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为你洗脚，为你解闷
暮 ...
-
暮玖知住在谢府这些日子，谢瑶谎称没再做过奇怪的梦，这让谢远安心了不少。
她知道，魇妖没来找过谢瑶是真。
谢瑶如今对她说的话真假参半，即便她是好心，可相处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没记错的话，今日就是小刚回来的日子。
暮玖知计划着要溜出去，院子周围都是一圈人守着，她轻轻皱眉，只待天黑。
跟谢瑶吃完饭后，她温言细语：“玖知，早点休息。”
“好。”
目送她离开后，暮玖知回房把被子折了又折，觉得透过窗纸能隐隐看出个人形就好。
随后她越上房顶，奔至东街。
路痴实在难受，几次三番停下来询问路人。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她终于来到了小红家里。
“小红！”
小红温言抬头：“殿下！这么晚了你吃东西没有？”
“吃了，小刚呢？”
“咦，我不是写信递给许府了吗？小刚说这两月在宁州有些忙，抽不出空，说下次一定回来。”
“许府？”
信？
她是相信小红寄信了的，可是后来呢？许府的人收到了吗？许清淮有把信递给谢府吗？
有个暗暗的猜测指向谢瑶，暮玖知闭目有些头疼不愿多想。
“罢了。”
“是不是得要把信亲自递到殿下手中呀？我原以为许府的人消息灵通，会立马给你呢。”
“何时寄的？”
“前日。”
暮玖知回想，那段时间谢瑶天天缠着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她深陷谢府，许清淮也不敢贸然打扰。
包括李潘都在大理寺等着自己凯旋，可她却如笼中鸟隔绝了外界。
还没开口，只听小红又道：“对了殿下，你知道谢瑶的未婚夫吗？他和你同名同姓呢。”
“听闻他们二人彼此倾心，整日在府内腻歪，甚至那位九公子还心甘情愿赘过去。我听别人说那公子可美了，肤若凝脂，额间红痣……”
小红顿了顿，她扫了一眼暮玖知的额间，唇瓣抖动，“殿下……你……”
暮玖知不愿隐瞒族人，实话道：“是我潜入谢府，想以接近谢瑶了结西街莫名出现的三具男尸案。”
两族同盟，殿下帮助大理寺帮助人类并不奇怪。
“可……街上的人都说谢瑶怀孕了，你整日留在谢府陪她解闷，如今可是要尽快提早婚期呢。”
暮玖知微怔，“怀孕？”
“就是有小宝宝的意思啊。”
暮玖知不是不知道，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都说谢瑶金屋藏“娇”呢！”
怔愣片刻后，暮玖知起身，摸了摸小红的头，温声道：“好，我明白了。你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小红嘟嘟嘴，温柔细语的殿下最让她沉醉了，随即抱住她的腰撒娇，“殿下~下次不用你找我，我主动去许府找你。”
“好。”
谢瑶又做梦了。
她梦到很多场景。
许清淮带着李潘不由分说指责她。
“谢瑶，你就是杀了他们三个！”
“是你！你以为不去细想那段记忆就能消失吗？”
李潘嘲讽她：“没想到一个弱女子还能拥有匹敌猛兽的实力，杀害三个大汉你很开心吧？”
“让你配合大理寺查案拒不同意，你挺傲啊！谢瑶！”
李潘的眼睛不断放大凑在她面前，狰狞的面容可怖压迫。
谢瑶猛的挥手，两人如烟散开。
面前是暮玖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穿的这身绿。
他走过来，轻笑，冷峻，“谢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把我禁锢在谢府，断绝我的来往，你想把我一辈子锁在你身边。”
“谢瑶，其实自始至终我都不喜欢你，接近你只是为了许清淮，为了西街的案子，为了大理寺！但我没有一个理由是为了你，哪怕是你的幸福或者……安全。”
“瑶儿，醒醒！瑶儿！”
魇妖不屑嗤笑：“对，谢瑶，你就应该什么都没有，醒来作何？面对这个充满质疑和欺骗的世界吗？不如就此沉睡，沉睡。”
“不瑶儿！你还有盈盈，你有娘，醒醒谢瑶！你有你自己！你若就此沉睡就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了！你不是要和九公子去白山去宁州吗？不是要和他成亲吗？你别睡，睡了这些就都没了！”
魇妖在谢瑶窗前压低眉目，“好你个谢行！在梦境里也要干扰我！”
她再次擒住谢瑶的脖颈，“睡啊谢瑶！睡啊！”
“你有哥哥啊谢瑶，醒醒！哥哥在这里！”
哥哥？
