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谷雨一梦

2、初次合作 “

　　“殿下，你迷路了吗？”

　　暮玖知静静看他。

　　许清淮赶忙解释，“听闻鲛人公主常会佩戴一串珍珠项链，项链汲取天地精华而生，因此在日光和月光下会泛起不一样的光芒。”

　　暮玖知当时刚上岸不久项链没来得及摘下，没想到这点细节也被他捕捉到了。

　　暮玖知点头，承认她迷路。

　　“那殿下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

　　她说了个鲛人的住所，许清淮虽回来不足半年，却还是把整个琴川都走了一遍，如今已是熟悉大半。

　　许清淮一笑：“殿下你跟好我。”

　　暮玖知走在身边，路过那家馄饨店时还是忍不住瞟了两眼。

　　好想吃。

　　许清淮察觉到她的眼神，问：“殿下想吃馄饨？”

　　“……饿了。”

　　差点忘了，任何妖物化形成人都会体验到人类的习性，一日三餐不吃会饿，不按时睡觉会困，以及人类对于寒冷和炎热比其他物种更敏感。

　　眼瞅着有一桌人刚走，许清淮道：“殿下早说呀，老板来两碗大肉馄饨！”

　　老板爽快答应，一看这不是前面冷脸走过自己摊前的女子吗？必须做一碗好吃的馄饨让她流连忘返！

　　两人在桌前坐下，暮玖知一直盯着路过的行人，他们的各色衣物、各式裙摆，走过时带起的风翻动衣袖。

　　许清淮恍惚发现身边的鲛人公主看似冷面如雪，内心却带着深沉的好奇与和煦的温良，这些潜藏在眸中的情绪尽数被他捕捉。

　　“殿下很是好奇人类？”

　　暮玖知看他，那双眼睛很是纯净，纵然眼尾上挑，五官清冷，但一个人的眼睛最骗不得人。

　　“我一百年不曾上岸，而且我觉得人类的衣服很特别，鲛人穿的和你们一点都不一样。”

　　这话不假，鲛人下半身都一样的构造，但上身大家穿的都很清凉，尤其是男鲛人，胸前挂几串珠帘或是不穿，女鲛人常着一块布遮胸，带出几条飘带或是链子缠绕在手臂，与人类紧裹的布衣恰恰相反。

　　以及，鲛人的发型大多松散，因此暮玖知上岸后不曾绾发，只是简单取两撮绕到后面固定。

　　看见人族一身不同的装束她自然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谈话间热腾腾的馄饨已经端上桌了，老板走到暮玖知身边不经意间道：“这可是我今早在市场买的，馄饨皮也是我妻子亲自擀的，瞧这饱满的鲜嫩大肉馄饨，一口下去难忘一日啊！”

　　暮玖知听不懂，反正海底没有馄饨。

　　许清淮更是以为老板在给她推销。

　　暮玖知尝了一口完全舍不得发呆感慨，勺子就没停下过。

　　一百年前的的馄饨是什么味道来着？好像一百年后的更好吃一些。

　　吃完后天色已晚，许清淮被人叫回府，今日是他爹娘游历归来的日子，他抱歉道：“殿下，你要去的地方顺着这条路直走三个巷子，然后右拐绕过药堂后，再直走再右转路过一个石阶，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

　　暮玖知点头，看起来似乎是记住的样子。

　　然而……她还是迷路了。

　　好吧，她确实是一个百载难遇会迷路的鲛人。

　　暮玖知在一处平台坐下，打算放松下双腿，休息够了随便找人问一下吧。

　　猛然间一股强迫的气息一闪而过，暮玖知平静张望，附近有邪祟的气息，来头还不小。

　　她低头，发觉脚上缠绕一根白色丝线，至于连接处似乎被藏起来了，只能看到自己和街上三三两两行人脚上拖着的白线。

　　看来自己也被盯上了。

　　暮玖知匿于黑暗，抱臂静候。

　　与此同时，许清淮当然也察觉到这份不对劲，他三两下跳出府，看到人们脚底环绕的丝线。

　　这看起来……好像是木偶线？

　　可惜只能看到一截，剩余的都被藏起来了。

　　此时的行人意识都很清晰，看起来没有什么影响。

　　许清淮跳到屋檐坐下，或许午夜时分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的阴气最重。

　　许清淮瞥见远处屋檐下站着一道笔直的黑影，她似乎也在等待，看来今晚有帮手了。

　　他一笑，离开仙门这么久，并肩作战的快感难得涌上心头。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虫鸣鸟惊。

　　咯咯咯。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木偶肢体碰撞的声响，在此刻渲染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来了。

