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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误入虎穴 他们都是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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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向来稳重的欣儿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催着碧萦去赶那寒灯会。
案子还在审理之中,而碧萦却毫无头绪,心情便极具低落,对出去玩逛更加兴致全无。
不过最终还是耐不住欣儿兴致勃勃的劝说,只得宽慰自己暂且放纵一番去苦中作乐也罢。
跟她们二人一同出行的,还有两名皇城司的侍卫。
入冬之后,各地会按照民俗举办一些活动,京城这边,便是寒灯会。
街上熙熙攘攘,笑语喧嚣,热闹非凡。
只见那长街两侧挂满了手扎笔画、形态各异的纸灯,璀璨得如点点星光。
万灯齐明,一眼望不见头。
看着这些嬉笑无忧的人群与灯影摇曳的纸灯,碧萦这些日子不好的心情,竟也在此刻消散许多。
她入神地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全然未注意到欣儿在与侍卫交头接耳,似在暗暗谋算。
在一处花灯摊前碧萦驻足许久,手上轻轻摸着漂亮花灯,饶有兴趣地向老板问道:“这个几个钱?”
在得到老板答复之后,爽快地付了钱。
她提着花灯,细细观摩,那细致水墨的勾画,栩栩如生,若是能与孟栩同提灯赏街,不知他又会如何找茬打趣自己。正想得入神之际,蓦然回首,竟在灯火阑珊之中与贺兰端以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接。
今日他一身汉衣,隐于人群之中,并不招眼。
今夜端以其实只是想来体感一下汉人的节日氛围,却未想到茫茫人海,与她就此相遇,确实是巧。
二人皆有默契地凝眸不语,久久未发一言。
端以先倏然转身离开,碧萦便也朝另一方向接着去逛。
但端以仅仅走了两步,便又回头去瞧,映入眼帘的,却只剩碧萦渐渐远去的背影。
……
碧萦并未把方才的偶遇放在心上,又与欣儿一同逛了起来。
不料欣儿拉着碧萦竟走错了路,至一三面死墙的胡同之内。
转身发现,皇城司那两位侍卫已不见身影。
欣儿平静道:“约摸方才人群冲散了,没有跟上。”
碧萦讪讪:“他们这也太外行了。”
二人正欲撤步离去,却忽然从天而降数名黑衣蒙面之人。
欣儿机敏地将碧萦护在身后,双目炯炯而视。
碧萦警觉地问道:“你们,是付淮书派来的?”
黑衣人并不应答,不由分说地便举刀向她们砍去。
欣儿从袖口抽出短刃作为武器,碧萦也将腰中软剑拔出迎敌。
身后巷口处,人声如潮,无人在意这昏暗的巷中的打斗声响。
黑衣人刀锋凌厉,身影极快,一攻接着一攻向二人劈去。
欣儿确是深藏不露,以一对四,也是不落下处。
碧萦身手本就极为矫健灵敏,对付两名黑衣人,也是游刃有余。
双方周旋了数十招,皆有来有往,不相上下地僵持着。
不料欣儿却突然失手,被直接踹倒在地。她倒地后捂着胸口,两名黑衣人立马将刀齐齐架在她的肩上,胁迫着她不敢动弹,束手就擒。
从与欣儿对战那抽身而出的两名黑衣人马上围拢碧萦而来。
原本应付裕如的碧萦却立刻变得应接不暇起来。
眼见即被擒拿下,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喝斥:“谁人在此!”
随之阵阵沉稳有力的奔足之声从后传来,几名大汉直奔而来。
碧萦一时错了神,只觉得脖间被黑衣人重重一击,她恍惚地一踉跄,脚步不稳,直直往后倒去,撞进了一人结结实实的胸膛之内。
那人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碧萦眼皮沉重,昏迷之前,瞅到了搂住自己之人,只见他眉峰紧锁,神色焦忧。
“端以?”碧萦喃喃道。
……
碧萦昏迷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上下起伏颠簸。
她霍然坐起,环顾四周,原来置身于一马车之内。
只见车内宽敞华丽,鎏金镶边,雕花精工,非寻常之车。
一同在车内坐着的还有两人——欣儿、贺兰端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狐裘斗篷。
欣儿见她苏醒,才挤出和善笑意,亲切地搂着她手臂,和煦道:“小姐,你终于醒来了。”
碧萦问欣儿道:“我昏迷了几日?”
