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有两幅面孔》经年未玖

10、第 10 章 “你是在和

　　晚自习上课前高三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叶珈一向踩点来学校，到了教室条件反射的搜寻姜爻的身影，却罕见的没看到人。

　　方黎在座位上补作业，叶珈问：“你看到姜爻没有？”

　　“没有”，方黎边写边回，还不忘向叶珈要作业看看，叶珈将放假作业都拿出来放在桌上，随便方黎看，不住的回头看姜爻的座位。

　　叶珈觉得不太对，拍拍方黎的胳膊，催促道：“你去打听一下。”

　　方黎指了指自已，无语至极的看着叶珈：“姐，你看不见我在这疯狂补作业，等上课就见到的事，您分点轻重缓急成吗。”

　　说时迟那时快，预备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课代表下课把放假布置的试卷收上来送到我办公室，现在把上周五考完的试卷拿出来。”

　　叶珈看向后排唯一空着的座位，在一片拿试卷的声音中，突兀的举起手：“老师。”

　　所有人看着叶珈。

　　叶珈向班主任说：“姜爻没来。”

　　“哦，姜爻请假了。”

　　请假，叶珈更担心了。班主任已经开始上课，叶珈偷偷拿出手机，给姜爻发消息。
　　【为什么没来学校】

　　画面显示出一个猩红的感叹号。

　　叶珈有些慌，请假为什么删她，昨天晚上都还聊天了，她立刻扒拉方黎，压低声音说：“你给姜爻发消息。”

　　方黎看着叶珈拿手机：“你自己发呀。”

　　“她把我删了，你试一下。”

　　“珈姐，老师不管你但会抓我的，没必要这么着急，下课我就问。”

　　叶珈曾经被班主任发现带了手机给没收了，晚上回去就用张姨的手机给叶贤打电话说这件事，叶贤担心叶珈在外安危，又了解叶珈自律性强，所以允许她随身带手机方便联系，第二天就给老师打去电话，家长都表示没关系，加上叶珈成绩优异、态度端正，班主任就将手机还给了叶珈，此后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于是好学生的特权。

　　一到下课，叶珈匆匆提醒方黎，追着班主任出去。
　　“老师，姜爻为什么请假？”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日常严肃又不失温情。
　　“说是身体不舒服。”

　　“那她什么时候来上课？”

　　“这个我也不知道，姜爻没说请假多久。”

　　叶珈迷茫的回到座位，方黎告诉叶珈：“姜爻也把我删了，可能她觉得目的完成了没必要留着微信就删了，明天再看，班主任怎么说。”

　　叶珈有些被方黎说服了，但又觉得不是姜爻亲口对她说的话她就不太能相信是事实。
　　“说身体不舒服。”

　　“挺合理啊，你想她还在蛋糕店打工，那小身板，也许人家明天就来了。”

　　能到请假程度的病肯定很严重，叶珈有些担心：“姜爻住哪？”

　　“这谁知道。”

　　叶珈一整晚都心不在焉，叶贤不准她接近姜爻的家庭可肯定不会告诉她。
　　云麦蛋糕店早上七点开门，早自习早就开始了，所以叶珈只能下早自习后出去，方黎也跟着她一起。

　　进店后，叶珈看到了眼熟的人，店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做面包的师傅，两个营业员，买了几块现烤面包当做早餐。结账的时候，员工看她的表情也很亲切，像是记得她。
　　“还记得我吗，我是姜爻同学。”

　　“记得记得，你前天来过，姜爻给你付得钱。”员工笑容亲切，都能付钱的关系就能判断两人是朋友。

　　“姜爻昨天来多久？身体有不舒服吗？”

　　“她下午接了个电话就请假了，看起来没什么不舒服。”

　　那就肯定是家里的事，这比生病还糟糕。

　　“你有姜爻电话吗？”

　　员工有些奇怪的看着叶珈：“你们前天不是加微信了？”

　　“我们吵架了，她把我拉黑了，她没来学校，我有些担心她。”

　　两个员工互相看看，一个员工说：“我们也没有。”

　　如果没有不会对视，互相询问。

　　‘店长会通知盛律师，一次五百’

　　叶贤的话在叶珈耳边响起，叶珈看了眼四周：“你能帮我介绍一下那个蛋糕吗？”

　　“好的，没问题。”

　　叶珈将人单独引到一边，上次叶贤给她看的监控视频是没有声音的，说明店里的监控只录取画面，听不到声音。
　　“两百块，你把姜爻电话给我，我不会告诉她是你给我的。”

