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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怎么了大小姐 你我既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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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祠堂解禁出的碧萦,于后院中闲步散心,午后的风裹着淡淡草木清香袭来。
碧萦踩着青石小路而行,忽闻得院中阵阵孩童喧闹,她便从假山后悄悄探头去看。
原来是孟栩带着在越和在祺在蹴鞠,不远处凉亭里,怀孕的嫂子锦韵与丫鬟欣儿正观战。
彩色小球在孟栩脚底下来回滚动,两个弟弟则在他身旁嬉笑逐球,银铃般的笑声连连。
微风徐徐,吹得花枝轻轻摇动,片片残花飘落,少许几片落于碧萦的额上。
碧萦抬手去拾花瓣,走神之际,那只球便飞速掠来,不偏不倚正中她的肩头。
“啊!”碧萦被砸后本能喊叫。
她气鼓鼓地俯身抱起小球,气愤不已地从假山后边走出边怒道:“孟栩,又是你,砸到我了。”
“姐姐,对不住了,是我踢歪的。”在越蹦跳着小跑过来,从姐姐手里直接拿过球,又小跑回原地。
碧萦察觉到自己刚刚贸然怪错了人,不自觉脸上泛起愧色。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道:“哦,竟然是你这个顽童,下次,下次给我注意些。”
“姐姐,你还没有和孟哥哥道歉呢!你责骂错他了。”在祺一脸稚气地指着碧萦说道。
碧萦被弟弟说得红了脸,看向面无波澜的孟栩,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刚才说错话了,真是对不住了,孟栩。”
“这个道歉包括今早的错话吗?”孟栩语调平平,缓缓说道。
“嗯。”碧萦低着头问道,轻轻嗯了一声,又倏然觉察到不对劲,转而问道:“那你呢?是否也有言语……冒犯?”
碧萦有些不服气,自己这般与他置气,全是因为他先起头,不给自己留情面,怎还骗得自己先低头道歉?
这便想在他那也寻一个道歉。
“我?怎可能像你这般莽撞说错话语。”孟栩这不屑一笑,自是又惹恼了邬大小姐。
碧萦还欲上前理论,但一旁的在越和在祺已急不可耐地拉着孟栩继续蹴鞠,碧萦到嘴边的话又被憋了回去。
“碧萦,来我这饮茶吧。”锦韵眉眼弯弯,笑着摇摇手,招着碧萦过来。
碧萦对着孟栩“哼”了一声,就向着嫂嫂走去。
嫂嫂出生书香世家,大前年在赏春宴上被哥哥一见钟情,哥哥便去那苏府向苏家提了亲。
如今嫂嫂嫁入邬家两年有余,这孕肚也有八个月了。
碧萦甜甜地唤了声“嫂嫂”,就入座在她身旁的石椅上。
嫂嫂因怀了身孕,故心细的丫鬟欣儿在她坐的石椅上铺了块防着凉的布巾。
亭内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盏茶杯和一盘茶点,锦韵给碧萦斟了杯茶,道:“你呀,素来机敏,怎么就碰到孟栩,失了分寸?”
碧萦把玩着茶杯,撇了撇嘴说道:“嫂嫂,你不知道,我和他多年前就互不对付。”
锦韵莞尔一笑道:“我也是略有耳闻,但是你说这千里姻缘一线牵,欢喜冤家又何尝不是一种姻缘呢?”
碧萦不服气地说道:“嫂子,你就别逗我了,谁和他千里姻缘。”
锦韵听了碧萦的话,不禁一笑道:“你这样毛躁的人儿,与孟栩这沉稳性子,确确真是天生一对。”
碧萦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我才不是毛躁之人。”
锦韵听后低头憋着笑,看着碧萦的脸,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真真木头美人。”
又瞅见欣儿的眼睛一直向着庭院中瞥去,向来和煦温柔的她却一改常态,用训斥的口吻对着欣儿说道:“欣儿,茶水快没了没注意到吗?”
“哦,我这就去再拿些水来。”
欣儿说罢,便急急忙忙起身正欲走开,锦韵又对着欣儿严肃地道:“再多拿个几个茶杯,等会姑爷和少爷踢累了也能过来喝杯茶水。”
碧萦也是少见嫂嫂这般严肃,特别是为这般小事,于是劝解道:“嫂嫂,别动了胎气。”
锦韵笑着点点头,又说道:“父亲留孟栩在府中叙旧几日,待他回到门派中,再使人三书六礼纳吉下聘,你便很快可与他成为夫妻。”
碧萦心不在焉地说道:“想到要与他成亲我就恐慌不已。”她轻轻抚摸着嫂子的肚子,只听得嫂嫂又说道:“这孟栩长得好生俊俏,指不定多少女子对他一见便倾心,他跟你呀,也是容貌绝配。”
碧萦倒是没在意锦韵对孟栩夸赞,只觉得嫂嫂肚子里的胎动有趣。
锦韵又自顾自地说道:“碧萦,这山门偏僻,需酌一二丫鬟陪嫁,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们才能放心。”锦韵边说,边轻轻拍着碧萦手背。
这又提起碧萦正愁心的事了。
她自小在珞桉城内长大,这远嫁离家,她怎能习惯,她不由地想,当时要是冯裕争气一些,是他打败那个北黎皇子就好了,这样真是两全其美:她既不用远嫁北黎,又能留在本地。
虽是这样想,但是内心还是感谢孟栩出现击败了北黎皇子。
只能安慰自己道,这样嫁去这什么门派里,总比去蛮夷之地要好上千百倍。
故内心是又抵触他又感激他,矛盾交加。
不等碧萦应话,锦韵又说道:“我看琴春这丫头心性纯善,带她去比较好。”
碧萦点点头,陷入自己的思索中。
难道自己后半生活真要与他朝夕相处?