　　两人收敛气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伺机而动。

　　一个人形木偶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走在路上，像是被人操控，四肢被肆意摆布。

　　断断续续的开门声回荡在寂夜中，那些脚上缠绕有白线的人们无意识聚在一起。人偶猛然一阵反转，四肢朝地，头也诡异的不断旋转，他绕着人们打量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们的状态。无误后他爬着向前踏进一道黑洞，身后的人熙熙攘攘跟着。

　　暮玖知和许清淮赶忙飞身上前，两人不约而同对视。

　　是她？是他？

　　来不及思考任何，两人都进了黑洞中。

　　洞里的景象并不诡谲，同样的黑夜，人们都在安寝。

　　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镇，并非邪祟创造的幻境。

　　那些人被带去哪了？

　　许清淮刚要动身，暮玖知直接把他扯回来，两人继续隐匿。

　　这时许清淮才听见隐隐靠近的咯咯声，并且越来越近，他都能想象到那个木偶反转四肢猛然爬过来的场景，真是……够奇怪的。

　　咯咯声在他们前方停顿了许久才终于离开。

　　许清淮松了一口气，“殿下，多亏你出手相救，此地极为危险，我待会找机会送你离开。”

　　许清淮并不清楚暮玖知的实力。

　　“他好像彻底离开了，殿下我带你走。”

　　暮玖知不动，淡淡道出一句：“我觉得还是我送你离开比较好。”

　　虽然他看起来是有些三脚猫功夫傍身，但人类实在脆弱，血肉之躯无论哪一处都是弱点。

　　许清淮指了指自己：“我？但是……”

　　对方又道：“你别走了，它已布下结界，轻易离开会被它有所察觉。”

　　这莫名的冷静让许清淮有些安心，奇怪她为什么看起来很从容的样子。

　　但记录鲛人的册子上有记载过这么厉害的一位殿下吗？

　　关于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被详细的记载进去，包括名字和年龄。

　　两人在一处空房安定下来。

　　第二日他们才看清小镇的面貌，残破的瓦房似乎脱离时代，遍布青藤爬痕，镇上大多都是一些老人拄着拐杖。

　　这样的地方出现两位新鲜面孔注定会受到许多关注。

　　许清淮还没问话其中一位老人就哀恸道：“作孽啊！这么年轻的生命也要跟着等死！我，我今日就上山把那女鬼收了！”

　　“你上去送死吗？拐杖没打到鬼就被人家弄死啦！死老头安分点！”

　　“小伙子你也是从山上逃下来的？哎，可惜你们走不出去，这里都被那个女鬼包围了 ，她也就不吃我们这些老僵的肉，留我们在这等死呢。”

　　走不出去，看来殿下感知到的结界只可进不可出。

　　许清淮：“爷爷奶奶，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头子嗫嚅开口：“山上住着一个红衣女鬼，从外面抓了不少人上山，每日都有白骨滚落，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作孽啊！”

　　许清淮又问：“爷爷可知女鬼来历？”

　　“不知道！成天穿着个嫁衣晃悠，估计新婚夜被男人甩了！镇上的年轻人也都被她抓走救都救不回来！还好我儿子在外工作，我每日烧香就为了祈求他别回来！”

　　暮玖知转身上山。

　　“诶，女娃你去哪啊！你们不是刚下来吗还回去啊？怎么这么傻。”

　　许清淮见状赶忙又问：“爷爷，我们是除邪来的，那女鬼何时会现身？”

　　老头子一愣，即便听到除邪也没有丝毫波动：“道士也死了不少啊，你们别去了！”

　　眼瞅着暮玖知越走越远，许清淮干脆不管了直接跟上去。

　　暮玖知停下伸手指向对面，密林中一阵黑影聚集，许清淮看不透彻到底是人是鬼，但是这种一直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实在不好受。

　　山上有一座恢宏的宫殿，却空无一人，连黑压压的人影都消失了。

　　两人走进后殿堂变成白绫悬挂的灵堂，多道棺材悬在头顶，还有一部分未和上盖的放在地上，透出纸人一半身躯，那些纸人正转悠着眼珠子盯着他们。

　　“殿下。”

　　许清淮回头发现她正笑盈盈看着自己，他一愣，不知如何回应。

　　身边一只手直接把“暮玖知”一推推到，真正的暮玖知平淡的注视地上的人逐渐变成人偶。

　　此时，一部分纸人从棺材里走出来，黑暗中也有几个木偶走出来，它们的身后是两个不同的黑洞。

　　许清淮抚摸地上人偶四肢连接的白线，他扯了一段绑到自己脚踝，而后他回头看见暮玖知指了指纸人身后的洞，表示自己要去那。

　　纸人与死人挂钩，若能破解必能直接找到女鬼的真身。殿下看似随性，却敢在危难关头横冲直撞，我可不要拖了后腿！

　　两人消失后房梁上莫名多了两道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