　　员工只犹豫了两秒就掏出来手机，两百块比她一天的工资还高，这人之前怎么没钱付款，该不是装得好加姜爻微信吧，但她也不会和姜爻说，因为会暴露她怎么知道的。

　　叶珈和方黎在店里吃完早餐，刚一出店，就给姜爻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陌生号码打过去不接她能理解，她的号是同地域，只要连续打就会接的。

　　果不其然，第三遍的时候姜爻接了。

　　“姜爻，我是叶珈。”叶珈欣喜不已。

　　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有我电话？”

　　叶珈听到姜爻声音那刻才感觉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想方设法啊，你为什么请假？”

　　“身体不舒服。”

　　撒谎。

　　“哪里不舒服？”

　　“发烧。”

　　姜爻不想说，叶珈就陪着她演下去顺着她的话问：“好点了吗，今天能来学校吗？”

　　那边又安静两秒，才吝啬的回复她一个音节。
　　“嗯。”

　　“这个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
　　姜爻一点预告都没有的挂断了电话，叶珈有些懵，怎么打电话也这样。
　　不过很快叶珈脸又晴朗起来。

　　方黎随意聊到：“你说姜爻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以姜爻的条件可以兼职模特啊，模特总比服务员赚钱。”

　　在门店都会被搭讪，做模特怕是会遇到骚扰，又缺钱这样最容易被人拿捏了，一点都不安全，正规点的都要通知监护人，谁知道她爸会不会把钱拿走。

　　“我有更好的。”

　　“她那个同事走运咯，给个电话就赚两百。”

　　叶珈根据姜爻的手机号再次加她微信，申请好友，姜爻也没同意。

　　叶珈坐在客厅沙发上，按捺不住再次给姜爻打去电话，一遍、两遍……五遍。叶珈焦躁的往后靠在沙发上，突然抓起抱枕用力的朝前丢出去。

　　下午第一节课总是听得人昏昏欲睡，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底下人迷迷糊糊，但叶珈眉眼压低，眼神锐利如刀，脸色微沉，方黎看了又看，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报告。”

　　山泉里风吹来清清凉凉的蔓延，吹散了夏日沸腾的岩浆，叶珈的眼神在刹那间明亮，欣喜从眼睛里冒出来。

　　姜爻扎着马尾，穿着灰色短袖，深蓝色薄外套，黑色直筒裤，她总是常穿深色系的衣服，表情依旧有些冷，却在此刻隔着遥遥的数排身影，和叶珈目光交汇上，叶珈心口突然闷得发紧。

　　老师对姜爻和颜悦色：“进来吧。”

　　漫长的上课时间就像是压住心口跳动的弹簧，激动的心不断被压制，再压制，下课铃声一响，被积压的情绪瞬间全部爆发。

　　叶珈抓住姜爻的手腕，强势的拉着她往教室外面去，姜爻眉头皱了下，挣扎的扭动手腕，叶珈的手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越挣扎换来的只有更用力的攥紧，她有些抗拒的跟在叶珈身后。

　　“她们什么情况啊？”
　　“有情况。”
　　“走走走，去看看。”

　　方黎闪现在那几个女生面前：“有什么好看的，等会就上课了。”

　　路过别人的教室，教学楼尽头转角处是一处长廊，三面环绕，一面是蓝光玻璃，没什么人在这里来往，角落处却能很好的看到远处有什么人过来。

　　叶珈一直将姜爻拉到角落，刚泄力松手就被姜爻讨厌的甩开。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姜爻冷淡的转身就走，叶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冲过去挡在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姜爻脸上出现了厌恶的情绪，叶珈气势一下就软下来。
　　“姜爻，你为什么要删我？”

　　姜爻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叶珈表情里充斥着不解，流露出一丝丝的脆弱感就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了她，她不理解姜爻突然对她极端冷漠的态度，一个解释都不给。
　　“为什么？”

　　“不想。”

　　姜爻又吝啬的吐出两个字，叶珈觉得自己一厢情愿的样子很傻，她的担心在姜爻眼里只是骚扰。

　　叶珈情绪低落的转身，伊榆溪站在长廊不悲不喜的看着她，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下午的课还在继续，下课时，叶珈仍旧忍不住有意无意的看向后面，在一次转身时，姜爻喝了口水，好似有气无力的枕着胳膊趴在课桌上，左手藏在在课桌下，视线被遮挡她看不见做什么，只是猜测像是在按压肚子。
　　肚子痛吗？她这个月生理期结束了，难道是胃疼？

