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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笼中之雀 更别提妄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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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萦在房中又被软禁了一日。
端以给她准备的话本,她是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爹爹和孟栩尚在牢笼之中,她却只能在这白白浪费光景,实在恼得很。
就算每日山珍野味地盛在她的面前,她也提不起半分精神。毕竟这些,不过果脯之物罢了。
她现在就如同那笼中之雀,逃也逃不走,飞也飞不高,只能等待端以前来观赏,祈求他给予一丝丝怜悯。
今夜端以会过来吗?
碧萦坐在书案前,托着腮,一脸愁苦地向着欣儿道:“你说贺兰端以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把我们困在这儿,最后拖到我爹和孟栩皆被问斩。”
“来,我觉得他肯定是还会来的,但小姐你可要赶紧了……”欣儿严肃地道。
“那今夜他若有来,我便痛哭流涕地跪下求他。”碧萦暗下决心。
欣儿却并不看好这一法子,她微微蹙眉,神情严肃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难道要我色诱?”碧萦为难的表情,身体不由地向后退着。
“三司会审,虽需要些时日,但付家肯定会从中作梗,恐怕夜长梦多,小姐你早下决心。”欣儿表情平淡地道着,仿佛在说什么轻而易举之事。
碧萦局促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欲说还休。
俩人蹑手蹑脚地在房间内翻箱倒柜,想试试能否找到一些微小线索。
只可惜,仍然是徒劳无功。
然可看出,这间房间确是端以自己平日住的卧居室。
房内红木柜内整齐摆放着他的各式衣服,什么雪白貂裘、羊绒大氅、锦缎华服,数不胜数。屉子里还放着各式的珠翠宝石与翡翠玉佩,让人目不暇接。
他对两个外人竟敢这样半点不设防。
堂堂王府不可能没有多余空房,他却真敢把碧萦安排在自己房内软禁。
或者说,他其实并未将碧萦视作外人。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打着霸占她的心思?
碧萦思忖一番后不由地后背发凉。
从日头东升等待了日头西落,仍不见端以身影。
这漫长的一天,无止境地等待。
碧萦心忖着他今日怕是不会来这儿了。不过他总归是要回府邸里歇息吧?
思来想去,踌躇过后终究开了门。
想托侍卫替她捎话,可费了一通力气,叽叽咕咕一阵手脚比划,依旧是语言不通、对牛弹琴,只好暂且作罢。
不知不觉间已是亥时了,昨夜他戌时便来了,不可能这个时辰还未回府,碧萦寻思着,看来今日是难见着他了。
欣儿也早已回隔壁房间休息。
其实说起来,欣儿的处境只是略微比碧萦好些,主仆二人房外皆有府兵把守,但端以准许欣儿能从一个房间走至隔壁另一间。
碧萦才垂头丧气地上了床,门外却突然传来匆匆脚步声。她闻声“噔”地从床上腾然坐起,视线紧盯门扉。
房门缓缓被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等待了一天的人。
只见那人穿着白毛狐领裘衣,身形挺拔,眉峰冷冽,目光紧紧锁着她。
“端以……你终于来了。”她呼出声,这刻,她竟然感到鼻头微微发酸。
跪下,痛哭流涕,求他。碧萦想起白日里头,她暗下的决心。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在床边摸索上外衣披上之后,才连忙掀开被衾,跌跌撞撞地至端以脚边。
一想起监牢之中的那两位所处之境,转瞬便泪流满面,她“扑通”一声跪地,紧紧抱着端以的大腿,泪眼汪汪地道:“五皇子,求求你念在我们往日友谊之上,可怜可怜我,救救我爹吧……呜呜,求求你了。”
她不敢提及孟栩,怕更加惹怒了端以,只敢说自己为救的是爹爹。
碧萦说得声泪俱下,可怜极了;端以则沉默不语,脸色黯沉。
他静默着许久,听着碧萦的哭诉,然后突然开口问道:“你那日不来桥南,为什么也不托人来给我带话让我别再空等。”
碧萦顿时停住抽泣,抬起水盈盈的汪汪眼眸,定定地看着端以,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木然地问道:“什么桥南?”
