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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我导师?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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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淮看见一个熟悉的木偶朝四肢朝地向他爬来,他一动不动,木偶绕着他转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还好提前绑上了这跟木偶线,木偶疑惑的一路尾随他,许清淮停下它也停下,他走它便也动。
许清淮暂时不想管它,反正它又不会伤害自己。
面前是一道高耸的拱门,许清淮扯下腰上的扇子,刚要进去木偶就挡在前面,他道:“你先让开,我进去有事。”
木偶不让,许清淮无奈:“待会我出来找你。”
木偶这才爬到一边。
许清淮执扇大杀四方,藏在门后失控的木偶一波接一波,他屏息凝神汇聚灵力:“云墨逐烟。”
底下猛然冒出多道水墨执扇缓缓展开,水墨之上木偶尽数僵直动作,许清淮挥扇出许多竹叶将它们一击击毙,全数倒地。
外头的木偶一脸好奇的爬进来,围着许清淮转一圈确认无碍才安心。
暮玖知这边一上来就冻僵了一片纸人,剩下的纸人感到如此爆发的寒气不免有些退后,犹豫了一番又扑上来。
她直接推开欲攀上手臂的纸人,却发现对方倒地后模糊的面容和纸人来回交叠。
这些人还活着吗?
暮玖知跃至高空,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逐渐叠加攀爬上来的纸人,暮玖知一次次挥开,但它们又一次次上来。
可惜笛子没带在身上,否则能另他们恢复短暂的意识。
暮玖知双手结印,身后飘散出许多小花,地面直接化作绿野碧茵蔓延过境!纸人在这般环境下失去力量来源,一个个直接无力滑倒。
暮玖知控制一根藤蔓扎破幻境一飞而出,她的面前赫然就是山下村民愤恨不已的女鬼,也是鬼新娘。
她身披曳地红袍,头发尽数绾成一个髻,堆叠有繁琐的头饰在其中。
她面容惨淡的坐在殿中,任凭流苏纷飞碰撞,她却一动不动,好像失了生命。
大殿中红菱飞扬,本是衬得一片成亲的好景色,却猛然攻像暮玖知,她来回躲闪以寒冰将其冻住。
一阵猛然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许清淮观察四周:“殿下你早就出来了?”
这时鬼新娘缓缓站起,一阵压迫逼得许清淮有些难受,可他却发现暮玖知一直都淡漠的矗立身板,似乎不受其影响。
“昆仑一梦!”
暮玖知抬头,道法?
只见四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箍住鬼新娘的四周,头顶还有一只大手正在缓缓落下,这份力量让鬼新娘有些承受不住,她拼命拍打逐渐收缩的空间,控制一道红菱扼住许清淮的脖颈才得以逃脱。
暮玖知反应极快的砍断红菱,趁鬼新娘还在汇聚力量时,她也在汇聚妖力,单手作势,轻吐道:“落雨生微,玲珑揽月。”
脚下瞬间化作一潭溪水倒影一团圆月,看似宁静而美好,落雨之下,鬼新娘行动变得迟缓。
她……竟有这样的实力?
超乎他的认知!
无论遇到困难还是释放杀招,她的面上都是淡淡的,让人觉得无论她做什么似乎都在一念之间。
湖水中的圆月缓缓升起箍住鬼新娘的身体,许清淮抓紧时机一扇了解了她!
至此,鬼新娘就此陨落。
宫殿消散,周围恢复成一片密林,许清淮挥出一道清风接住鬼新娘的身体,刺目红衣和着她嘴边的鲜血,在为这场诡谲的梦境画上红色的句号。
女孩恢复原来的面容,眼神清明。
暮玖知过去扶她,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可她却笑了,笑得那么舒心,那么放松。
“这个梦该醒了……”
她的笑容明明还很纯真却要彻底消散世间,这个年纪,对未来有很多的幻想吧?对自己有很多的期待吧?
暮玖知问:“你经历了什么?”
女孩缓缓摇头,“记住我的名字吧,枝枝。”
说完这句她就彻底消散了,密林中出现一群乌压压的人,他们一脸疑惑的环顾四周,又一脸疑惑的走下山。
“说吧,枝枝是谁。”
大爷还真没想到两个人能平安活下来,像是见鬼了一样猛往后撤,以为是他们的鬼魂。后来发现是实打实的两个活人他才踉踉跄跄走上前。
“枝枝?枝枝是谁?没听过……”
“枝枝?枝枝?”
爷爷恍惚的神情让暮玖知猜到了什么,她淡淡移开视线,不再关注他能说出个什么。
旁边的大娘道:“枝枝是住在下游的一户人家,她和她爹都是做木偶的,奈何没人瞧得上这种玩意,她爹后来也放弃了跑去赌坊想钱生钱,好养枝枝和她娘。”
“你们也知道,这玩意染上了就戒不掉!她爹输了个底朝天,一股屁的债主追着让还钱,他还不上!那些债主就看上了枝枝,想让她一个人侍奉他们几个大男人,枝枝不肯!”