欣儿答道:“小姐,三日了。”
端以则严肃地从上一下打量着碧萦。
碧萦缓缓将眸光转向端以:“多谢五皇子救我。”
但端以只是生疏地朝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他从前用化名与碧萦相处之时,性子活泼,为人爽朗。可这次再重逢相见,他却变得沉静寡言,碧萦对他这样的变化也是觉得陌生得很。
也许他在恼自己拒婚之事。
但那又如何呢,碧萦对他赴异国求娶自己之事并不买账。
至于朋友?
看他今日这副臭脸应是也不愿意好好继续来往了。
碧萦心道是,反正我也不稀罕。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凌冽的寒风从窗外灌进。两列骑兵禁卫骑着高头骏马,环护马车前后左右,戒备森严。
见那窗外竟是广阔无垠的苍茫天地,天高云淡,草木凋零。
这是她在容国从未见过的场景。
不对!
这不是容国。
碧萦心中一股不详预感涌起:“这是何处?”
欣儿垂下头,不敢作答。
她这低眉顺目的样子,又变回她在邬府做丫鬟时候那样。
碧萦眸中带着绝望神情,语气凄然道:“这是哪里,五皇子?”
她心中已隐隐猜到一个答案。
端以嗤笑一声,语气冷冷而道:“刚出了容国,往北黎去。”
碧萦直接站起,咬着牙怒吼道:“你们疯了吗?为什么把偷偷我带出来?”
端以抬眸看着她,有些心烦地道:“若不是我和我的属下及时赶到,你那夜便死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颠簸起伏,碧萦由于人正站着,一个重心不稳,直直跌入端以怀中。
端以下意识地探出手臂揽过她。
嘴上全是对她的不耐烦,可身体却在做本能反应。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的碧萦。她如玉的粉颊和灵动的眼眸,看得他心神荡漾。他眼神逐渐迷离,竟情不能已地想低头一吻……
碧萦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他,起身站起,厉声责问:“你在做什么?”
端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我只是顺势收下。”
碧萦被他这样一胡搅蛮缠,不悦地道:“胡说,胡说些什么。”
她边说边想纵身向马车外飞跃去,抢夺一马匹逃离此地。
但她正运功飞掠之时,却觉得腿下升软,反复运内力皆难提气。
她皱着眉诧异地看向端以。
缘何如此?
端以的神情明显已明晰碧萦所困之事。只见他一脸坏笑道:“我给你下了药,暂封了你的功力,你就不必白费力气试图逃走了。”
碧萦怒不可遏着:“你怎么这么卑鄙!”
端以却毫无愧色:“我说过,我对于投怀送抱者会悉数收下。”
除了方才因马车不稳的那一跌,还有什么投怀送抱之事?
碧萦全然不懂端以是何意。不想昏迷醒来之后竟发现被端以强制带至这异国他乡,还为防止她逃走,封了她的武功,让她插翅难飞。
这样囚禁她,是想怎么折磨她?
她一这样想着,胸中便气不可抒,一股无名怒火,抬手便是一巴掌打过去。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欣儿也着实吓了一跳。
可端以依旧不怒,嘴角露出阴鸷笑意:“邬碧萦,你若真如此刚烈,就不必与你那皇帝设计与我重逢,引我怜悯来救。既然主动投怀,便就要懂如何巧言讨好,而不是逆着我来。”
碧萦听着端以叙述的这些,瞪着眼,眼中皆是不置信。
她立马转头看向欣儿,欣儿心虚地将头撇开,不敢与她对视。
难怪,欣儿那夜反常地将她拉上街,难怪那两个皇城司侍卫会突然消失,难怪会有黑衣人敢在闹街埋伏,难怪欣儿此刻选择无视。
一切的“难怪”都只能说明,这些不是巧合。
他们都是听从陛下的指示。
陛下想让她从端以处探查真相……可陛下为何竟如此胆大冒险,将这样无可能之事交办于她。
且这场蓄谋的接近,已被端以察知,她又如何能继续完成这艰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