,才恍惚地向对方走去,坐在了对方右侧的席位上。
那伙计愣了好久,还是不放心地又凑过来,当着这男人的面劝起林雪汀来:“这位女娘啊,你可千万别被这人给骗着了,他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耻之人,只图能占到越多便宜越好……”
林雪汀直接打断了对方,摆了摆手道:“多谢你好心相劝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伙计见劝无果也不强求,弯了下腰便后退离去,畏畏缩缩地目视他走后,那男人才松了口气,换上一副笑盈盈的大方面孔看向林雪汀,拱手一礼后,道:“这位女公子一看就出身富贵,举止端庄,绝非寻常人,能得你垂怜解围实在是我之荣幸。”
“小事一桩罢了,来喝茶。”林雪汀拿了一杯刚倒满的山白乳给对方,表现得很是平易近人,意图让对方放松警惕,对自己心存感激。
这男人见她如此热络,也不禁长舒了口气,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好人,渐渐放松下来抱怨道:“要是大家都能像女公子一样心善该多好,可惜大多数人都是在你有钱时捧着,一旦失势则漠不关心,甚至避之不及!我昔年没少给这些茶楼、饮子铺捧场,可现在却都换了面孔,哀哉!”
林雪汀叹息了一声,稍稍安慰了他几句后,把话题转移到自己想打听的地方,直接问道:“你说你常去各家茶楼啊?那不知你可去过欣芒馆,对它了解几何?”
“长昊街的欣芒馆啊?”他想了想后,道,“还真去过几次,饮品都很新颖别致,听说最近不知从哪里整来新的配方,做出的饮品不光品相好,连味道也不差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