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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孟栩的身世 公主生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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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让青命手下将孟栩押赴回京侯审,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以后,李家院子霎时变得寂然。
碧萦愣愣看着一下空落的院子。
见官兵已将人押走,李掌柜焦愁地问她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事发突然,碧萦现下虽内心慌乱至极,但想起孟栩嘱咐等她来相救,便强行让自己内心镇定。
孟栩离开九霄派之时,将派内一切事务交托于阮师姐打理。今夜他被捕的消息想必很快便会传开。
掌门被扣上罪臣余孽、逃犯这样的罪名,势必会在派内引发人心惶惶甚至骚动。故而碧萦当机立断,让李掌柜先行派人将消息告知阮语桐,以便她早作应对。
而碧萦自己则立马扬鞭策马,踏着夜色,赶回珞安城。
碧萦一路飞驰,不敢有片刻停歇,到第二日黄昏将至才赶至家中。
及至家中确得,果如那付让青所言,昨夜另一大理寺官员带一众官兵突然四围邬府,并以“窝藏罪臣”的名义逮捕下邬及望,将他向京押送。
平日里喧语不断的府院,此刻却已死气沉沉。
碧萦直奔母亲房内,母亲见是碧萦回来了,忍不住眼底泛红,双臂搂过碧萦,无助地道:“碧萦那,这可如何是好。”
碧萦伸手搀着娘亲的臂弯,将她扶至座椅上。
在一旁的在简轻轻抚着母亲的肩膀,垂眸看着碧萦,眼中满是无奈。
碧萦手掌贴于母亲脊背,温柔地拍着:“娘,我们母子三人从长计议。”又抬眸坚定地和兄长对视之后,再对着母亲道,“娘,您能从头和我们说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碧萦顿了顿,用温柔却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爹当年能把孟栩带回家,一定知道什么,现下只有我们三人,请您务必据实相告,我们才好设法营救爹爹和孟栩。”
陆向愉眼带怅然,垂眸轻叹道:“唉,你爹确实是知情人,这件事得从二十一年前说起……”
先帝还在世之时,就将嘉宁公主许配给昭安侯之子骆予钦。
这个骆予钦一表人才,少年将才,两人可谓天作之合,婚后琴瑟和鸣。
然未几,先帝遽然驾崩,太子年方六岁即位,即今圣上。
也是由于新帝年幼,付太后便开启临朝听政,并将朝中大权悉归己手。
政权更迭,权力交替,自古便伴随着流血。
嘉宁公主与陛下其实并非一母亲姐弟,嘉宁公主是为前皇后所生的长公主,其母英年早逝之后,付太后继任为先帝的第二任皇后,后诞下当今圣上。
骆家的昭安侯一爵是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打江山挣来的,太祖皇帝初封三侯,另两侯皆因他罪而被削爵,唯骆家一侯世袭不替,历世不衰,满门得意。
骆氏一门,先帝在时,便已门庭煊赫,一时风头无二。昭安侯骆砚时任大司马,他就是骆予钦的爹。
但这一切在付太后临朝听政后发生改变。付太后迅速提拔付家子弟布列要职,其中就有她的兄长付淮书为中书侍郎,以及她的叔叔付莫然为左卫将军,付氏家族一时极盛。
大司马骆砚为先帝托孤遗臣大臣之一,曾多次上书反对付太后过度干政。
朝堂之上,骆付两族争权,形成两派,呈分庭抗礼之势,付太后野心勃勃,对骆家亦是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
那年冬,容国出兵与北黎决战,容国派方离为大将军,骆予钦为其副将,共率六万兵马出征。而你们的父亲,邬及望,当时是骆予钦麾下一名副将。至于那付莫然,那次并未随军出征。
两军对峙,方将军率主军进军,为分担主军压力,年轻的骆将军便自告奋勇率麾下三千骑兵突袭北黎右翼。
朝廷准了他的请奏,但却命付莫然的女婿程铎军队作为骆将军的后援接应军。
你们父亲追随骆将军,深入茫茫大漠,不料几日之后竟正面遭遇北黎的五万骑兵主力。而北黎率军的正是如今北黎的皇帝,当时还只是藩王贺兰赤。
三千对五万自然是实力悬殊巨大,骆将军死战不降,以少战多,几番打退敌人进攻,敌人损失亦重。
但援军却迟迟不至,我军仅存百余残兵,喋血孤战,死战不渝。
整整十日,眼见弹尽粮绝被逼至死境。
贺兰赤派人来谈,只要骆将军愿投降,愿保其他士兵性命,放他们安然离开。
踌躇三日,为保全一路追随自己的,仅存的百余名士兵性命,骆将军忍痛而决,自己甘为降虏。
你们父亲邬及望便是骆将军牺牲自己,护下的兵将之一。
消息传回京城,朝廷听闻骆将军投降,便以叛国罪关押他的家眷,但由于逃回的百名士兵士兵集体作证求情,朝廷并未对其家眷如何。
以你们爹爹等为首的几名将领共同请求彻查程铎未给予援助之事,得到的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皇上决策失误,让程铎按兵不动。
可皇帝只有七岁,何来的决策?背后决策者是谁不言而喻。
骆家军拼死牵制了北黎主力许久,其虽未取胜,却让北黎主力损失惨重。待我军迷路的主力终于绕后杀来,这时程铎的增援部队便也姗姗来迟从南面与主力汇合,前后夹击北黎主力。
这次两军交锋,我军轻轻松松便大败了北黎军队。
容国迎来一场等待许久的大胜。
在胜利的喜悦之下,无人在意,那整整十三日,骆家军三千士兵如何嗜血鏖战的悲壮。
也无人再去深究,朝廷让程铎按兵不援的这场决策背后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
因最终我军得胜,民众只会认为,当时未施以援兵,不过是战时的一场计谋。
若无骆家军那场以卵击石的孤军死战,生生撕咬开北黎精锐部队的一道裂口,又怎么会有后来我军主力那场顺势大捷?
