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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被囚 他降了北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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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没有你说的什么刻意,假装。”碧萦矢口否认。
这一切的执行者是欣儿他们这些皇城司的人,而躲在其后的真正布局者则是那位高高在上之人。
她确实对此一无所知,并无虚言。
端以并不在意地冷冷一笑:“知道了。”
碧萦看他这反应心下一冷,有些惧怕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端以嘲弄般地道:“反正,你那阿爹和情郎,是活不了的,你就安心待在北黎,忘却容国的一切。”
“你胡说什么!”碧萦激动地站起,正要与之理论,但还不及反应,就感觉胸前被人端以点了两穴,眼前一黑……
原来是端以嫌碧萦太过吵,为图省事,直接将她点晕。
天已熙熙攘攘飘起零落小雪,冷风肆虐席卷,寒意彻骨。
塞北确实比中原的气候冷冽许多。
待碧萦重新睁眼醒来,已在一陌生房内。
地上摆着鹿皮毯子,金丝雕纹的壁上还镶嵌着细碎珠宝,流光发亮,尽显奢华气派。
一张大书案上摆着一些书籍,摊开的宣纸上留有蓬勃大气的笔墨。
房门紧闭着,窗棂只留一缝,一盆小碳火“滋滋”作响,烧得房内暖气洋洋。
“欣儿!欣儿!”碧萦下意识地大声呼喊。
欣儿从床后一隐角走出,淡定自若地:“小姐,你醒来了。”
说罢便从桌上从饭篮里拿出饭菜道:“送来的饭菜都是厨房热了又热,生怕你醒来没能第一口吃上热乎的。”
碧萦也是饿极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坐至桌旁,边拿起筷子边问道:“这是哪里?”
欣儿笑道:“这是北黎国五皇子贺兰端以的府邸。”
碧萦打量了屋内环境,难怪如此气派,原来是皇子的府邸。
她有些气恼地对着欣儿道:“你还笑得出来?你和陛下干的好事。”
“小姐,既来之,则安之。勿忘了你身上的任务。”欣儿平静地道。
“我娘她……”碧萦愁容满面地道。
“放心,陈来大人会照顾好夫人的。”欣儿眼中含笑,低声道。
可碧萦却觉得她那笑中似藏着。
碧萦往嘴里塞下一口大饭,眼泪混着米饭,一口又一口地塞进。
家人身陷囹圄,自己身陷异国,还有比她这境遇可凄惨之人吗?可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
她吃完饭后终于缓过劲来,便想推门出去探看。可门开之后却发现门外直直站着几名北黎兵卒把守。
那些兵卒见她欲出行,便一把将她拦住,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胡人话语。
但从其神情动作来看,应是不准许她走出房间。
“小姐,五皇子下了命令,不让你踏出房门,他们也只是奉旨行事。”欣儿在碧萦身后缓缓道。
碧萦如今身上武功被封,又被软禁,只能束手在此,难以抵抗。
“哐当”一声,她赌气地把门重重一摔。
又气鼓鼓地坐回床上,欣儿则不紧不慢地将书案上几本书籍拿来,递给碧萦道:“小姐,这是五皇子怕你在房内聊赖,给你准备的汉人话本解闷。”
碧萦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话本书,骤然抓起话本书,往地上狠狠摔去,发怒道:“五皇子,五皇子,你叫得真顺口,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北黎的五皇子,并不是我们容国的五皇子。”
见碧萦发火,欣儿也并不恼怒。
她一脸平静地提裙蹲地,轻轻拾起话本,起身又再次将话本继续递给碧萦,语气温和地低语道:“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现下欲救老爷和孟公子,仅有此法。”
见碧萦神情有所动容,欣儿继续劝道:“小姐你来此还能说是为救家人,欣儿来此,便只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办公事,请你勿再冲我发恼了。”
碧萦被她这话说得一时羞了,自觉理亏地喃喃道:“对不起,欣儿……”
欣儿又道:“小姐你在这还可仗着五皇子对你有情,自不会有性命之忧。欣儿在此才真是步步谨慎甚微,生怕一个疏漏,没了性命。”
碧萦眼含心疼,又对方才自己的行径心存愧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欣儿。”
欣儿闻言也只是神情平淡自若地浅浅一笑。
许是经潜伏多年,心性已被磨得平稳,欣儿已练就波澜不经的本领。
碧萦于房内看了一日话本打发时间,也算是暂时麻痹了自己。
至夜幕降临,天色黑沉,端以才从外头回来。
有种小玩物等候主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不舒畅,碧萦一点儿都不喜欢。
从外头回屋中的端以,发顶与裘篷上都积了一层薄雪,如鬓生白发。
他进屋后脱下裘篷抖了抖,又将其随意扔至一旁桌上。
见碧萦正安静看书,没有闹事,他才略微舒展了笑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下北黎由我监国,有诸多事要忙理,故而回来迟了。”
碧萦看着他,淡定地贺道:“那你真是前途无量,可喜可贺。”
端以撇了撇嘴角,走向碧萦:“你我要是能回到从前那般便好。”
碧萦低头默语。
欣儿见如此情景,自觉多余,便向着碧萦道:“小姐,那我先回房,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碧萦点点头,欣儿便出了房间,把房门阖上。
碧萦此刻脑中才想起孟栩所交代的,不想自己与北黎扯上关系,也许,他早就料想到了陛下的想法,才会出言劝她。
只是他不知碧萦是被陛下推着至此地,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总之她也是身不由己。
端以径直走来,直接坐于床的另一角,只离一个身位。
碧萦局促不安地看着他,屏息凝视,端以见状又故意往碧萦身侧坐了些来。
碧萦往后挪了挪,拘谨道:“五皇子,夜深了,我要休息了,请你回自己的房间。”
端以笑弄道:“这是我的房间,你没发现吗?”