“债主生气,把她爹娘用木偶线套住四肢,吊在房顶,回去的时候问了一句枝枝,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估计也是受不了生活的苦,他们就把枝枝带回去了。谁知道!那几个债主没关门,也忘记回去解绑,你们……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大娘颤悠晃泪:“傍晚跑出来两条狼!钻进屋把她爹娘吃了……”
许清淮一愣。
“后来枝枝成亲那日打算回来再看一眼爹娘,一身红嫁衣跑回来就看见几块骨头!她怎么能不恨!立马提着刀去杀人,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本事?自然是被制裁了。”
“枝枝伤到了一位债主的下身,他哀嚎着把枝枝给杀了。后来……后来那片树林里,也就是你们上山的路上,莫名多出一位红衣身影矗立山头,镇上的人也莫名出不去,年轻人多数上山寻找出路,但没有一个人能出去或者下来。”
大娘说完后一个人独自抽泣,不知道是在泣枝枝的遭遇还是山上的那些白骨,总之她转身不再讲一句话。
许清淮跟在暮玖知后面出去,他嘟囔道:“大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奇怪。”
“你没感觉到吗?”
许清淮一怔:“什么?”
“他已经疯了,他的孩子早就被鬼新娘杀死了。”
人在悲伤欲绝的时候会选择性封存记忆自我保护。
许清淮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问话的时候就觉得他怪怪的,没想到……
暮玖知走了,许清淮屁颠屁颠跟上去,没成想她居然找到枝枝家,那片猩红血迹早就被风雨洗脱。
暮玖知下意识摸向腰间,又忘了自己的笛子忘在念知晓家里。
上次去她家被她缠着吹笛吹了一宿,一夜不寐精神不佳忘了把笛子拿回来。
暮玖知随手扯下一片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气,清亮音色缓缓融汇进风,仿佛可以唤醒人们的精神。
这倒不假,许清淮听着很是舒心,虽然曲子没听过。不一会他就看到木屋前升腾起两缕魂魄,这毫无疑问是枝枝爹娘的!
暮玖知没有停下,一直吹到他们魂魄完整浮现,睁开双眼与他们对视。
“你们本可以循着我的音乐离开阳世,缘何停留?”
“小姑娘你看到我们的枝枝了吗?看不见她我不走!”
对面两人一阵语塞。
枝枝的爹犹豫了一番直接抛弃妻子跟着风中未散的歌谣离开阳世奔向彼岸了。
枝枝的娘兀自摇头,看两人不搭话万念俱灰,消散魂魄融汇入土,将来这里会长出一颗新的柚子树。
枝枝最喜欢靠在柚子树上睡觉了。
暮玖知垂眸,枝枝她实在帮不了。
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是一定会被拖下地府的,且不论大部分人都选择赎罪偿还报应,少部分的人会因罪孽深重受尽极刑魂飞魄散。
这颗柚子树大概等不到它要等的人了,一百年一千年都等不到,但这样的感情会世世代代传承,随着生命长河翻覆不息——这就是爱。
纵然人心贪欲无厌。
暮玖知瞭望远处的高山,绵绵穿云。
“殿下……”
这份称呼实在是太亲切了,让她以为每次转身都能看到藏在珊瑚后露出尾巴的族人。
许清淮犹豫几番,还是道:“你为何选择以身涉险?”
只是为了盟约吗?何必呢,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任何帮助。
许清淮晃动着瞳仁。
暮玖知不答反问:“你又为何下山?”
身修道法,身手敏捷,却不好好留在山上修炼选择下山,他们或许有几分相似?
许清淮一脸严肃又认真:“这世间平凡又弱小的人太多,我既身休术法得道传承,理应有庇护天下安宁之志。”
“我同你一样,想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份安宁。”
许清淮听得心花怒放,老实说他在仙门修炼一年下山一次探亲,自一百年前鬼邪之主陨落,人间得以过个好日子,不必忧心忡忡。
但这也并不代表人间一定安宁,许多次上报给门派请求弟子下山时就已经造成很多无辜之人惨死。
许清淮要离开的心欲发深沉,他不愿意待在那一辈子,他要用这份力量留在山下,实时保护更多的人。
回来琴川后,许清淮打算自个研究那些前辈留下的秘籍,虽然偶尔怀念与用门的博弈切磋,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道理他还是明了。
可如今……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暮玖知疑惑。
“殿下时隔百年上岸,我一直闭口未与他人提及,关于殿下上岸缘由我也不过多追问。只是人间依旧繁闹如昨,我想趁着殿下停留的时间请你去我府上修顿,也算是我代人族对殿下行的礼。”
“我所求之事不为其他,只是想让殿下在这段时日对我多加指导,就在刚才我已深知您的实力,而我亦是不断追求向上,烦请殿下考虑一番。”
暮玖知问:“你要请一个妖做你的指导?”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扶我直上,皆为青云。再说了殿下,你虽为妖却与我思同一处,助强扶弱何分族群?请求指导,又何分群族?”
这跟师父有何差别?
估计只是怕自己回海里无定数,再次上岸又是百年,自己早已化作一地白骨。
可即便这样,请妖指导,古往今来从无一例。
传承都是同族之间的,更何况他还学有道法。
暮玖知淡道:“我不会道法。”
许清淮诚恳道:“我观殿下很是擅长使用元素之力。”
对方静默,面色清冷若雪寒凉。
但许清淮知道她并不冷,从第一次见面就感知到。
“好。”
许清淮倒是愣了一瞬,大脑反反复复回放那个好字,想做梦一样!
许清淮欢悦一笑,恰逢暖阳投落,高束马尾一晃,仿若带了一片桃林的飞花和清香扑面而来。
可明明……明明没有桃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