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有两幅面孔》经年未玖

11、处心积虑 “我没有见

　　下课十分钟的时间从医务室走到教学楼就过去了，再次下课，叶珈来到姜爻面前，一只手撑在她的课桌上，将她的物理练习册翻开。

　　姜爻字迹规整，作业也干干净净，批过的作业有几处错题，叶珈拿起桌上的笔，将正确答案给姜爻写上。

　　而姜爻自始自终旁观，没有表现出制止。
　　“要我给你讲题吗？”

　　姜爻最在意的就是学习，于是，在叶珈意料之中，姜爻轻轻嗯了一声。
　　叶珈就在十分钟的时间里专注给姜爻讲题，讲题其实是种更深入的交流，她不是刻意要去了解对方，但能在对方的错误里了解对方的思维逻辑加以引导修正，而这恰好能让接受方通过对方的理性思维直面感受她的细心、聪明、耐心等一切魅力，很容易心生仰慕。
　　“这个条件是个陷阱，不用管它，懂了吗？”

　　叶珈很耐心的问，姜爻看着她没说话，慢慢点下头。

　　“真懂了？不懂我可以再讲一遍。”

　　姜爻看着习题都没抬头看她，声音小得有些僵硬：“懂。”

　　任谁都能看出叶珈对姜爻好的出奇。

　　“上次我找叶珈问题，她给我讲了一遍我没听懂，她就让方黎讲，其实就是嫌我笨不愿意费口舌，哪有这种耐心。”
　　“她们关系到底是怎么突飞猛进的？”

　　班级里像叶珈这种长相好、衣品好、成绩好、性格好的女生，就是人群里的焦点，天生就会让其他人都想靠近认识，俗称人缘好，而现在，叶珈对班级里被排挤的人格外好，有些人心里就会不舒服。

　　晚饭时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尤其刚吃完晚饭，超市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叶珈最讨厌挤来挤去的环境，空气中的味道也极为不舒服，为了三块钱受这个罪，才刚进去她就有些后悔，一转头看到姜爻在旁边，又暗自忍受。

　　突然姜爻闷哼一声，踉跄的撞到她半边身子，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稳住身体，脸颊撞到她的肩膀，脸上流露出几分疼痛的表情。
　　一个女生着急拿东西撞到姜爻半个肩膀。
　　“不好意思。”女生轻飘飘道歉，拿上东西飞快走了。

　　叶珈没有推开姜爻也没有扶她，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姜爻的头发，空气里的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姜爻神色慌张的迅速后退，和她拉开了距离。
　　上次在店里她就发现姜爻一直都对肢体接触很敏感，界限很高，像她和方黎就会挽胳膊，可姜爻不同，直到现在以她们的关系，她也不接受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她看姜爻好像被撞得很疼，问：“很疼吗？”

　　姜爻不适的扭了一下肩膀，摇头。
　　旁边就是笔，她也不想多待，转身问老板：“多少钱？”

　　“一块五。”

　　叶珈拿了两支，姜爻将校园卡贴上机器付下款。

　　叶珈走出超市感觉空气都净化了，脸上也多了点笑意，姜爻倒是盯着她看。

　　叶珈解释：“人太多了。”

　　姜爻没说什么，独自往前走。叶珈跟着她。
　　“不急着回教室，去操场散散步，我有件事和你说，应该是好消息。”

　　姜爻看着她，叶珈就知道姜爻同意，然后往操场走，姜爻也跟着她。
　　高中生在教室是从早坐到晚，身体坐久也僵硬，因此这个时间有很多人围绕着操场散步，聊天，放松，尤其是晚霞很美。

　　叶珈和姜爻并行，中间隔着一拳的，是相熟朋友的距离。

　　“我在朋友圈看到有亲戚招周末兼职的工作，时薪50元。”

　　叶珈边说边观察姜爻的反应，姜爻看向了她，脸上写着感兴趣。

　　“算是策展助理，因为工作属性周末和节假日比较忙人手不够，所以招兼职。是在室内坐着工作，像整理档案、访客登记、整理展厅物料之类的事，有人会教你，不难，工作环境、内容、薪资都比你现在蛋糕店好。”
　　“打车半小时，虽然远了一点，但应该是你现在的双倍时薪，能补过来，而且你在云麦，法定节假日也住不了学校，但那边还有间隔出来的备用客房，因为空间不大平时都没人住，洗澡睡觉都没问题。”
　　“如果你想去，这周六放学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你可以接受的话当天就能工作。”

　　“我去。”叶珈刚说完姜爻就是给了回复，语气坚定的有些迫切，反应出乎叶珈的预料，她以为姜爻会谨慎的思考一会或者问些问题。

　　叶珈也只是在心里愣了半秒，因为帮到了姜爻她也跟着开心，笑着说：“好。”

　　在这时候，听到姜爻很清晰的缓慢开口：“叶珈，谢谢你。”

