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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开学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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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那天，许知遥把江晚棠借给她的散文选装进书包最里层。
她已经把书看完了。
每一页都翻得很小心，没有折角，没有留下新的痕迹。
那片银杏叶仍然夹在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动。
开学第一天，学校里到处都是拖着书包的学生。
寒假作业堆成一摞摞，班干部忙着收，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
宋嘉宁一见她就扑过来。
“救命！数学最后两页借我看看！”
许知遥把自己的作业递过去。
“只能看步骤，别全抄。”
宋嘉宁双手合十：“你是菩萨。”
许知遥笑了笑。
她把语文作业整理好，连同散文选一起拿出来。
江晚棠来收作业时，教室里刚安静一点。
一个寒假不见，她好像瘦了些。
头发长了一点，穿着深色大衣，围巾压在臂弯里。她站在讲台上，先看了全班一眼，笑道：“看起来大家年过得不错。”
班里有人喊：“江老师新年快乐！”
江晚棠笑：“新年快乐。”
许知遥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翻开书。
她没有一直看。
可只是听见江晚棠的声音，心里那点空了一个寒假的地方，就慢慢被填上了。
课后，她拿着散文选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师很多。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人多，就不容易显得特殊。
“江老师，书还您。”
江晚棠接过来，看了看封面。
“看完了？”
“嗯。”
“有喜欢的篇目吗？”
许知遥想了想。
“《冬天里的春天》。”
江晚棠眼里浮出一点笑。
“为什么？”
许知遥说：“它写春天不是突然来的，是人在冬天里慢慢等出来的。”
江晚棠低头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知遥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得太像自己。
她抿了抿唇，补充：“写得很好。”
江晚棠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的读书笔记我看了，写得很认真。”
“谢谢老师。”
“但有些地方还是想得太深。”
许知遥：“……”
江晚棠笑了笑：“这是提醒，不是批评。”
许知遥点头。
她抱着作业本正准备走，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声。
“晚棠。”
许知遥脚步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僵住。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也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看起来斯文体面。
“我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
江晚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站起来，语气还算礼貌。
“你怎么来了？”
男人说：“阿姨说你今天开学，可能比较忙，让我顺路看看你。”
阿姨。
许知遥不用猜也知道，是江晚棠的母亲。
她抱紧怀里的作业本，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个人是谁？
是前世后来和江晚棠结婚的人吗？
还是另一个相亲对象？
她不知道。
她也不该知道。
江晚棠显然不想在办公室里谈私事。
她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我在上班，你先回去吧。”
男人笑了笑：“我不打扰你，就放下东西。”
江晚棠没有接。
“真的不用。”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许知遥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应该走。
立刻走。
可脚步像被钉住。
男人的视线扫过办公室，落在许知遥身上。
“这是你学生？”
江晚棠淡淡道：“嗯。”
许知遥低下头。
学生。
这两个字没有错。
可此刻听起来，却像一道清楚的线，把她隔得很远很远。
她终于动了。
“江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江晚棠回头看她。
那一眼很短，却像带着一点歉意。
也许是许知遥想多了。
她不该从江晚棠的每一个眼神里解读东西。
许知遥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晚棠，我只是想……”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许知遥没有听。
她一步一步下楼，走得很稳。
回到教室后，宋嘉宁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许知遥坐下，把语文书拿出来。
“没事。”
“真没事？”
“嗯。”
她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开学第一天，她再次清楚地意识到：
江晚棠有自己的生活。
有家人，有相亲对象，有她这个学生无法触碰的复杂关系。
而许知遥现在能做的，还是太少太少。
她不能冲过去挡在江晚棠面前。
不能替她拒绝谁。
不能说你别选他。
她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低头读书。
像一个学生那样。
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进课本和试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