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谷雨一梦

9、她还好吗 谢

　　谢瑶正在睡梦中，只觉脖颈被人扼住，不能呼吸。

　　她被无形的手提了起来，皱眉无意识挣扎。

　　“小姐！小姐！”

　　盈盈看到的时候不顾一切想要挥打空气，可谢瑶还是纹丝不动。

　　“你要索命就锁我的！你别动她！”

　　就算习过武的盈盈也没办法应对这些邪门的东西，连续甩出的三张符纸也没有用，盈盈横泪：“你别动她！我求你了！”

　　魇妖嫌她太吵了一挥手，盈盈昏了过去。

　　许府，两道身影穿梭黑暗中朝这奔来。

　　魇妖暗道不好，两道气息强大非凡，她一溜烟就跑了。

　　暮玖知：“跑了，先去看她。”

　　暮玖知用妖术换装点痣，扶起谢瑶，“谢瑶？醒醒。”

　　许清淮将盈盈扶到一边，“殿下，她……”

　　“被魇妖施了妖术，一时半会醒不来，她心性坚定，不会迷失在梦境里的。”

　　谢瑶悠悠转醒，她迷茫看着暮玖知，想起方才那只妖怪对自己的杀意，一年来饱受邪乎事物的惊扰，不免有些委屈：“九公子……”

　　暮玖知握住她的手：“我在。”

　　“留下来，好吗？”

　　暮玖知不懂人间礼数，不明白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只答好。

　　谢瑶擦拭眼泪，“盈盈怎么样了？”

　　“一会就醒，别担心。”

　　“好。”

　　许清淮默默退离房间，谢瑶瞥见他越过围墙离开了。

　　盈盈在梦境里，无数风沙弥漫，她口干舌燥欲寻绿洲。

　　绿洲没看到倒是遇到一个可怕的怪物，把她的皮肉当作食物，血液当作清水。

　　盈盈持着一截木棍，被它死咬肩头，疼痛逼她意识模糊，欲要昏厥。

　　不行！小姐！小姐有危险！她还不能昏迷。

　　盈盈握紧木棍抓住时机一击毙命。

　　她彻底清醒。

　　“小姐！”

　　“盈盈！”

　　盈盈跪在床边，泪痕残留，新泪又垂，“小姐！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刚才我多担心你吗！呜呜。”

　　谢瑶安慰她，“我们都没事了，盈盈，别哭了。”

　　盈盈哭着哭着才发现暮玖知的存在，“咦九公子也在这吗？”

　　对了，还没拟好这个新身份。

　　暮玖知：“我感觉到这边有些古怪，就擅自过来查看，没想到看到谢瑶……”

　　“多谢九公子救了我家小姐！真的太及时了！否则……否则……罢了不提了。九公子，你是道士吗？”

　　暮玖知犹豫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姐梦里的桃花鬼你一定能除掉的，对吧？”

　　“嗯。”

　　谢瑶轻笑：“我竟不知九公子从事这行。”

　　那温和的笑里分明藏了些许怀疑，这未免太巧了，九公子和许清淮共处，受他影响估计还是不死心从自己这下手。

　　可怜自己一心扑在暮玖知身上，还真以为许清淮放下了对自己的怀疑，会和李潘匆匆把案子了解。

　　方才把他留下……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谢瑶内心闪过许多想法，不过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九公子也没办法从自己嘴里套话。

　　“盈盈，你把九公子领到其他房间歇息吧。”

　　盈盈瞪眼：“什么？九……九公子要留下？真的假的？”

　　谢瑶点头，柔和了眉目。

　　“太好了！九公子你来，我带你住一间顶好的房间！而且离小姐的房间也不远！”

　　看来盈盈也是默认他们的关系了。

　　房间古朴典雅，一看就是经常打扫。书架放有很多书，桌上瓷瓶里的兰花还开着，悠悠淡香袭来。

　　“公子，这间房子我前几日刚收拾，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你且歇息，我先走了。”

　　“好。”

　　暮玖知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睡不着。

　　不管是翻来覆去，还是放空思绪发呆都没有丝毫困意。

　　有暮玖知承认的道士身份，谢瑶放松了些警惕，夜还很长，她还是需要睡觉。

　　“瑶儿！”