　　叶珈笑得更开心了。

　　可下一秒听到姜爻问：“你想得到什么？”

　　“为什么这么想？”

　　“我没有见过有人没有目的的帮助一个人。”

　　“确实有。”

　　姜爻脸上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叶珈露出善意的微笑，认真的说：“我想你对我热情一点，说话多一点，不要总是拒绝我，你可以理解成我想和你做朋友。”

　　“这是条件吗？”

　　“不是，只是我的期待。”

　　姜爻脸上有些忧郁：“我家里欠了赌债。”

　　“我知道，我不介意，也不觉得冲突，姜爻，你可以不用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多除了给你压力，带来负面情绪其实改变不了什么，顺其自然。”

　　姜爻有些触动，但又沉默着，神色复杂，叶珈是觉得姜爻还不能理解，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开导一个人的事。

　　姜爻说：“我想回教室了。”

　　姜爻往教学楼走，叶珈提醒她：“在外面，你缺钱这点不要让别人知道，容易被人拿捏。”

　　“比如你吗？”

　　就是这一句，叶珈确定她那些买药的借口，包括现在约她散步，姜爻都看出来了。
　　“我要是拿捏你就不让你回教室。”

　　姜爻脸上浮现很浅的纯粹的笑容，转瞬即逝，叶珈感到惊喜。
　　“姜爻，你刚才笑了。”

　　“没有。”姜爻表面绷起脸，却有些愉悦的否认。

　　“你笑起来很好看。”
　　还好只有她看见。

　　叶珈盯着她看，姜爻有些害羞，受不了了匆匆朝前小跑，叶珈跑上去追她，姜爻就跑得更快了。

　　校园就是青春的气息，就算压力再大，心思再重，内心还是一颗少女的青春活泼的心，两人在校园内追逐，姜爻脸上浮现真切的轻松的笑脸，叶珈不知是不是奔跑的缘故，心口剧烈的跳动着，快到教学楼了，她不想别人看见这样的姜爻，

　　叶珈拽住了姜爻，姜爻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绯红，四目相对间，笑容一点点收紧，多了一些紧张。
　　她放开了姜爻，然后慢悠悠的走着，姜爻也不再奔跑，慢慢两人又变成并行。

　　第二天叶珈就带了姜爻喜欢吃的饼干，当她放在姜爻桌上，姜爻说：“我不饿。”

　　“不饿也可以吃。”

　　姜爻扭过头去拒绝道：“不吃。”

　　“好吧，饿了找我。”

　　叶珈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因为她敏锐的发现，姜爻话变多了。

　　学校每月月底都有月考，两天考完后就是放国庆假期，考试后放假前，班主任宣布新通知，从下个月开始不强制高三走读生上早自习和晚自习，自愿留校。
　　放假的下课铃一响，叶珈背上包朝姜爻座位上去，方黎兴冲冲的跟着。

　　姜爻背上她的黑色双肩包，看了眼叶珈，叶珈朝她笑了笑，一起往外走，方黎走在叶珈旁边。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叶珈想了下现在的时间，又看了眼姜爻，计上心来。
　　“现在十点多快中午了，你请我们在外面吃饭就带你去。”

　　将吃饭变成了交换条件，就不存在另外的欠人情欠钱。
　　方黎看了眼姜爻，颇有深意的看着叶珈。
　　“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

　　叶珈看向姜爻：“你想吃什么？”

　　姜爻还有些迷茫，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叶珈索性给姜爻决定：“新福菜园，炒菜身上不会有味道。”

　　叶珈一边说的时候就拿出手机打了个专车，她是不愿意多走路的。
　　“我叫车了。”

　　于是，姜爻就莫名其妙在叶珈的推波助澜里默认了，三人已经来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方黎自觉去了副驾驶，叶珈给姜爻拉开车门，两人坐上车，看到姜爻没系安全带，叶珈朝她俯身凑过去，姜爻紧张的看着她，身体绷紧，叶珈朝她笑了笑，伸手拉下安全带给她扣上：“坐后排也要系安全带。”

　　咔的一声心脏也好似落了地，姜爻有些不好意思，细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叶珈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坐在一边拿着手机悄悄给方黎发消息。
　　【是去我爸爸的工作室，不要说漏嘴，不要回】

　　姜爻看向叶珈，叶珈就放下了手机和她说话。
　　“这个点去到那边别人也下班吃饭了，我们吃完饭歇一会，过去刚好是别人的上班时间。”

　　“嗯。”

　　方黎笑着扭头，故作不知道问：“什么上班，姜爻，你不是在蛋糕店上班吗？”

　　叶珈看出方黎看戏的目的，帮姜爻回答：“一份兼职的工作，你快预订位置，免得排队。”

　　一张四人桌，两边是沙发座位，姜爻靠墙坐，叶珈坐在她旁边，方黎坐在对面，桌上可以扫码点单，也有一份折叠的纸质菜单，叶珈将纸质菜单放到姜爻面前：“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点。

