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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罪臣之子 你们抓错人 ...

  •   夜间,九霄派有密报传来:今夜从外城来了一群官兵,与县衙的衙役在县衙口聚集,不知有何要事。

      “这居州是边塞与都城相通的关隘要塞,夜间突然在县衙聚集众多官兵,怕是有什么绝要之事。”李掌柜对着孟栩密语道。

      孟栩内心隐隐发忧。

      早间李掌柜与孟栩交谈,便在说有队人马从外城集结向着居州赶来。

      孟栩只想着快些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之事,便也未多想,更不觉此事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夜深人静,月色正凝,巷口遥遥传来马蹄声嗒嗒,以及错落的脚步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碧萦被这响声吵醒,不知为何,内心惴惴不安起来。

      她起身披上外衣,兀自倒了杯水,但水从杯中竟晃了出来,似乎有不祥之兆。

      未曾想,这群人马竟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密密匝匝的官兵将宅子骤然围堵住。

      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身着一身绯色官袍,脸色冷肃,眉宇之间自带凛然之气。

      他骑着马儿,高昂着头,居高临下扫视着李家的院子,轻蔑着笑了笑。

      他身旁的是居州的县令叶聪,叶聪先下了马,向着李家大门嚷道:“官府抓人,快开门!”

      不久后,一门家丁颤栗着开了门:“叶大人,这么晚了什么事?”

      叶聪不由分说,向着身后的官兵高喊一句:“进去抓人!”

      官兵们蜂拥冲入,分组进入屋舍搜人,手上的火把照着宅院亮如白昼。

      李掌柜只穿着一件单衣,从房内匆匆出来,向着叶大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为何深夜来我家中?”

      此刻碧萦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几名兵卒半推半搡地带到了院内,同她一起被推至院中的还有孟栩。

      只见孟栩保持着一贯的淡然,面色如常地看着周遭的嚣闹。

      碧萦毫不客气道:“你们是谁,为何私闯民宅?”

      说罢此话,她才看清为首的男人那冷厉的眼神。

      这些兵卒人手一支火把,腰间配一把官刀。

      见她言辞不善,一名兵卒便拔刀威胁,那刀刃冒着冷光,泛着腾腾杀气,令人胆寒。

      可真正让她不寒而栗,却是对面这个男人。

      这人骑着高马,直接驾马入院,他高高在上,只是轻蔑地俯瞰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发一言。

      若说孟栩平日里的神情是漠不关心的淡定,那这个男人的表情就是冷若冰川的死寂之寒。

      叶县令先一步向前道:“这是大理寺卿付让青大人。”

      付让青,丞相付淮书的儿子,也是当今皇上的表兄,这个响亮的名字谁人不知。

      京城的大官,竟然会跑至这等偏远小县。

      付让青突然指着孟栩,斥声怒道:“抓下此名重犯。”

      几个兵卒闻言冲上了前,其中一人手拿镣铐,欲要将孟栩双手锁起来。

      碧萦顿时慌了神,出声制止:“你们抓错人了,孟栩何罪之有?”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兵卒上前将她按下。

      李掌柜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在一旁恐慌地喊着:“误会啊大人。”

      可那高高在上之人并不在意这等小民说了什么。

      碧萦心里正纠结着是否需要与这些小兵小役们动手抵抗,却听孟栩不卑不亢地道:“不知我犯了何罪?”

      他虽是被捕的那个,但这从容一声却比那付大人的气场都要强上几分。

      付让青强硬道:“你这个罪臣余孽,在二十年前就该被诛杀,没想到被你多活了二十年。”他的声音冷冽如寒潭。

      碧萦瞪眼怒视着付让青。孟栩自己不过就二十岁,何来的二十年之罪?这真是太过荒缪了。

      碧萦毫不惧怕地叫道:“你是丞相之子又如何,就可以这样随意抓人吗?”

      付让青斜睨着碧萦,轻轻歪嘴一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真是有胆。

      一旁的叶知县先发了话语:“有人告密,孟栩就是二十年前叛臣骆予钦的儿子。”

      碧萦浑身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聪,满眼皆是错愕,震怒道:“你们胡说什么。”

      孟栩微微一怔,问道:“可有证据?”

      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全然未知。

      但从母亲那怪异的行为举止和执拗的性格,他其实也有猜测过,自己身世并不简单。

      骆予钦,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

      二十年叛国投降北黎的将领。

      容国耀眼的年轻将领,定安侯的嫡长子,当朝驸马,当年竟然选择屈膝归顺敌国。

      归敌之后,若安分苟且也罢了,竟然倒戈相向,泄露容国的军事布防,帮助北黎操练兵马,排兵布阵。

      这几十年来,容国百姓但凡提起他来,无不嗤之以鼻,言语间皆是鄙夷。

      于是,震怒的太后代年幼的皇帝下令,诛杀骆家满门,唯留其妻嘉宁公主一人。

      这样不堪的人,怎么能是自己的父亲?