碧萦打量着房内华丽的摆设,嘴角露出不悦道:“那请你给我重新安排一间房。”
端以面带得意:“那你求我。”
碧萦难受地吐出:“求……求你。”
端以骤然起身,碧萦顿感松了半口气,但又见他只是自顾自地倒水喝了起来,心中难免又紧张起来。
只听端以不紧不慢地道:“那等会我去书房睡。”
碧萦终于松了一整口气。
不过气还不能全松,她心中想着还有寻那宗骆家的陈年疑案一事,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面带愁色,端以却坦然道:“有话直说,你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
碧萦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道:“那……端以,你可知,二十年前,容国有一降将骆予钦,他降了北黎之后,是怎么一回事?现下人还活着吗?”
端以紧拧眉头,眼中怒火上翻,瞬间面色转为沉寒:“你果然,是为了救孟栩而来。”
碧萦不置可否,自觉心虚,未做应答,只得沉默以对。良久,她才缓缓加一嘴:“还有,还有我爹。”
端以冷笑一声:“此人,是投降于我父皇的,我怎会不知。”
碧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面带喜色道:“那你可以告知我此事的来龙去脉吗?北黎应有史册典籍记载此事。”
端以脸上凝着冷寂的表情:“那你永远留在北黎,我就告诉你。”
闻此强人所难之语,碧萦脸色顿时僵硬住,她自小在珞安城这座边塞要城长大,城中军民一心御守边城。她绝不能接受,留在一个她固有意识里的敌国。
见碧萦迟疑难决的神情,端以又阴笑道:“你可好好考虑考虑,我想,得到北黎关于此事的真实史册记录,不仅能洗刷反叛之罪,说不定还能得个忠义之名。”
听此转折,碧萦眸中生光,发着亮彩:“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端以则骤然起身,只留下“无可奉告”四个字,便转身外门外走去。
碧萦忍不住几步追向前,端以停下脚步,胸口起伏着,似在压抑心中情绪。
他猛地回头,几步向前,低着头,眼中水光浮动。
碧萦屏息看着他,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的心也不由地随之紧促。
二人相望良久,皆未有人开口。
她原本以为他同自己会多说几句,但未想到他只是这样凝视着自己,沉默许久,便倏然转身离去。
夜色沉遂,她原地呆愣,空洞地视着尚未合上房门,已无端以身影,只留她一人空寂。
端以方才之言还似在耳畔,回响不绝。
碧萦暗自思忖,骆将军当年之投降,绝非表面之简单,事有反转,定要寻个机会探得真相。
可代价……端以让她付出的代价竟然是永远离开自己的国家,留在此地。
她自是不愿。
可若她不愿,那爹和孟栩之事,就恐难有转机。
她不禁陷入两难困境。
现下离爹爹和孟栩身陷牢笼又过去几日,救人之事紧迫不已,不可耽误……
或许痛哭流涕地跪下求求端以,他会念及往日情分,网开一面?
就算希望渺茫,但也得试试,若他语气坚定,那便也只能……
大不了救了人之后,最后一死了之了,反正一辈子在异国,难见家人,与爱人分离,自是生无可恋。
碧萦茫然地看着火光跳动的烛芯,木然地陷入沉吟凝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