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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艰巨任务 毕竟是未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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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碧萦奉旨独被皇上召见。在那恢宏肃穆的太极殿之内,碧萦又见到了皇上。
碧萦看着皇上脸上挂着的那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有些恍惚,只觉得他那神情确与孟栩极为相像。
这便是民间常言的“外甥像舅”吗?
“见到你爹和孟栩了吗?”皇上语带关心。
碧萦边点着头,边应声道:“是的,多谢陛下恩点。”
皇上脸色臣冷地又道:“邬碧萦,你昨日说愿赴汤蹈火,此话为真?”
碧萦想起昨日言语,坚定地道:“臣女确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上轻轻一笑:“赴汤蹈火倒不用,确需要你的助力。”
碧萦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自己能帮上忙,惊的是陛下如此有手段,竟然有需要她这小小人物出力?
“有你此言,朕便可放心。”皇上舒了舒眉眼接着道,“我想借由北黎五皇子对你的情义,让你趁此机缘,探得当年骆予钦将军叛敌的真相,帮助骆家翻案。”
皇上轻飘飘的语气,好像在说一间轻而易举的事情。
碧萦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心是自己幻听了。
见碧萦那不自信的神情,皇上却是胸有成足道:“朕会遣派一人陪你去北黎。”他背过身,双手负在身后,用辨不清语气的低沉嗓音道,“此人,原是我安排进邬府的暗卫,她本就为府中丫鬟,与你同去北黎,定不会引人怀疑。加之身手了得,足以护你周全,保你无恙。”
碧萦眼神呆滞,愣愣地问:“陛下所说的是哪个丫鬟。”
皇上转身道:“我想,你应也与她相熟,她叫欣儿。”
欣儿来邬府约有五年了,陛下难道是从五年前便开始布局?
细细思来,欣儿确实比其她丫鬟机敏许多,至于其身手,碧萦却从未觉察。
欣儿这么多年,潜在邬府到底是奉命暗中保卫,还是暗中监视?碧萦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皇帝的深不可测。
“陛下,臣女担忧自己有负您托。”碧萦对自己毫无信心,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朕从前便派人与北黎过交涉过,希望能提供骆将军投北黎后的真实录载。”陛下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但被他们推脱拒绝了。”
若没有北黎的证实,如果能为骆家翻案?
但为何陛下竟觉得,邬碧萦她一个女子在北黎皇子那有此份量,能影响政治决策?
皇上继续道:“北黎皇帝半月前病入膏肓,命五皇子贺兰端以监理国事,现北黎朝中大事,皆由其做主。”
碧萦喃喃兀自道:“贺兰端以?”那个她曾经的朋友,如今竟已成为北黎国的真正当家者了吗。
皇上直言道:“他喜欢你。”
碧萦一时慌了道:“陛下……”
皇上只是不在意地一笑。
碧萦不明所以地看着皇上:“陛下,国家大事绝对儿女情长之小事,臣女恐怕……”
可她转眸见皇上锐利的眸光,不由地有些惊怵地止了口。
碧萦也不知自己最后是否应允了此不可能的差事的,出宫的一路上,她想着昨夜孟栩同她说的。
不想她与北黎扯上什么瓜葛。
她此刻才知晓,孟栩之意。
是否他已猜测到皇上欲何所为?
深入他国,她是半分把握也没有,但为了孟栩与爹,她便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待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别院之内,见母亲火急火燎地对着她道:“碧萦,我同你说些惊天大事。”
碧萦神色紧张:“什么事?”
陆向愉眼中亮晶晶地道:“欣儿竟然是皇上的人。”
碧萦顿时心头一松,寻一把椅子坐下,才缓缓道:“娘,我已知晓此事了。”
陆向愉凝着眉头问:“你早就知道了?”
碧萦不自觉笑了起来:“我方才进宫才得知的。”
二人说话间,欣儿如常般穿着一身素衣,突然端着茶水出现在面前。碧萦惊诧不已地看着欣儿:“你怎么从珞安来了?”
欣儿眼中透着英气:“是陛下让我恢复身份,保护夫人小姐安全。”
“恢复身份?”碧萦疑惑道,一边接过欣儿递来的茶水,一边扶着她坐下。
只听欣儿肃声道:“皇城司卫侍,谢欣。”
碧萦眼中闪着崇拜,拊掌称赞:“好,派头啊,欣儿。”欣儿只是露出云淡风轻的一抹笑。
碧萦不由地上下打量着欣儿,虽还是那个模样,可恢复身份之后其气质神态明显迥然不同于昔日。
难怪欣儿办事素来稳妥,让人放心。原来她这么多年只是屈身在邬府罢了。
碧萦转瞬又沉声问题:“陛下接下来,有何筹谋?”
