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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为情所困 难道自己也 ...

  •   碧萦忘了今夜,是如何一个人怔怔走回自己房内。

      恍惚记得,方才自己在那边始终未发一语,孟栩见此只得舒声道:“碧萦,都怪我今日喝了酒,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吓着你了。我同你道歉,你若是为难便当无事发生,先回了房早些歇息吧。”

      她内心怨着这孟栩,为何毫无征兆便表明心迹,让她如此不知所措。

      她犹记得从孟栩房内出来之前,听到孟栩道:“你若心中真无我,我也不会勉强于你,成婚后我愿同你和离,从此两清。”

      和离?这确实是她最初的心愿。

      那会孟栩并不同意,还扬言宁愿休了她,也不可能同意和离的。

      但今日,不知为何,终于从孟栩口中听到“同意”二字之时,她心中却无半分欢喜。

      甚至感到酸涩难抒与怅然若空。

      高傲如孟栩,竟也会说出如此卑微之话,想到这儿,她便感到愧疚不已。

      碧萦慌张地坐回床上,嘴里念着:“他疯了,他疯了。”

      她缓缓抬起手,愣愣地看着。这只手,方才还被孟栩紧紧握着。

      当时她并未抵触,甚至有些冲动,想回握住孟栩那双大手。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牵起来应很是舒服。

      脑中太过杂乱,心也不免随之如麻纷乱。

      少年时那场婚约,竟然是他主动发起的?

      多年后的这场比武,是他专程为自己前来的?

      这一切都让碧萦觉得不可思议,他是何时起对自己生了情愫?

      千思万绪,只觉混乱,不知怎样理顺。

      碧萦努力捂着耳朵,可孟栩今日的话却不住地往她耳里钻进。

      少年时的种种,与近日的种种在脑中交替浮现不止。

      哪有人一边同人斗嘴,一边还爱慕那人的?

      是因为他喜欢挨骂?

      对,一定是因为他母亲过世之后,没人骂他了,自己顶替了这角色,才让他心生好感。

      碧萦一阵思来想去,最后得出此番结论。

      那些往事如水波而伏动,在脑海里翻倒。其实细细转念去想,他对自己的情义也不难发觉。

      比方说,他三番两次地及时相救的恩情之重大。

      又比方说,在藏书阁之中,他将自己的经历细细倾诉之信赖。

      以及他对自己一日又比一日多的那份柔情。

      碧萦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也逐渐发现了自己心中的异常变化,像是当面对孟栩之时莫名起的慌张,又或是前两日那越界的梦境。

      难道自己也是一样,动了情?

      想到此处,她不由地忐忑难安。

      夜深沉,碧萦在床上焦躁地翻来覆去,也不知她最终是入了眠还是任凭这样胡思乱想至天亮,总之,最后是乏困极了,累极了,才停止脑中的思绪。

      翌日清晨,碧萦再见孟栩,自是难掩尴尬。

      可这孟栩却是神情自若,似无事发生一般。

      昨夜之事,难道只是他醉酒之下的胡言乱语,今日酒醒过后,便全然忘却了?

      孟栩见着碧萦来食早膳,轻轻一笑:“早上好,碧萦。”

      那笑容如和煦暖阳,碧萦有些不敢置信,这样的笑意竟然能出现在他向来沉肃的那张脸上。

      想着他大概是酒醒之后忘了表白那事,碧萦便装作松弛:“你喝醉了也醒这么早啊。”

      孟栩淡定自然地道:“我装的,其实我并未喝醉。”

      碧萦差点呛咳出来,她瞪着眼睛看着孟栩,见他不怀好意之笑,便慌忙又移开了眼。

      近日来,他总是露出这般难以捉摸的笑。

      昨夜一切,他都记得?

      那竟不是他醉酒后的荒唐之言?

      碧萦心中还在困惑之中,又听孟栩坦然问她道:“怎么发愣了?”

