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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往日情谊 自己彻底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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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以回到自己的书房内,坐于塌上,闭眼凝目。
书房内未提前生炭火,此时生冷得很,他冻得双手来回搓弄。丫鬟见他在此歇息,才端来碳盆在房内生起。
烛影摇曳,他沉默静坐,望着案前的笔墨怔怔出神。
犹记得数月之前,那时两国刚通贸易往来之门。因北黎商贸素来落后于容国,故而抱着虚心求教之心,端以只身来至珞安城。
他化身一小摊贩,卖的这正是边境特产的香料。
他对买卖之道,竟也游刃有余,犹如他在其它事那般轻而易举。
不过那日他的摊位上出了一些事,一妇人怒气冲冲带着一群家丁而来,意欲砸了他的摊位出气。
一群人吵吵嚷嚷:“这胡人在香料里夹杂了春药。”,“砸了他的摊子。”,“害我家老爷乱了德。”
听起来应是哪个沾花惹草的男人,因怕被妻子嗔怪,而这样污蔑于他。
几名家丁不由分说地便上前将他摊位掀翻,那些香料瓶子“哐当哐当”碎了一地,香料粉末便随之撒染出来。
因不想在别人地盘惹上是非,他本想那些香料翻了就翻了,并不值得在意。
但其中一名家丁竟不知好歹地揪起他胸前的衣襟欲要挥拳动粗。
如此得寸进尺,他自是不能忍耐。
正欲使出功夫之际,却听到一声清脆女声气势十足地呵斥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行凶欺弱,可知王法?”
他循声望去,见一眸澈如水,袅袅嫣然的明艳少女持剑而立,气势如虹。
原本气焰嚣张的妇人,一见那少女,便自觉弱势起来,附上虚假笑脸道:“邬大小姐,你来了,我们正在教训这在香料之中掺了春药的恶贩。”
端以暗笑着,邬大小姐?
原来她是北黎的宿敌邬及望将军府上的小姐。
只听那邬大小姐嘲讽道:“如此懂法,以后换你们来巡街,换你们来衙门当差,如何?”
此言一出,引得围观之众笑声连连。
又听邬大小姐提出质疑:“春药多贵啊,若掺入售卖,可不得折了本钱?”
那妇人一时哑口,无言以对。
邬大小姐转身走至他身旁,上下细细打量一番,道:“是个胡人?”
端以用一口清晰流利的汉话回道:“小姐,小人就是汉人。”
听他汉话如此纯正,邬小姐自然不再起疑心。
至于那刻,他为何假装为汉人,事后回想来,应是怕邬小姐若得知他是胡人,心中生厌。
再者,他母亲确为汉人,说自己为汉人,其实也未算完全欺瞒。
只见邬小姐拿出帕巾,俯身将撒了一地的白粉,用手收拢起,再以帕裹之。
而后起身交代于手下送去官府查验。
接着对围观群众道:“是否掺杂有春药,待官府查验即可明了。至于此些滋事者,一律带回衙门处罚。”
端以听闻此言,心中不禁对她佩服有加。
他并未要求为他讨回公道,她却已思虑周全,安排妥帖。
那刻说未动心,是不可能的。
她又对端以轻语道:“你叫什么名字?”