　　谢瑶在梦里看着那个五官模糊的男子紧紧攥住自己的双臂，他疯狂摇晃：“瑶儿！离开他！他是个妖！”

　　“他是妖！离开他！”

　　“暮玖知……？”

　　“对，离开他！”

　　谢瑶惊醒，这一次，屋外大亮。

　　这一次，她又破天荒记住了梦里的话。

　　妖？

　　谢瑶脊背攀升丝丝冷意，从诡谲梦境，到遇鬼，再到妖，她谢瑶是怎么了？做什么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让这些玩意逮着机会抓住自己。

　　妖……道士……

　　他还是没说实话。

　　谢瑶眼中寒意更甚，她原以为自己捡了个白脸丈夫回家，没成想对方多次隐瞒。

　　要把他赶走吗？

　　这个想法冒出头谢瑶却犹豫了，她同普通女子一样喜欢好看的男子，可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却只有暮玖知一个。

　　他的好看已经脱俗超凡了。

　　谢瑶轻笑。

　　妖……又如何？

　　她谢瑶不想要的东西，谁逼她都没用，而真正想要的，用尽一切都要得到。

　　暮玖知，不管你留在府里是为了配合许清淮，还是别有目的，我都不在乎，反正今日我爹就能明白我们的关系。

　　关于梦里的一切，不知道那个男的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只要你活着就必须是我的谢瑶一个人的。

　　盈盈敲门：“小姐，来用早膳吧。”

　　“好。”

　　“叫上九公子。”

　　饭桌上，谢远和夫人看见谢瑶暮玖知过来的时候简直惊掉了下巴。

　　“瑶儿，这就是你认定的人？”

　　谢瑶扬唇，“是，他叫暮玖知，是个道士，家住宁州，有个妹妹，我们已经互通心意了。”

　　暮玖知随她如何说，反正互通心意这个词她也没理解到爱情上。

　　谢瑶主动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让暮玖知愣了愣。

　　谢夫人掩不住笑，“好好好，我家瑶儿有本事，找了个倾国倾城的美公子回家。”

　　谢瑶扬眉：“我本事可大着呢！”

　　谢瑶给暮玖知夹菜，桌上谢夫人频频发问，谢瑶偶尔好心帮她答了几句，只有谢远皱眉欲言又止，明显脸色不好。

　　谢瑶灵机一动，转移话题：“对了爹，我的婚服一定要找纺真局的娘子做，你现在也可以算算吉日了，看看哪天好让玖知过来。”

　　谢远疑惑：“过来？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谢远和谢夫人对视，确定彼此眼中的越发深沉的肯定。

　　谢远小心翼翼问道：“玖知，你真的愿意……赘过来？”

　　谢瑶低眉喝粥。

　　她赌暮玖知会同意。

　　暮玖知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点头。

　　母亲的欢笑和父亲略微的迟疑渐显，谢瑶内心道：不愧是个小白脸，估计刚化形没多久，不过能骗到他就行，以后就算他想走也有许多条条框框圈着他。

　　谢夫人完全被这份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才想起来：“对了玖知，瑶儿说你是个道士，你也知道她这这几年一直饱受梦境摧残，我怀疑是个桃花鬼看上了我家瑶儿，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吗？”

　　暮玖知肯定道：“会。”

　　“那就好那就好！”

　　谢夫人今日乐呵串了好多家门，要把喜事远扬，仍是不抵她的开心。

　　女儿婚事有着落，女婿还能除鬼，后半辈子可以安稳咯！

　　谢远紧皱眉头，这孩子居然愿意当赘婿？就算长得好看但对谢府也没什么帮助啊。

　　难道真的要妥协？先帮瑶儿除鬼，未来再找个法子把他赶走？

　　早上陈情没看到暮玖知，遂问：“玖知呢？你应该没把她气走吧？”

　　许清淮忙否认：“没！她去谢府住几天而已。”

　　“哎，看不到玖知的脸我就不安，听不到她的声音我就思念，如此几日，定是想念翻倍啊！玖知！我好想你。”

　　知道娘又在演戏，许清淮只是无奈笑笑。

　　“那不如趁着她出去这几日，许崇，我跟你多学做几道菜呗，等她回来我就准备一桌子好菜恭喜她回来。”