      这位罪魁祸首居然好像无关他事般问她这样的问题,碧萦便撇撇嘴不悦地道:“明知故问。”

      确实是明知故问,孟栩看着她这如同受了惊的雀儿的模样,反倒越发激起他的欲望。

      二人还僵持着,却见那李掌柜走了过来。

      李掌柜向着他们道:“掌门,都安排好弟子去打探消息了。”

      碧萦心知孟栩是遣人去酒肆老板那打听梅大夫之事,既然他有可靠的法子,那昨日带着自己那一阵瞎忙活,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只能将其归结为孟栩又在耍弄自己。

      孟栩与李掌门又嘱咐了一些事。

      碧萦心神正烦,便无心细听,只自顾自地吃着早膳。

      离家已许多日子,碧萦心头里还念着家,想着归家之事。不知家中一切是否安好,爹爹中毒之后身子好些了吗,还有哥哥的肩伤是否已康复。

      碧萦埋想着,孟栩却好似有读心之术般看穿其心思,宽慰道:“待这边事了,我就陪你回家去。”

      碧萦殊不知是担忧的神情出卖了自己的心思,还觉孟栩这洞知心思的本事好生厉害。

      “回家”二字落于耳内,碧萦眸内瞬间便涌了些淡淡湿润,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了房内,碧萦在桌案上铺开薄薄信纸,提笔欲作家书,刚写下“阿爹阿娘”几字,却迟迟未再落下其余字。

      她其实内心即刻便想回家,在此停顿全然是为了那解药。

      想到解药,便不得不提及这个毒。

      昨夜她才从孟栩口中得知此毒是为情毒。若二人无情,那便也无需急着寻那解药。

      但问题就在于,二人现在似乎皆动了情。

      孟栩已明确告知,他一直以来都情属自己。

      碧萦也知自己大概已对他有绵绵情意。

      那这样,便得继续寻那解药。归家之事,只能暂作搁止。

      在找到那解药之前,还是不该同他继续互表心意下去。

      孟栩有那敛收悲喜、维持心静的本事,可碧萦很清楚,自己并无此能耐。

      若再未解毒,任凭自己情欲发酵下去,必定会牵连孟栩毒性发作。

      不过碧萦不知的是,昨日那句“同意和离”,不过是孟栩的以退为进。

      若非对碧萦的心思有着十足的把握,孟栩又怎会说出轻易“放手”之言?

      不过是一个假意放手、使她不安的小计谋,好逼着她正视自己不愿分开的真正内心。

      包括今日那默然的态度,也是他有意的为之。

      其实昨夜碧萦回自己房内之后,孟栩已在自己房内毒发了。

      这次的绞痛感比之前那几次都来得强烈许多,但孟栩并不在意这些痛,肉身痛楚说起来不过身外之物,微不足道。

      他在意的都只有碧萦。

      也因着这次的毒痛,让他确定了,碧萦昨夜是因情所困而心烦意乱。

      推知这些后,他便只觉得心满与意足。

      碧萦洋洋洒洒提笔写就几页纸,细细叙述近日所遇之事,以向家中报平安。待墨迹干秀,她将信笺仔细装入信封之内,想着让李掌柜帮忙找人去送。

      听家仆说李掌柜正在前厅,碧萦便寻去前厅。

      谁料才踏了一步至厅堂,那道熟悉的清隽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之内。

      碧萦心头猛然缭乱,一时难掩慌意,急急忙忙转开视线,不敢与孟栩对视。

      碧萦真不知这孟栩究竟是怎样心理,剖白心意之后还能依旧淡定从容,好似在看别人戏一般。

      看着耳根发红的碧萦走上前来,孟栩不禁一声暗笑。

      碧萦只向着李掌柜道:“李掌柜,可否劳请您派人帮我送封信至珞安城邬府之内?”

      派人送信对于李掌柜来说并非难事,但孟栩在面前,不敢擅自应承,李掌柜自然是要礼貌地询其意见。

      故而李掌柜默而不语,转头看向孟栩。

      碧萦知李掌柜需听从于孟栩,便顺着其目光看去孟栩。

      孟栩用极具玩味的眼神盯着她,这样的灼炽让她后脑都觉得发着热。

      沉默半晌,孟栩方道:“那劳烦李掌柜差人帮忙将此信送去。”

      “好,我即刻便去办。”李掌柜接过信,便起身走了出去。

      厅堂内顿时便只余碧萦同孟栩,四下无他人,静默又无声。

      碧萦语无伦次道:“那,那个先回房了。”

      “好。”孟栩如是应道。

      未料他竟无半句赘言。

      碧萦心中不解,孟栩昨夜如此热烈,今日缘何又判若两人?

      难道是自己昨夜的沉默以对,让他误以为是对他无半分情?

      碧萦忽又起了软心,担忧自己昨夜那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已伤了他的心。

      但她不知的是,聪明的猎人也往往会装作无辜猎物出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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