“胡牧。”他随口胡诌道。
“胡牧,胡牧……”邬小姐喃喃重复,语带笑意道,“若是官府查实你确为冤枉,我会让这些人赔偿你的损失的。”
“谢……谢谢邬小姐。”端以有些动容地道。
她明媚又璀璨,熠熠发亮,不因他人身份之渺小,而将其忽视。
初次相遇,端以心中已暗有好感。
不久之后,她通过官衙验出他的香料确无掺杂春药与其它,便在街头贴了公告,还他清白。
此期间,他们也熟络了起来。
他知邬小姐心地善良,同情弱者,便在她面前装作可怜无助,博取好感。
什么凄苦身世,漂泊无依,他信口拈来。
同情是博到了,二人之间那份交情亦愈加深厚。
邬小姐总是爽利地请他吃饭,又大方买下他摊位上许多香料。
她同他叙叙而道,与家中几位兄弟之间趣事。
比如她那大弟总是故意耍弄逗趣小弟,最后将懵懂小弟手中零物悉数掏走。
又比如她那哥哥,一个总是挨批的倒霉鬼,只要兄弟姊妹之间有触怒父亲之处,父亲便会抓那大哥来批评他“管小无方”。
而端以的兄弟之间,只有互相争夺的绝情,从无半分情谊可言。
与邬大小姐谈笑间他竟误以为他们是互有好感的。
他的父皇派他赴京协谈两国贸易深入往来,他便大胆求亲,点名就要邬家小姐。
借往来之机给容国皇帝压力,他不是不知此为棋行险招,但他还是如此不计后果去做了。
因为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光明正大去向她家求亲。
毕竟她那父亲抗击北黎多年,若直接上门求亲,其父断不会同意女儿嫁来北黎。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大容国皇帝却提出比武招亲来婉拒。
其实若是能通过比武取胜,让邬家心甘情愿嫁女,也不失为一皆大欢喜之法,再者北黎人尚武,比武招亲在北黎也是寻常之事。
于是,他便欣然同意此比武招亲之法。
那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抓紧时间练功,提升武力,对上台比武之事信心满满。
却未料到,竟横空出现那九霄派新任掌门,孟栩。
在擂台之上,他很快便狼狈不堪地败在孟栩手上。
费尽心力最终却为他人铺就嫁衣,一想起邬碧萦将与那孟栩完婚,他便不由地妒火中烧起来。
最后,不甘心的他提笔写下一封情信,珍重托人一定要交付邬小姐。
信中娓娓叙来这些往事情谊与自己绵绵的情丝,甚至真实家世、孤独争宠之郁也尽数写下。
这是一封寄托着真挚情感的长信。
信中留言,若她思定后对自己亦有情份,便于第二日戌时在桥南相见,若依然还要拒绝他,请也托人来告知,他便不再苦等,就此死心。
孰料她如此心硬薄情,绝情到连派人托话,让他不必再痴等都无。
那夜,他倔强地迎着秋风,等至天明,依旧未见她的身影。
他回北黎后因着了寒而大病一场。
那次病愈之后,他便下定决心要将她忘却。
不过情场虽然失意,政治场上却能得意。这次突然中风的父皇,钦点他来监国,也说明他的政治才干、在朝中多年勤勉的付出,终得父皇认可。
下一步,更高之位便可期许。
他此次进京是代表北黎与容国协议进一步扩大两国间贸易往来时长,但那容帝却突然问起二十年前投降北黎的叛臣骆予钦之事。
这事在北黎都是机密大事,若不是擒下骆予钦之人便是他父皇,端以也不可能知道此事内幕。
不过容国这几日都传开了,那九霄派掌门就是骆予钦之子,他怎么可能去帮这个孟栩?若不是孟栩坏自己好事,自己已在那场比武招亲之中胜出。
自己巴不得孟栩去死。
故而他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容帝。
再度提及此事这本来就有伤两国和谈,容帝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明媚少女之时,她却为了她的爹和她那未婚夫,向他投怀。
第一次在皇宫之中尚可算作偶遇,可她又在灯会之中遇险,还正被他遇见,岂非过于巧合?且那几个黑衣人作戏太过,很难让人不多加揣测。
重逢的那刻,他那已冰封的心,竟不由自主地解了封禁。
就算是场阴谋又如何?他外可一人对付几位兄弟,对内多防着她一个又如何。
“又是孟栩。”端以握着拳头撞了撞桌面。
这次邬碧萦为了这人,竟然敢深入北黎来投怀送抱。
端以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因嫉妒而癫狂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霍然起身,急燎地走向碧萦落脚的,他的那间房。
“五皇子。”门口侍卫恭敬叫道。
他没有应话而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而入,只穿着寝衣的碧萦被这动静着实吓了一跳。
碧萦皱着眉道:“贺兰端以你干嘛?我要准备睡了。”
他默然未语地将门合上,然后疾步冲向碧萦,野蛮地将她推躺于床榻,他站在塌边躬着身,一手直接抓牢着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捏起她的下巴,动作极其粗鲁。
她惊恐地看着他,他并不喜欢自己对她这样的粗戾态度,他并不喜欢自己与她曾经友善的关系恶化成需以暴制她。
“端以,不要,你冷静些好吗?”碧萦带着哭腔,颤巍巍地道。
看着她对自己的畏怕模样,他顿觉心口紧闷,心痛至极。
为什么那孟栩能轻易得到她的心,而他却只能得到她的畏惧?
他觉得胸闷气喘,粗气连连,那气息胡乱扑着碧萦的面。
碧萦现在武功暂被封,若端以想做什么非分之举,她将毫无抵抗能力。
以这样的姿势僵持着许久,端以突然一声不吭放开了手。他站起身起来,有些留恋地将目光在碧萦身上停了停,随即便转身离去。
碧萦愣在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走去的背影。
虽莫名其妙。
但是,以端好像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