谢瑶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只看见一个漂浮的女鬼狠狠掐着自己，那股窒息的死亡让脑袋开始充血。
又醒了！
魇妖真的恨死那个寄存在谢瑶梦里的谢行了！
“我要杀她千百次，你最好能阻止我千百次！谢行，你别让我逮着机会把你给吃了！”
魇妖松手，谢瑶从空中直直坠落，疼得昏厥过去。
刚要逃跑，流水环绕她的腰身束缚行动。
暮玖知：“你几次三番缠着谢瑶到底为了什么？”
“关你屁事！”
魇妖吐息，雾气弥漫，暮玖知一挥手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魇妖寄存在各个人的梦中，刚才那个不是她的真身，这种妖抓起来十分麻烦。
许清淮姗姗来迟，他看到魇妖消失的时候就去查看府里众人的情况，大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发现只是魇妖施的小小妖术，不久他们便会转醒。
许清淮欲赶回去同暮玖知问些什么，却发现谢瑶要醒了，只能先离开。
谢瑶醒来后，满目疲惫，眼神涣散，她看见暮玖知的那一刻眉头一皱：“你去哪了？”
看来谢瑶知道她离开了。
暮玖知边为她摔伤的地方擦药，边道：“府里太闷，我出去吹风。”
“谢瑶，我方才听见……”
谢瑶将目光移开。
似乎选择不回答。
暮玖知沉默一瞬，她赶来的那一刻有听到魇妖同谢瑶在说些什么，只是听不真切，似乎那个时候谢瑶又并非是她本人，而是另一个人。
答应好的小刚延期两月回琴川，在谢府调查迟迟没有进展，暮玖知也有些心力交瘁，她知道谢瑶敏感聪明，大概猜到了她身上不少的事情，所以谢瑶以谎话对谎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我累了，要休息，你回去吧。”
暮玖知起身离开。
谢瑶不敢再睡觉，她坐着环抱自己，只有很困很困的时候她才会无意识陷入睡眠，可每一次，每一次都有那个男子出现在梦境里！亦或是那个丝丝掐着自己不放的鬼！
她恍惚想起那个男子叫谢行？他说他是她的哥哥？
谢府有这号人吗？
谢瑶满目疲倦，不敢入睡。
暮玖知回自己小院的时候，发现许清淮在等她。
她一愣，以为回到了那个温暖的许府。
脚下一顿，差点崴脚。
许清淮跑过去扶她，“殿下，你用妖力就可以消除这些疼痛，难不成你这一月都是如此？”
“自从我来这，谢瑶的疑心一日比一日重，人类对妖力和邪祟的感知本就敏感，我若再轻易使用妖力，恐怕明日连小院都出不去了。”
许清淮沉默片刻，“你先回房。”
趁着府里众人还没醒，他赶紧打了一盆热水端过去。
几番犹豫下，还是试探性问：“殿下，我可以帮你按摩吗？”
暮玖知不识人间礼数，妖与妖之间都是坦诚大方的，除了她的性格上不喜一些男子靠近，但许清淮……
有点不一样。
“好。”
“失礼了。”
将鞋袜脱下，暮玖知红肿的双脚刺痛许清淮的眼，他无言伸进水里轻轻按摩那双脚，想着轻一点，再轻一点。
暮玖知看见床上一个鼓攮的包裹，“这是？”
许清淮回过神来，轻声道：“方才我回家一趟，给你拿了些东西。对了，那个卖布偶的奶奶每次路过都会给我一些吃的玩的，咱们快点把这案子了解，不然她准备的吃食送不进来只能等着发臭。”
暮玖知神色柔和，她翻开包裹，里面有好多话本，还有几罐茶叶，剩下的玩意恐怕都是那位老奶奶准备的了。
她翻开话本细看，许清淮半跪在地上为她洗脚按摩。
这一瞬间，暮玖知觉得极为放松。
第二日谢瑶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来过，这份敏锐已经超乎凡人了，她皱眉：“看来是有外人来过了。”
经过昨夜的复盘，暮玖知觉得这个案子并非毫无进展。
她能确定，谢瑶记得梦里的一部分内容，还猜到谢瑶的身体里应该住着一个游魂。
那是死后没能及时进入奈何桥的灵魂，飘荡在世间，是为游魂。
再结合魇妖几次三番的骚扰，暮玖知猜测那个游魂应该住在谢瑶的梦境里。
暮玖知决定不再顺着她：“我不就是那个外人吗。”
谢瑶一怔，下一瞬恢复原本的神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瑶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很重。
暮玖知知道她不该在这个时候逼她。
从被梦境困扰数年，再到最近的魇妖，还有家道中落父亲的逼婚，桩桩件件或许压得她都无法呼吸。
“谢瑶，好好休息。”
谢瑶神情一顿，她还以为今日她又要质问自己……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