世人只看见最终的荣光,却不记得,那支残军如何孤注一掷的热血。
而最终,朝廷论功行赏,那见死不救的程铎,同大将军方离一起同受恩赏。
残余的骆家军被收编至其他军营,骆家人皆成为阶下之囚,等待朝廷处罚。
嘉宁公主由于皇室身份,加之又怀有身孕,便只是被留在府中软禁。
其实在众多朝臣的请求下,朝廷原本只是想将骆家朝中有要职者罢免,男丁皆流放。
毕竟确实投了降,加以重责也是为防止后有继者,有损我军士气。
但这其中是否夹杂付家私心,便不得而知了。
而后来发生的一件变故,更是迷雾重重,让人始料未及,难以接受。
三个月后,公主刚诞下骆予钦遗腹子。而同时,曾被北黎生擒的几名小兵,突然脱身逃回,并带回消息:骆予钦投降北黎后,竟助北黎训练士兵,演兵布阵,欲倒戈相向我朝。
得闻此消息,太后震怒,下令抄斩骆家满门,但鉴于朝廷中亦有不少朝臣站出力挺骆家,望圣上核实真相。于是,付太后派一小队人马前去北黎边境打探。
但传回来的消息依旧是:骆予钦已反戈,确在为北黎训练排兵。
于是,朝堂哗然,付太后下旨,将骆家满门抄斩,唯留嘉宁公主一活口。
唯留嘉宁公主一活口,便意味着,嘉宁公主刚诞下的那个孩子也将被诛。
不过,在侍卫赶到公主被软禁之地前,公主便与她那名孩子一同离奇消失了。
而骆家其余人,皆押赴市曹斩首。
而后,此事之中,凡为骆家求情的朝臣,皆因各种罪名被付太后清算,从此再无人敢反对付太后掌权,付家逐渐控制了朝堂。
那时你们的父亲因被归入中立派方离将军营下,加上位卑职微,无人在意,侥幸躲过这场血雨腥风。
听着母亲说的这些陈年旧事,碧萦的泪水早就止不住涌出。
她轻声问道:“公主生下的那名男婴,就是孟栩,对吗?”
陆向愉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孟栩的身世。
碧萦心中荡其各种难以言表的动容与心疼。
一直沉默的在简,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母亲:“那骆予钦,是否真的倒戈相向?”
陆向愉神情凝重道:“真相,我亦也无从得知。但你们爹说,骆将军是绝对的忠臣,绝无可能反叛背义,他相信骆将军定是被冤枉的。而且,这事过去后,两军亦多次对垒,都未见他身影,也亦再无他消息,足以证明,那事是无稽谣言。”
原先低眉掩泣的碧萦,骤然抬眸道:“我也相信爹爹的判断。”
碧萦心中难以明说地隐隐作痛,那不是红鸾毒发之痛,而是为孟栩的家人,为孟栩而发的痛。
一想到他的家人沦为政治牺牲品,一代忠臣名将蒙冤受屈,清名尽毁。
孟栩本应为高贵的侯爷、公主之子,但却尝尽苦楚,颠沛孤苦,寄人篱下,自小便受尽委屈。
又想至自己年少时对他不该有的恶意,便更觉心中愧疚与心怜。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成为门派掌门,竟又突因身世被告而成为阶下之囚,生死未卜。
想到此处,碧萦便泪水决堤。
碧萦微颤着地问道:“娘,从前你一直对孟栩没有好脸色,又是为什么?”
“对不起,碧萦。”陆向愉抚去碧萦脸上的泪水,“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在怨恨你们爹爹,竟然将他带回,若是被人发现了他的身世,那是重罪,会牵连我们全家的。我虽然也很心疼他的身世……可是,我更想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由此才对他心中生怨。”
母亲从前的冷脸竟是这般缘由。
但该来的却总会来至,从爹爹决定收留孟栩开始,便注定会卷入这场纷争。
陆向愉缓缓道:“你们爹意外与公主重逢,发现了公主隐居多年之所,因感念骆将军恩情,便由此照顾起他们母子。”
“爹和公主不是有一段过往吗?”在简突然想起多年前偷听爹娘对话,脱口而出问道。
陆向愉一脸茫然:“什么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