      孟栩一点都不想相信这样荒诞的事。

      “证据?”那付让青不屑地冷笑一声,“今夜另一队人马会在珞安城将那窝藏罪臣之子的邬及望抓拿,抓回京审问,倒时便有证据了。”

      他说到“审问”之时发出的那冷冷的笑,透着慑人的狠戾。

      碧萦很清楚,这个审问,定会有严刑拷打。

      付让青看着孟栩平静的脸色,扬声道:“我知道,孟大掌门功夫高绝,这些小兵小卒,根本抓不住孟大掌门。”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一眼碧萦,接着道,“但是,你若逃走,那便坐实畏罪潜逃,就只能邬大将军一人独自承担这窝藏罪犯的滔天大罪了。”

      孟栩直直地看向付让青,带着不屑。

      付让青接着道:“不仅仅是邬家遭殃,这些人也一样,他们私藏逃犯。”他说毕,手一挥,手下立刻去擒拿院内无辜之人。

      只见李掌柜被其两名士兵一左一右钳住肩膀,动弹不得,双手被向后反扣住,一柄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处。他的妻子、孩子和府中丫鬟、家丁也悉数被抓下,一时间求饶声连连。

      李掌柜虽也会武功,但眼下妻子、孩子皆被抓住,不敢随意轻举妄动。他面露恐惧,声音发颤:“大人,手下留情啊。”

      以孟栩的功力,挣脱潜逃确实是轻而易举之事,就算带上碧萦也是不在话下。

      可这付让青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若不计后果带着碧萦而逃,那便会被坐实逃犯罪名,必定牵连邬、李两家。

      听着他们拿自己家人威胁,碧萦眼中噙着泪,并未想太多,便头一歪,躲避了架在脖子之上的刀锋,又旋身抬脚,将兵卒扫翻在地。

      瞬间更多的兵卒向她冲来,碧萦身法轻盈,躲开攻击。

      见碧萦被人围攻,孟栩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他轻轻一抬掌便将身旁两位抓着他的兵卒击倒,又将几个冲来的兵卒踹翻在地。

      他奔向碧萦身侧,赤手空拳、辗转腾挪,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些兵卒击倒在地,伸手将碧萦护在身后。

      付让青见状,从马背上一跃飞来。

      他高举着佩刀,向着孟栩头顶劈去。

      孟栩一边歪身躲开那带着凛冽寒光的刀刃,一边将碧萦轻轻推开,以免她卷入危险缠斗。

      付让青横劈竖叉,掠起簌簌疾风,长刀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光,带着凶戾的杀气。

      孟栩先是移步避锋,空身闪躲。孟栩看着付让青这凌冽的眼神,心中大震,即刻辨认出此人与数月前的杀阮掌门之人极为相似。

      二人斗了几十招数之后,孟栩抓住空挡,伸手扣住对方持刀手腕。旋手用力一扭,那付让青手一软,刀也随之哐当落地。

      随即二人又以掌相攻,付让青被孟栩掌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大人!”叶聪见付让青处于劣势,向着孟栩高吼道,“大胆逆贼,朝廷诏命缉拿,竟敢公然拒捕,打伤朝廷命官。”

      付让青抖了抖被震得发疼的肩膀,见孟栩只是神色鄙夷地看着他。

      叶知县冷冷道:“孟栩,你若逃走,你可敢担后果?那邬及望此刻应已被捕,正押运回京城候审。可惜了,邬将军一生为国为民,最后却得落个包庇窝藏钦犯之罪名。还有这里的其他人,也皆难逃罪责。”

      碧萦听闻爹已被捕,满心担忧,眼含热泪脱口道:“爹!你要把我爹怎么样!”

      付让青只是胸有成竹地看着孟栩。

      孟栩扫了一眼泪落不止的碧萦,心中虽不甘,却也只能向着付让青缓缓道:“好,我跟你走。”

      说毕,几名官兵齐齐冲上,将刀架在他的脖上。

      “孟栩!不要!”碧萦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她想冲向孟栩,却被官兵抓下,又正欲反击,却见孟栩淡定地看着她,温柔地轻轻一笑:“碧萦,不必担忧,我自会逢凶化吉。我等你找证据翻案,救我出来。”

      其实孟栩这样说,只是给碧萦一些动力和希望,不想碧萦整日绝望地哭泣忧虑。

      他怎会不知,此番前去,怕是凶多吉少,凶险万分。

      只可惜眼见将与碧萦修成正果,却被这样生生拆离,心中自会有千万不甘。

      付让青露出满意笑意,走向孟栩身侧,在他耳旁低声耳语道:“你现在的功夫好像比那阮延扬还厉害了。”

      孟栩闻此言,骤感身上气息热凝,直瞪着眼睛看着付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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