　　叶珈还是走了过去，姜爻的手果然按压着腹部，手腕处骨头明显的凸起，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这太像是胃疼了，用按压来缓解疼痛，姜爻脸朝地下，她看不见姜爻的表情有多难受，她蹲了下来与姜爻高度持平。
　　“是胃疼吗？”

　　一句称呼都没有用直接关切的询问，这样的表达常常是两人的关系很好。

　　姜爻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去，叶珈站了起来，却不是离开，而是在后排储物柜里打开自己的柜子，从背包里拿出一袋苏打饼干不计前嫌的绕到另一边。

　　姜爻眉头紧锁，脸色很差，眼神流露出脆弱，无端让人心疼。叶珈蹲下来，拆开包装，将饼干递到她嘴边，神色温柔的朝她示意吃下。

　　姜爻眼神透着迷茫和犹豫，还有些不解，又好像还有更复杂的抵触，叶珈看不太透，她只好将饼干碰到姜爻的嘴唇。
　　“你碰过了，没人会吃了。”

　　姜爻终于张开了嘴咬下一口，小口咀嚼着，叶珈还想喂，姜爻松开了按压的手，从叶珈手里把饼干拿了过来。

　　两人亲密的互动全被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

　　叶珈在意的只有面前疼痛难忍的姜爻：“我带你去医务室。”

　　姜爻的每一次拒绝换来的都是叶珈下次不计前嫌且身体力行的关心，吃完一块饼干的时间，姜爻轻微的摇头。

　　叶珈没有放弃，胃疼可大可小：“你不去我就拉着你去了。”

　　叶珈佯装要去抓她的手，姜爻吓得蜷缩回手，有些嗔怒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撑着桌子起身。

　　叶珈不合时宜的觉得有些可爱。

　　校医务室在教学楼外面，要下过楼梯，再走几百米的距离，稍微有一点远，眼看姜爻要去扶着着楼梯扶手，叶珈递上胳膊拦住她：“脏，扶着我。”

　　姜爻看了眼她，扶上……扶手。

　　叶珈轻笑，她自然的收了手：“你是在和我赌气？”

　　姜爻脸颊紧绷，朝另一边扬了扬头。

　　叶珈笑意更深，是解释，也是哄人：“胃疼不是小事，你想想，要是高考的时候，你肚子突然疼怎么办。”

　　姜爻被她说中在意的事，表情松了松，走路慢慢悠悠好像随时都要栽下去一下，叶珈走在她前面一点随时看着她。拆开的饼干还在她手里，她取出一块递到姜爻面前：“你走路都没力气了，再吃一块，你手脏了，我拿着你吃。”

　　姜爻有些无语又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空着的右手将饼干接下来，放进嘴里。

　　叶珈笑容有些心虚。随着姜爻吃下食物补充了能量，表情好像都变乖了，没那么冷淡。叶珈看她吃完一块就递上，看姜爻好像喜欢吃，心里已经暗暗决定明天多带几包。

　　校医务室有教室大小，值班的校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棕色的波浪长发，白大褂里穿着衬衣西裤，看到两个女生一起进来，其中一个脸色不太好，另一个手里拿着半袋饼干，心里对病情有了些猜测。
　　“同学，填下信息。”

　　医生递上一个厚本子，姜爻写下班级姓名。
　　“先去床上坐着。”

　　蓝色帘子拉开，有张蓝色医用床，姜爻坐了上去，叶珈陪在她旁边。

　　校医问姜爻：“哪里不舒服？”

　　叶珈看向姜爻，姜爻：“有点饿，肚子有点疼。”

　　有点？

　　叶珈奇了怪，姜爻的样子哪里是有点。

　　校医在姜爻肚子上几处地方按压：“感觉疼的话告诉我。”

　　随着校医摸到肚脐上方正中间，姜爻点头，小声说了个字：“疼。”

　　校医：“应该是饿得胃疼，中午没吃饭？”

　　姜爻看了眼叶珈，说：“吃了。”

　　校医也多看了眼叶珈：“中午是不是没吃饱，不管做什么身体最重要，饿的次数多了就容易发展成胃病，这样的次数多吗？”

　　姜爻摇头。

　　“要按时吃饭，备点小零食肚子饿就口垫垫，如果不放心，放假去医院拍个片。”

　　校医看向叶珈：“饼干让她垫垫。”

　　叶珈把饼干都给了姜爻，校医拿着一个暖水袋和一杯温水过来：“暖暖肚子，胃疼腹部千万不要受凉，在这里休息一会，吃完看看症状有没有缓解，我给你开点药。”