自己与他如此不睦,日后该如何是好?
尤记那年,她偷听得爹爹要将自己许给孟栩这臭小子,她气鼓鼓地直直奔去找到正打午盹的孟栩,毫不客气地吵醒他道:“爹爹是受了你什么蛊惑,竟然将我许配给你,我才不要嫁给你,你,你这乞丐。”
小碧萦憋了半天,在脑海里搜索良久,才想出“乞丐”这骂人言语。
但心高气傲的孟栩,可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加上他午休被扰,正在火头上。
他从床上腾起,凶狠狠地站在碧萦面前。
爹爹平日里教在简碧萦兄妹和孟栩共同习武,常赞许三人之中,孟栩天赋最高,是学武的好苗子。
碧萦自认单打独斗绝不是孟栩对手,平时仗着哥哥的协助才能力压住他。
现下也被他这仗势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道:“你想,想做什么?”边说边后退了几步。
孟栩瞪着她,冷戾地说道:“你方才骂我什么?”
“你快去同爹爹说去,我断不可能,嫁给你这,臭,臭乞丐。”迎上孟栩那恼怒的神情,小碧萦自觉气势已弱了几分,眼神也不由地躲闪起来。
“你再敢骂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小孟栩凶狠地看向小碧萦,又往前靠近了两步。
他年纪虽不过十二岁,但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气质。
小碧萦有些窘迫,连忙推开近在自己面前的孟栩,不服气地说道:“你成日赖在我家中,混吃混喝,还骗得爹爹欢心,让他乱将我许配,许配给你,简直是,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眼睛一转,终于又想出“癞蛤蟆”这个骂人的词。
她长长的睫毛沾着泪光微微颤动,一只手指指向孟栩,带着倔强和赌气地说道:“你娘和我爹以前有过过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将你托给我爹照料,谁知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是她憋在内心许久的话,也是缘何她对孟栩,一直带有的天然敌意。
她这番话,自是惹恼了丧母的孟栩。
小孟栩与母亲相依为命多年,随着母亲的病逝,他的世界也黯然失色。
听到碧萦这样歪曲母亲,他自然不能忍受。
他便上前一步,一手就拽起小碧萦胸前的衣襟,用力将她微微提起,脸色绷得刹红,气势汹汹地厉声警告道:“你再胆敢妄议我母亲,便休怪我对你!”
孟栩狠话还未说完,碧萦就已被吓得“哇”一声哭出,孟栩猛地松开了手,她顺势摔落于地。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孟栩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至此,八年未见。
碧萦入神地想着过往种种云烟。
这会两个弟弟终于是踢累了,跑来饮茶解渴,欣儿也正拿了新的茶水和茶杯回亭子里。
碧萦看着孟栩跟在两个弟弟的后头缓步徐徐而来,立马收起来自己凌乱的思绪。
两个弟弟坐上石椅,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道:“渴极了。”
“孟公子,请。”欣儿给孟栩倒了杯茶水递到他面前。
孟栩接过她手里的茶水,轻轻道了声谢,眼神却穿越过欣儿,直直定在碧萦身上。
碧萦被她看得心里发怵,不知他在看什么,慌忙转移视线,拿起帕子给弟弟擦着汗道:“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弟弟们的嬷嬷正巧过来将两个弟弟带回房去换下汗湿的衣服。
锦韵见此,很有眼力见地对着欣儿道:“欣儿,扶我回房。”
欣儿应声道“是”,抬眸看了几眼孟栩,便走向了少奶奶。
被欣儿扶着走了几步的锦韵,不忘回头笑盈盈地看了几眼碧萦。
转眼间亭子里仅仅剩碧萦同孟栩两人。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了,上次只有他们俩人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八年前那次争吵。
那年孟栩负气出走,只是劳烦邬府站岗的门卫转告将军,自己离家不会再回,便一去不复返矣。
邬及望很是担心不已,但苦寻又无果,猜到此事是因碧萦与他争吵引起,便气得处罚碧萦长跪不起,谁求情也无用。
直到跪了两天后她发高烧昏厥,才放过她一马。
此刻孟栩随意坐在碧萦的对面,他低垂着眼眸,伸手拿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搭着翠绿的茶杯壁。
碧萦看着他,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气不知从何涌出,他越是淡定自若,她便越是焦躁烦闷。
她莫名对着孟栩道:“我瞧见你对我也甚是敷衍,你我本就无情,这次你也是为了我父亲的恩情才出手救场。”
孟栩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凉薄笑意看着碧萦,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可笑的话。
碧萦不屑地冷言道:“你我既如此水火不容、两看相厌,不若依约成婚后便趁早和离,岂不两便?”
不料孟栩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道:“和离有损我掌门颜面。”他抬眸缓缓看了一眼碧萦,带着戏谑又严肃的表情接着说道:“休妻可以,和离绝无可能。”
“你!”碧萦气急败坏得从石椅上跳起,已然言语凌乱道:“我,我若被休了,那我,那我在此地还有何颜面可言!”
碧萦瞪着眼睛看着孟栩,孟栩却依然不动声色、事不关己般品了口茶。
碧萦:气急败坏、扶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