端以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她,语气凝重地一字一顿问道:“我的那封信,你仔细看了吗?”
又是问那封信,碧萦朱唇微翘,摇了摇头。
看到她尚未去看,端以顿感愤怒不已,厉声问道:“为什么看都不看。”
他语气寒森,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碧萦有些惧怕地抬头看着他,用颤抖的语气道:“那晚付丞相派人来我家对我爹下了毒手,我们与那黑衣人打了起来,后来虽打跑了黑衣人,但我爹已中了毒,我与孟栩当夜便向九霄派赶去搬救兵。但路上遇到了山贼,将我的身上物品皆劫走了。”
他嘴角微微松动,又沉声问道:“你随身带着这封信去的?”
“嗯……还未及看,就遇到山贼……”碧萦隐去了中间被孟栩偷看去了撕毁信件之事。
听闻此话,端以原本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突然起了涟漪。他缓缓蹲下,将碧萦抱着他腿的手轻柔地掰了开,又强硬地将她横抱起来。
两张脸由于这横抱的姿势离得极近,碧萦心顿时起到了嗓子眼。
端以眼眸如水,脉脉直视着她。
碧萦完全不适应这样的距离,便慌忙将视线别开看向别处。
她清楚此刻内心更多的是害怕,害怕端以会对她做什么。
宁死不屈地抵抗?
可是,她又害怕若再度惹怒了对方,便不能救爹和孟栩了。
她抬眸看着摇曳烛火的,闭着眼,祈祷命运的垂怜。
端以将她抱至床沿,轻轻放下,让她坐定。
她如同一只小雀儿,小心翼翼地看着端以,一副不情不愿但又任凭他处置的视死如归模样。
可脑海里有个声音不住地向她喊着,绝不能顺从,不能让孟栩失望。
她骤然回过神来,双手撑开,掌心按住端以胸前,满眼抵触。
端以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她顿时惊慌地缩了缩脖颈。
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碧萦,那我就告诉你,那封信写了什么。”
端以反蹲在了床边,用更低的姿态,自下仰头看着碧萦道:“我在那封信里,告诉你,从我化名胡牧起,便开始喜欢你了。怕你介意我的身份,才通过向皇帝直接求亲来施压。我还在信里同你说,如果你也对我有情,请你于第二日戌时到桥南相见。”他黑色的瞳眸,如一口深井,望不见底。
他低声轻轻接着道:“可那夜我始终没有见到你来,甚至连托人带个话让我别等了都没有。”
碧萦愣愣地看着他,她努力地在眼中挤出一丝丝怜悯和遗憾的神情,好让端以能好受一点。
信的这些内容,是她从不知晓的。但扪心自问,若是看了信,她顶多也是派人去给他托话,让他别等了。
换言之,就算看了信后也并不会多改变什么他们俩的结局。
不过至少,不会让他这么恨自己吧。
端以语气温和地道:“如果,如果你看了那封信,那你那晚会来吗?”
这个语气,是碧萦久违了的,端以从前对她的温顺态度。
她心底里涌出一丝丝柔软绵意。
“我会……我会派人托个话,让你别等了。”碧萦发现自己果然不擅说谎,只能犹犹豫豫如此道出。
端以果然瞬间面色如灰,失去神采。
碧萦自觉失了言,轻声唤道:“端以……对不起。”
一时无言。
端以默默站了起来,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碧萦,漠然又惆怅地道:“你来我这,完全在赌,我对你还有几分情份,会对你手下留情,会去帮你救人。”
他说的没错,在这,她一个曾经敌对国家将领的女儿,如何被捏死都无人会去管的。
更别提妄图从这带走什么重要史证。
这一切,不过是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碧萦沉默不语。
端以又再次,在这个夜里,放开了她,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
今日,再次毫无所获,她又浪费了一日光景。
但显而易见的是,机会正在流失,时间俞加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