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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寒假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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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绩出来那天，许知遥正在家里擦窗户。
周芸在厨房炸藕盒，油香味飘满整个屋子。许建国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电视机里放着年前的新闻。
班主任把成绩发到了家长群。
周芸的手机叮叮响了好几声。
她原本没太在意，擦干手拿起来一看，忽然从厨房探出头。
“许知遥！”
许知遥手一抖，抹布差点掉下去。
前世每次母亲这样连名带姓喊她，后面多半没好事。
她回头：“怎么了？”
周芸盯着手机，声音有点发飘。
“你这次……班级二十一名？”
客厅里的许建国报纸也不看了。
“多少？”
“二十一！”周芸拿着手机走出来，“年级进步一百多名！”
许知遥从椅子上下来。
她其实心里有数。
考完后对过答案，这个成绩差不多。
但真的听见时，还是有一点恍惚。
班级二十一。
不算顶尖。
可对曾经长期倒数的许知遥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变化。
周芸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真考这么好？”
许知遥笑：“嗯。”
许建国咳了一声，压着嘴角：“不错。继续保持。”
他说得很平淡，可许知遥看见他把报纸拿反了。
周芸当天晚上多炒了一个菜。
吃饭时，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不能骄傲啊。”
“下学期更关键。”
“数学还得补。”
“你们江老师说得对，你是有潜力的。”
许知遥听到最后一句，筷子停了一下。
“您和江老师联系了？”
周芸说：“她在群里单独夸了几个进步大的学生，你也在里面。”
许知遥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心里却像有一点小火苗，悄悄亮起来。
寒假开始后，许知遥的生活比上学时还规律。
早上帮周芸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背英语。
上午做数学。
下午读江晚棠借给她的散文选。
晚上写随笔。
那本散文选她看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而是舍不得看快。
书页间偶尔有江晚棠以前留下的铅笔线。
很淡。
有一页旁边写了两个字：清醒。
许知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总觉得，江晚棠喜欢这个词。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温柔，但清醒。
心软，却不糊涂。
寒假第七天，许知遥在书里发现了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叶子被压得很平，颜色已经变成浅褐色。
她愣了很久。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窥见江晚棠过去的错觉。
这片叶子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大学？
刚工作的时候？
还是某个秋天，江晚棠一个人走在路上，随手捡起，夹进了书里？
她想知道。
可又觉得自己不该知道。
她把银杏叶小心放回原处。
没有拿出来。
那是江晚棠的东西。
不是她的。
她可以借书。
但不能占有书里附带的旧时光。
除夕前一天，宋嘉宁约她去逛街。
许知遥原本想拒绝，但想到江晚棠说过“不要把自己关起来”，最后还是去了。
街上很热闹。
红灯笼挂满道路两边，小摊卖春联、糖葫芦、发夹和廉价饰品。宋嘉宁拉着她试围巾，买奶茶，拍大头贴。
许知遥一开始有点不适应。
她太久没有像十四岁那样玩了。
可慢慢地，她也笑起来。
大头贴机器里，宋嘉宁把兔耳朵贴纸拖到她头上，笑得前仰后合。
许知遥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十四岁的脸。
眼睛很亮。
旁边是同样年轻的朋友。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重来一次不只是为了江晚棠。
也是为了把自己曾经错过的人生重新活一遍。
晚上回家，她在浅绿色笔记本上写：
“今天和宋嘉宁逛街，拍了大头贴。我好像真的十四岁了一会儿。”
写完，她又翻开江晚棠借给她的书。
书签停在一篇写春天的散文。
作者说，春天不是某一天突然到来，而是在冬天最深的时候，悄悄做准备。
许知遥看着那句话，想起江晚棠。
也想起自己。
她正在冬天里做准备。
为了很久以后，能够坦荡地迎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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