　　然后自己扫码，一张码是互通的，可以看到对方点了什么。
　　叶珈见姜爻只看不说话，可能不好意思点，她将手机放在她面前，手撑在两人中间的空位朝她靠近方便一起看手机，一边点一边问姜爻觉得怎么样，一转头就与姜爻对视上。

　　姜爻在偷看她。

　　叶珈发现这点，在心里暗笑，在室内暖光灯下，姜爻眼神也不冷淡，她的安静显得格外乖巧，姜爻迅速躲闪了她的视线，低下头佯装看手机。

　　还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方黎看了看两人，又抬头看向头顶的灯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有必要共用手机吗。

　　叶珈问姜爻有没有忌口，过敏的之类的食物，姜爻摇头，基本上都是叶珈在点。

　　方黎看不下去了，有些催促问：“你们点了好了没有，我下单了？”

　　叶珈将手机拿回来，下单显示三个人两百多块，请姜爻吃饭当然是由她来请，付款。
　　方黎抬头看了眼叶珈，了然的放下了手机。
　　“下单了。”

　　叶珈十分关照姜爻，在意她喜欢吃什么，吃饱了吗，姜爻会简单的回复，两人关系更亲近了些，就连方黎也对姜爻熟悉了些。

　　方黎不想和两人在待下去，去工作室没意思：“我去玩了，你们自己去吧。”

　　叶珈和姜爻出现在工作室前台，有个女性过来接待她们，看着三十出头，多看了眼叶珈，张嘴时，叶珈盯着她，眼神飘了下，精准对着姜爻问：“是来兼职助理工作的吧。”

　　叶珈：“是，她找工作，麻烦带我们四处看看。”

　　“好。”

　　女人领着她们边看边介绍，姜爻问：“是你教我吗？”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工作室驻场主理人，不是我教你，等你入职会有其他人教。”

　　姜爻对叶珈说：“我想看看房间。”

　　叶珈看向女人，女人看了眼叶珈说：“房间已经打扫过，基础的生活用品也有，这边。”

　　门是三合一智能锁，密码门禁卡钥匙都有，里面就30㎡，看起来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但床，衣柜，卫生间都有。

　　姜爻看向门锁，问：“是只有我能进来吗？”

　　“这个房间是有备用钥匙，门禁卡也有备用，由专人管理，一般也不会有人闯进来，你担心的话将这里反锁，除了我手里的应急钥匙，其他人都开不了。”

　　“可是我出去的话，别人可能进来，我觉得不太安全。”

　　姜爻看向叶珈，女人看向叶珈。

　　姜爻抓住一个漏洞，似乎格外在意安全这件事，但也能理解，叶珈对女人说：“在后台把门禁卡识别关了，机械钥匙也都给她，你帮她重置一个密码，她自己设。

　　姜爻惊奇的看着叶珈，叶珈赶紧补充说：“这样可以吗？女孩一个住安全比较重要。”

　　“没问题。”女人一口应下，在门上按了几下，让姜爻来自己想一个六位数的密码。

　　姜爻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叶珈，又看了眼女人，然后说：“我还没定下，就让我设密码？”

　　两人对视一眼，叶珈也反应过来迁就的操之过急了。
　　“你觉得这份工作有哪里不合适吗？”
　　“没有，我很满意。”
　　“那不就是了。”
　　姜爻按下了六个数，这下只有她知道。

　　女人拿出手机：“这里有无线网络，你下载一个企业微信，我拉你进工作群。”

　　叶珈一直看着姜爻，姜爻看了眼她，从书包拿出手机，黑色屏幕底下有一道往上散开的裂缝，上次加微信时还是好的，难道之前不用手机还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发现她手机屏幕碎了吗。
　　“你屏幕怎么碎了？”

　　“不小心摔了。”

　　“还能用吗？”

　　姜爻按了一下，那个在叶珈眼里支离破碎的手机亮了，叶珈都想给她买一个新的，早知道就说给员工赠工作手机了。

　　回到外面，女人拿来一份劳务合同，还有一张信息表，女人看了眼叶珈。

　　姜爻看完合同就开始填写，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性别，户籍地，居住地，两处都简单写了一个大概，写到区，其他没有了。

　　叶珈看了眼女人，扫了眼纸。女人从姜爻手里接下信息表看，说：“这两个地址要写详细。”

　　姜爻奇怪的问：“这和我工作有关系吗？”

　　“每个人都要填，只是一个流程，应对检查用，而且你还是未成年，所以更要写详细，否则我们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姜爻寻求帮助的看向叶珈，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对叶珈的依赖和信任，叶珈问道：“你们不会去兼职员工家里吧？”

　　女人咳嗽一声：“不会的，大家都忙，就是存个档。”

　　姜爻将地址填了上去，交给了女人。

　　而最后，这张纸出现在叶珈房间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