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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傲慢与偏见 未婚夫不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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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心捧月中长大的碧萦,自是记恨着昨日孟栩的话语。
“这个孟栩,还是如从前那般讨人嫌,自以为是,出言不逊,本性难移。”碧萦在与母亲和兄长在偏厅内愤愤不平地说着,小嘴就没停下。
她从小听就集万千宠爱,备受娇宠,唯独这个孟栩屡屡看不惯她,与她作对。
她觉得昨日孟栩那番言论就是在公然驳斥自己的脸面。
“萦儿,你俩婚事已定,马上要嫁做人妇,休得再像从前那般任性。”母亲在一旁斥责碧萦。
“我若嫁予他,那岂不是要离家远行,随他去那个什么门派?住在山野里?”碧萦面露嫌怨。
“九霄派离咱们珞安城也不远,快马加鞭一两日就到,日后若是想家了,哥哥保证即刻动身接你回来常住。”在简在一旁宽慰着妹妹。
碧萦叹了口气,心里愁苦:“难不成,我日后真要去住那山野村地?”碧萦拉起母亲的衣袖撒娇道,“娘,您想想办法?”
“昨日若不是靠栩儿出手救场,现今你就准备嫁去北黎天苍野茫吧。”说毕,用食指点了点碧萦的额头。
“可我与他性情不投,恐难和睦,我最是厌恶此人。”
其实孟栩昨日天降擂台时,自己内心确是惊喜交加。
但现下却只记得他昨日的言论如何让自己难堪。
门外突然一阵咳嗽声,碧萦一听便知是爹爹,她连忙住了口。
邬夫人推开门,门口正站在邬及望和孟栩。
邬将军眉头紧锁,目光炯炯带着怒气,双手负在身后。
孟栩则一副气定神闲,好似不关己的模样。
“爹…”碧萦心虚地叫了一声,在简也接着叫了声。
“你们俩站在门口多久了?”邬夫人笑盈盈地问道。
“有片刻了。”邬将军板着脸道,眼神凌厉严肃。
看爹爹这反应,刚刚自己在堂中的话语已尽数被他听去。
碧萦尴尬不已地看向站在爹爹身后的孟栩,不由地眼神有些慌乱。
却见孟栩斜睨着看向自己,嘴角还挂着几分薄笑,好似在看一出即将到来的好戏。
在碧萦看来,这就是对她赤裸裸的挑衅。
邬将军对夫人训斥道:“孩子如此骄横,说话不思量轻重,就因你平日太过纵容。”
“爹,你对我有不满,教训我便是,别对着娘发难。”碧萦在维护母亲这块,从不曾落后。
“出嫁从夫,你出嫁之前,我非得让你学学规矩,懂得礼仪。”
“啊,爹……”
“去祠堂里跪两个时辰。”
“爹……”
碧萦还想求饶,看着爹威厉的目光,也只能退缩,讪讪道:“是。”
“爹,这样惩罚碧萦,是否过重了?”在简边向着父亲求情,边瞄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发、冷漠不已的孟栩,不由地担忧起妹妹以后婚后生活。
“不必再说了。”邬及望不留情面地说道,便拂袖而去。
他在军营里素来说一不二,执法如山,严明纪律,家里人也极其怵他。
看着邬将军走开,孟栩随即跟着邬将军脚步走去。
但走到碧萦身侧时却突地停下脚步,带着些许嘲讽语气,似笑非笑地道:“昨日好像才有人对我说,让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碧萦恶狠狠地瞪了孟栩,一时语塞道:“你…”
孟栩漫不经心地一笑,便径自走开了。
碧萦一个人跪在祠堂里面壁思过,不过半个时辰,就感到了双膝发麻。
这时,她不由地想起与孟栩多年的“恩怨”。
在她8岁那年,父亲将10岁的孟栩带回家中,收为徒弟,亲授他武功。
起初自己对眉目清俊的孟栩颇有好感,但这毛头小子却毫无规矩,不晓礼数,性格孤僻沉默,与自己极为不对付。
后她又从哥哥那道听途说到孟栩他母亲曾与自己父亲有过一段过往,其中缘由她虽不尽知晓,但她也是能明眼看出自己母亲不喜孟栩,算是印证了哥哥的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由此她便处处找茬孟栩,孟栩心性冷傲,不肯屈服于她,常与她针芒相对。
两人言语争吵自是不可避免,有时甚至起了肢体摩擦,但她因有哥哥撑腰,孟栩只能落于下风。
这样两年过去,一日她与哥哥却偷听得爹爹欲将自己许配于孟栩。
性急的碧萦直接愤然推门而入,在简在一旁也拦不住妹妹。
她气恼地对着父亲说道:“爹爹请您速速打消这个念头,您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孟栩,我是断不可能嫁给他的。”
“婚姻乃父母之命,容不得你个小孩说不。”父亲厉声说道。
“父母之命?我这个做母亲的可没有同意。”母亲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栩儿的身世…”
“好了,你不必在孩子面前说不该说的话。”父亲急急出声打断母亲即将说的话。
碧萦于是愤而夺门就出,在简正想追出,却被父亲叫住:“简儿,你不必管她。”
她便一个人气鼓鼓地去找了孟栩……
突然一声“萦儿”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她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她那向来疼惜她的兄长来探看她。
“饿不饿?你要不偷个懒?我给你把门。”在简小声说道。
“可别,被爹爹看到了,定要双倍罚我。”碧萦满是拒绝神情,连连摆手示意在简快走。
“妹妹啊,以后嫁了人,若是实在在山里住不惯,多回家探亲便是。”在简边说边从袖口掏出小壶茶水,递给妹妹,还不忘朝门外扭头探风。
碧萦接过茶水,快速一饮而尽,立刻将壶杯递还给哥哥,低声道:“谢谢哥哥。”
看到哥哥对自己的关怀,碧萦轻叹一声,说道:“我这习武多年,才跟着你和父亲上阵不过几次,就要离家嫁人,内心多有不甘。”
“也属实为难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想着保家卫国,现下两国停战,指不定以后战火永歇,你就别发愁了。”
“这北黎狼子野心,不可轻信他们……”碧萦本还欲说下去,却看见哥哥急急忙忙躲入门后。
原来是父亲的婢女来祠堂,碧萦想着定是父亲遣使她来督察自己,没曾想婢女开口却道:“小姐,老爷说请你回厢房休息,不必再面壁了。”
碧萦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婢女又说了一次:“老爷请小姐回厢房休息。”
“琴春,你可听错了?”