　　“好啊，我教你。”

　　陈情第一反应不是夸她，而是夸自己：“嘿嘿，我真好，还会主动学做菜。”

　　许崇想了想，问：“对了清淮，玖知喜欢喝什么你知道吗？她回来的时候我准备些喝的。”

　　还没回答许崇又道：“不过你们相识不久，关系浅薄，有些习性和爱好应该不太清楚。”

　　许清淮手一顿，筷子夹的菜直接滑溜回碗里。

　　关系浅薄……吗？

　　相识不过两月，可他知道她爱喝茶，爱吃馄饨，习惯早起，钟情品鉴人间冷暖，别人讨论的时候会发呆，睡前会看狗血话本……

　　如果这也是关系浅薄的话……

　　虽然暮玖知爱喝茶，但说出去爹肯定还会问她爱喝什么茶，到时候自己又是不确定的哦哦啊啊，所以他干脆沉默。

　　只是，心头有些低落。

　　殿下她在谢府怎么样？新的床睡得着吗？半夜会着凉吗？

　　想到谢瑶满心满眼都是暮玖知的模样，许清淮内心自嘲，谢瑶定不会亏待她的，一定过的很不错。

　　想起今日自己习惯性的想去叫她却意识到她不在时，自己盯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发呆。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坐在石桌上喝茶，听到他的声音后会偏头和自己对视，打量自己每日的装扮。

　　陈情道：“怎么了？”

　　许清淮回过神来，“没。”

　　“吃完了我走了！”

　　许清淮一溜烟跑出来，大口大口呼吸平复心情，日头正好，驱走他的低落。

　　他露出一个比肩太阳温暖的笑容，心境恢复，他权当方才都是不习惯，悠然迈着步子去大理寺。

　　这几日，谢瑶对暮玖知可谓是宠上天，不管是绫罗绸缎制成的纱衣，金银珠宝打造的发冠，还是外地收藏的温润玉佩，通通予以暮玖知。

　　谢瑶还让盈盈散布消息，一时之间半个琴川都知道谢瑶金屋藏“娇”的事，暮玖知不常出府，琴川百姓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了解他不用露面不用工作也能享受荣华富贵，可不比那些美娇娘还要娇吗？

　　消息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说谢瑶已经怀有身孕，暮公子专门留在府里陪她解闷。

　　李潘抱臂面无表情看着不断讨论的过路人：“喂，这会不会太过了。”

　　许清淮皱眉，他着实没想到谢瑶会这样做。

　　他还以为谢瑶会安安稳稳的成亲，如今却把暮玖知的名号打得如此响亮，将来殿下恢复女儿身该怎么办？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咬定殿下了呀，难道她已经发现殿下是女儿身要断她后路？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她早就把殿下赶出来了。

　　许清淮内心焦灼得不行，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谢瑶认定了暮玖知。

　　这明明是好事，可多番思虑下来这毫无疑问对暮玖知是坏事。

　　殿下心性单纯，赘给谢府到底是自愿的还是……

　　李潘见他愁眉不展，“喂，这不是好事吗？”

　　许清淮轻叹：“你觉得是就是吧。”

　　“不过这谢瑶够狠啊，还没成亲就闹得沸沸扬扬，照着程度过几日就能传到外地了。”

　　哎，那殿下怎么办？

　　暮玖知扶额：“盈盈，我不需要这些。”

　　盈盈犯难：“我也没辙，九公子，你就收下吧，这都是小姐的心意，就算用不上放着十几二十年也会想用的。”

　　暮玖知不答，反正怎么阻止都没用，盈盈和谢瑶一条船。

　　而她也感受到了，谢瑶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掌锢，霸道、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选择自己。

　　刚认识的谢瑶虽然蛮横但很讲礼貌，喜怒形于色，如今的她仿佛笑里藏刀。

　　这不紧让自己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她整日缠着自己，连出府的机会都没有，暮玖知甚至不知道府外对自己的讨论。

　　她不是没有能力短暂离开，盈盈习武，时不时就会来盯着她，贸然离开会引谢瑶的多番质问，应付起来很麻烦。

　　可是，小红说小刚这个月底回来。

　　算算日子，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