欣儿只是沉声道:“陛下,他自由安排。”
碧萦滞怔地看着欣儿,这些层层叠叠的事接踵而来,千丝万缕,自己内心一时已然乱作一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两日碧萦听闻,北黎使臣赴京,议两国继续互市之约。
一行北黎胡人使臣浩浩荡荡入京,好生热闹。
好些好奇之人,便蜂窝般跑去街上围观,虽欣儿也拉着碧萦欲去也凑一凑,但还是被碧萦以没有心情而拒绝了。
不过第二日,皇上突然传唤碧萦,这次皇上诏令与她共同进宫的不是她的母亲陆向愉,而是欣儿。
内侍领着她进太极殿内,可殿内此时却空落无人。
只听内侍道:“请姑娘在此等候。”,然后引碧萦与欣儿在空位坐下等待。
“谢谢您。”碧萦轻声道。
时光流逝,碧萦苦等多时,仍不见圣上踪影,不安焦灼之感逐渐漫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内侍却来道:“邬小姐,皇上有旨,请您回去。”
碧萦虽内心疑惑,却也只是点着头道:“那劳烦您带我们出宫。”
“这边请。”内侍引手道。
今日出宫这条路,不知为何,格外漫漫迢迢。
现已是秋末要转冬日了。
天已入寒,寒风冷冽扑面,碧萦搓了搓手,将衣襟拢起。
远远却撞见规整的北黎使臣车队正缓缓有序出宫,两侧依仗列兵。
她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那车队里头,带头的那人,突然抬手掀开车子锦帘,不经意间,四目与她遥遥相接。
碧萦细细瞧去,怔了神。
此人不正是,北黎的五皇子贺兰端以吗?
久未见面,他依旧那般剑眉星目,带着凌厉冷酷的俊朗,灼灼的目光直逼人心,让人不敢移目。
曾经二人是真心好友,那段时间端以化名胡牧,偶得碧萦相助,也就此结下缘分。
而此刻,他们却表现得极为生疏,好像从未认识那般。
碧萦愣神在原地之际,却被内侍公公催促道:“邬姑娘,快走。”
她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快走。
虽未抬目,可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端以那炽热的目光一直紧盯自己,不禁让她浑身局促不已。
贺兰端以并未想到,在容国的皇宫之中竟还能再遇见碧萦。
他这人向来想要什么便会去争取。
对碧萦是如此,他不在乎曾闹得轰轰烈烈地异国求亲。
而对皇位亦是如此。
若说出身,他是几名皇子之中最不起眼的,母亲是无家世背景的汉人。
这几年他凭着自己沉稳干练与隐忍蛰伏,让父皇终于明晓,只有他才是几名皇子之中最可信赖托付之人。
其他皇子,或是心浮气躁,私心短视,行事偏颇不堪重托,或是沉迷酒色,毫无问政之心。唯有他,周全有度,凡交办之皆妥善办结,终取其信任,得当监国之任。
既已重逢,他终究是年轻气盛,止不住念头,一时冲动,便下了马车,不顾随从阻拦,在众目睽睽之中,缓缓走向碧萦。
碧萦不经意间抬头,竟然看到端以已近眼前,她惊诧得双目圆睁,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本在此偶遇就不可思议,他竟不顾旁人口杂,也不顾分寸礼法,独独向自己而来。
端以压抑内心许久的情愫终于按耐不住,翻涌而出。他在碧萦面前停下脚步,嗓音低沉道:“邬小姐,好久不见。”
碧萦闻言,足下下意识地顿住,心头一震。
风吹乱着二人的鬓发,也吹得二人心上凌乱。
碧萦缓缓地抬着头,只见他眼神含情,眉峰却带着锐气。
她有些发怵地应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不知为何,看到她竟然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我给你的信看了吗?”端以直言问道。
碧萦眼神躲避,不敢应话。那封信,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未曾看过,但从山贼以及孟栩口中,她大概知晓,那是端以对她表白的信件。
见碧萦闪躲的神情,端以误以为她是见过信,对他回绝的尴尬之态。
端以眉头紧皱,向前一步,靠近碧萦,低语道:“那日我在桥头等了你至第二天天明,之后大病了一场。”
由于天气太冷,端以说这几句话之时,白气从他唇中漫出,袅袅浮在她眼前。
毕竟是未亲见过信件,碧萦全然不知他这话何意,怔怔着看着他。
端以自嘲般冷笑一声,转身便折返回车队内。
他心中已有答案,自己付出真心却始终未得回应,今日她的反应已足以让人心死。
碧萦呆在原地许久,端以也未再回头。
欣儿走上前来,催促道:“小姐,走吧。”
碧萦这才回过神来,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