“没错,小姐。”琴春说罢,就走来将碧萦扶起来,由于久跪,碧萦只觉得双膝血脉因凝滞而酸疼,起身踉跄了一下,幸得琴春扶起来。
想着哥哥还躲在门后,碧萦使唤琴春先行离去。
待确定琴春走远,在简从门后走出,奇怪道:“爹这次怎么如此轻易饶过于你?”
碧萦坚定地说道:“定是母亲求情。”
“老爷,今日转寒,小心着凉。”邬夫人陆向愉手执一件斗篷披于正在书房案前阅牍的邬及望。
邬及望捂了捂斗篷,和颜悦色地说道:“有劳夫人关心。”
见夫人语塞凝神,邬及望自是猜到几分,先开口问道:“夫人找我何事,不妨直说。”
陆向愉欲言又止,半晌方道:“老爷,萦儿心性纯真,心直口快,胸无城府,您就消消气,饶过她罢。”她边说边走到邬及望身后,双手搭靠在他的肩膀。
邬及望会心一笑,道:“夫人,你真是太宠惯这孩子了,子不教,母亦……”
“母亦有过。”邬及望这句话也是老生常谈了,陆向愉立刻能接过此话,“既然我亦有过,那我也去陪着萦儿面壁思过。”她赌气说道,然后做出这便要出门的姿势。
“且慢。”邬及望叫住了陆令仪,陆向愉暗自窃喜,这招果然是屡试不爽。
未曾想,却听见邬及望说道:“我已经饶过了碧萦,在你来求情之前。”
“嗯?”陆向愉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丈夫,甚感疑惑。
“有人先你一步求了情,我就放了她一马。”邬及望郑重其事道。
“此人竟然面子如此之大?”陆向愉好奇询问,以她的聪慧,其实也略猜得一二。
“未婚夫不介意她口无遮拦,我也不便再做惩罚。”邬及望沉声说道。
陆向愉低头听后低头暗笑,又听得她的丈夫带着为人父的忧虑说道:“萦儿从小就是金枝玉叶倍受宠爱,受不得半点逆言,栩儿自小又是凄苦孤傲,真害怕他们婚后的生活。”
陆向愉莞尔一笑,柔声为女儿辩解道:“其实萦儿只是爱逞强,大是大非上还是有分寸的。她今日发难,只因觉得昨日栩儿当着众人面谈及出战比武招亲,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不是为她而来,觉得栩儿拂了她的面子。”
“栩儿说得有什么问题,怎么就拂了她面子?难道谁人都要像冯裕那般追捧于她,她才满意?简直是任性妄为。”邬及望边说边摇着头。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老爷您就不必担忧了。”陆向愉却是有种别样的自信说道。
邬及望不解道:“夫人从前不是极其反对我欲将女儿许配给栩儿这事?”
“当时反对,一是当年自己也是正年轻气盛,介意你与公主的过往。二是因栩儿身世的复杂。”陆向愉淡淡一笑,带着一股通透说道,“但现今朝堂巨变,将来如何,也是未定。”
邬及望闻言,若有所思,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探首外望,见无人迹,忙不迭将门关上。
转头虚声对夫人说道:“这些年,我曾多次密奏付淮书克扣军饷、任人唯亲等罪,却迟迟未得圣上回复。三月前,太皇太后仙逝,皇上终能亲政。今上所急,莫若收还大权。”
陆向愉闻得此言,连连点头表赞同,邬及望见状又附在夫人耳边道:“圣上已派皇城司与我密联,清算外戚付家行动在即。”
“望骆家冤屈也能就此得已洗刷。”夫人轻叹了口气道,与邬将军久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