　　其料姜爻在这时候坐起来，抗拒的说：“我不吃药。”

　　校医看了看姜爻：“不疼就不用吃，你在这休息二十分钟，观察一下。”

　　叶珈看了眼校医，又看了眼姜爻，回忆起那天器材室的对话，她好像知道姜爻为什么不吃药。

　　姜爻蹬腿要下床，叶珈看她想走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姜爻眉间一皱，轻微的抽了凉气，叶珈有些歉意的收回手。
　　“你看，你肚子还疼走什么呀，躺一会。”

　　姜爻眼神闪烁，将外套拢了一下。
　　“我要上课。”

　　“就二十分钟，物理课就是讲习题，我让方黎给你看笔记。”

　　姜爻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去上课？”

　　叶珈才反应过来，她提方黎就是计划自己要留在这陪着姜爻，她不想让姜爻觉得自己奇怪，找借口说。
　　“嗯，用你当理由旷课啊，可以偷一会懒。”

　　叶珈迅速转移话题：“把饼干吃完，热水喝完。”

　　姜爻果然没有纠结了，专心致志的吃着饼干，叶珈发现姜爻每次吃东西很很专心，像个小仓鼠。
　　“中午怎么会没吃饱？”

　　姜爻低下头说：“没胃口。”

　　等姜爻将一整袋吃完，水也喝完，叶珈问：“还饿吗？”

　　姜爻摇头。

　　“你躺着睡一会吧，我都想睡。”

　　姜爻乖巧的躺了下去。

　　“把外套脱了盖在身上，这样舒服些，包着暖水袋也更保暖。”

　　姜爻将帽子抽出来搁在头顶，还把拉链给拉上，双手搭在暖水袋上，用行动回复叶珈，这样也可以，就是不脱，还不愿意交流的闭上眼，又睁开眼，好似刻意的看了眼叶珈。

　　不知为何，虽然姜爻没开口，叶珈觉得姜爻是在确定自己在不在这里，于是叶珈在旁边搬了张小椅子坐下拿出手机佯装玩，就看到姜爻阖上眼。

　　不过几分钟，姜爻肢体松懈，表情也变得柔和安静，好像就睡着了，入睡这么快的啊，叶珈不禁感慨。走出休息间，轻轻拉上窗帘，校医正在办公桌前忙着，抬头看了眼她，又接着忙。

　　叶珈怕吵醒姜爻，压低声音问：“医生，我想买药，你本来给她开的药。”

　　校医有些深意的看着她，起身往药室去，递给她几盒不同量和品牌铝碳酸镁，叶珈选了一盒30片装进口达喜，最大量最好的一款，用校卡付下25元。

　　校医仔细讲解叮嘱了一遍。

　　“看她的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校医最后对叶珈说。

　　二十分钟到了，姜爻还在熟睡，叶珈清楚这节课老师会讲什么习题，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她没有喊姜爻。

　　下课铃声十分刺耳，姜爻身体受惊一抖，睁眼醒来，
　　“醒了？”

　　叶珈手撑在床边，朝她微微俯下身，脸上露出一抹暖心的微笑。
　　“感觉好点了吗？”

　　姜爻睫毛颤了颤，坐起来将暖水袋放在一边，看叶珈的眼神有几分恼怒，但又什么也没说，下床离开。

　　叶珈看出姜爻的心里话，说好的二十分钟没喊她。她跟在姜爻身边，递出药，姜爻又是抵触的看着她。
　　叶珈却早已想好了说辞，她知道姜爻最在乎的是学习，她给姜爻找好维护自尊心的理由，给她台阶。
　　“你讨厌吃药也不能不顾身体吧，要是下次还这样耽误上课怎么办？反正我已经买了，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可以付我钱，三块。”

　　姜爻听到价格怀疑的看着她，叶珈面不改色的说：“你不知道学校进药有政策补贴吗？”

　　姜爻看着她许久，叶珈都觉得姜爻其实猜到了她在撒谎。

　　但接下来，姜爻犹豫的问：“我可以用校卡给你买东西还你吗？”

　　不管姜爻是否猜出来，姜爻没有拆穿说明她需要这个台阶，但为什么用校卡，不可能没钱，上次都给她付钱了，方黎又把钱转给她了。于是叶珈问。
　　“为什么？”

　　姜爻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发闷，听着有些不真实：“不想加微信。”

　　不想就不想，每天在学校也能见到。
　　“随便吧，晚饭一起吃，你跟我去超市挑。”

　　姜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