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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夫 偶遇同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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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台阶上的叔侄两人都在暗中盘算。
韫姐儿揣测的是邓奚的能力,邓奚怀疑的是韫姐儿的人品。说来可笑,虽然邓奚自己人品也差,他母亲更是胡搅蛮缠,但在他眼中,邓观一家才是最道德败坏、自私自利的那家人。连母亲跟弟弟都不接济,能是什么好东西?
“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会做。”邓奚倨傲。
韫姐儿惊疑:“二叔,你道德感还这么高呐?”
难道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邓奚脸一黑,考虑到这小祖宗不是他能得罪的,也就只能忍了:“废话别说了,你先讲如何赚钱?”
韫姐儿从兜里掏出个荷包,她娘知道她花钱大手大脚,所以她兜里的钱也有限。幸好刚过了个年,压岁钱还在。
韫姐儿怜爱地摸了摸小银锭,心一狠,拿出仅有的三块递给邓奚,郑重交代:“帮我办完了事,这银子就是你的。我想知道西北一带的寻常百姓大都什么年纪死的,死因是什么,最常生的病又是什么,还有市面上相应的药价格几何。”
邓奚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韫姐儿回得干脆。
邓奚实在是爱极了银子,明知道不能跟韫姐儿走太近,但还是飞快收下了。
这么点小事他还不至于做不好,实在麻烦的话,糊弄糊弄也无妨,反正这小崽子也不知道,邓奚笑弯了眼。
韫姐儿也贼贼地笑了一声:“你要是不老实干活,随意敷衍我,我就跟爹娘告状,说你特意拦我抢钱!”
邓奚头皮一紧,惊悚地盯着韫姐儿,发现这小祖宗目光坦诚。
她竟然是认真的!
“是你硬塞给我的!”邓奚怒道。
韫姐儿梗着脖子:“谁信?”
“我就知道你们一家都不是好货!”邓奚破口大骂。
“再骂我现在就去告状。”韫姐儿凶狠道。
邓奚瞬间消音。
两人分别时,韫姐儿得意,邓奚暗恨。他这钱拿得烧手,还没开始干活就后悔应下这份差事了。
回到家中的韫姐儿终于开了颜,也让一家人终于将心落回了肚子里。赵玉真还是从齐豫处得知买药的事,包括今日韫姐儿偶遇邓奚,说了什么话,给了什么东西,赵玉真也从夏娘子处听清楚了。她并不赞成韫姐儿跟那对母子接触,但若是邓奚能让韫姐儿开怀,她不介意多容忍一些。
即将启程时,韫姐儿还跑去拜访了曾山长跟韩夫子,她过来纯粹是闲的,没事找事,说让几位夫子别惦记她,她尽量快去快回,免得先生想、同窗念。
韩夫子能忍,曾元式直接提着扫把赶人了。
但韫姐儿还是扶住了门框,她实在太担心这群人想她想得无心念书了,脑子里搜索枯肠,忽然灵机一动:“我不在的这半年,山长您要不带着学生们编个成语词典吧?”
韩夫子夺过曾元式的扫把,追问:“编什么?”
“成语词典啊!”韫姐儿从她娘处知道字典这个字,字典如今是有的,但却没有专门的成语词典,类书倒是涉猎众多,把各种学问、典故、名句都分门别类地汇集到一起,但实在是太广泛了,找着实在麻烦。韫姐儿觉得若有个专门解释成语的词典倒也不错,她道,“就是把古往今来的成语典故串到一起,汇集成一本词典。这样大家学又好学,找又好找,不必辛辛苦苦翻阅类书了。”
曾元式听罢,也琢磨出几分味道。
这活儿可以做。
韫姐儿算了算日子,即便清溪书院这么多人,但若要弄个初稿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到时候她正好从京城回来,等成语词典有了雏形,她就领着沐椿院的同窗们出去授课,过一过当夫子的瘾。她肯定要当发号施令、最有威望的夫子。
反正得听她的,到时候她就是整个灵州百姓的夫子,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夫子好?
韫姐儿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笑了两声。
曾元式指着韫姐儿:“这小东西又不知在琢磨些什么鬼了。”
“孩子聪明,随她。”韩夫子埋头写信,等韫姐儿乐颠颠地离开后,他的信已经写好了,还让书童尽快送去京城。
曾元式啧啧两声,顺手也写了两封信送出去。
他们俩也是进士出身,他在京城为官多年,终究不得志,五十岁岁时辞官回乡,毅然办学。韩岳也是,他比自己退得还要果决,三十多岁便辞了官,也不爱跟京城的那些同乡好友联络。这么臭的性子,到头来还是为了自己的学生破了例。韫姐儿那小东西看来没少哄他。
翌日,韫姐儿收拾整齐,告别了母亲跟孙姨一干人等,随她爹奔赴京城。
赵玉真托王朔与夏娘子随行,一路照顾韫姐儿。京城人多眼杂,宫中那几个更是狼心狗肺,赵玉真反复叮嘱韫姐儿,务必听话地跟在大人身后,不许私下乱跑。
韫姐儿马上说:“我听话!”
这种应承赵玉真也就听个响,心中依旧焦虑。她家这小孩儿做保证的时候,态度一次比一次积极,实际落实却往往大打折扣。
幸好这回沈家母子才是重头戏,有东宫喜得贵子的消息在前面顶着,韫姐儿跟丈夫应该吸引不了多少人的注意。
韫姐儿高兴地挥了挥手,欢快地跟沈君越上了一辆马车。
她爹准备的马车实在没有沈君越的马车好。
齐豫一看韫姐儿跟沈君越同乘一辆车,哇得一声就哭出来了。
孙姨哭笑不得:“知道你舍不得韫姐儿,但她几个月后便回来了。”
“不是。”齐豫抹着眼泪,“韫姐儿跟小沈哥一直在一起,等她回来就只跟小沈哥好,不跟我好了,呜呜……”
孙姨尴尬地笑了笑,感觉有些丢人。
她家的孩子自己也没少培养,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离开州城后,韫姐儿这一路都黏在沈君越身边。
没办法,有陈林这个东宫侍卫长在,沈君越的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中途不论去哪个驿站,都被奉为座上宾。
东宫皇孙虽然还没入京,但各地早已收到消息,恨不得早日巴结上这位皇孙殿下。
若是寻常六七岁小孩,兴许真要被笼络过去,幸而沈君越自小见识了不少人情冷暖,并不为这些所打动。
反而是陈林对这些官吏的恭维很是得意。
他主子虽然早早被立为太子,但这些年地位并不稳当,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没有子嗣,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其他皇子和太后说嘴。如今有了小主子,天下人也应该明白,储君就是储君,再没有人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了。
为此,陈林对沈君越事必躬亲,时时伺候。
皇孙殿下端方有礼,再没有一个缺点,但他身边的小姑娘却相当碍眼。他伺候皇孙殿下伺候得心安理得,可他不懂,为何皇孙殿下伺候着小姑娘也伺候的理所应当?
这小姑娘凭什么?
她知不知道给她剥鸡蛋的是东宫唯一的皇孙!
更让陈林嫉妒的是,皇孙都剥好了,韫姐儿却还是头一扭,碰都没碰一下。
韫姐儿不爱吃煮鸡蛋,别说沈君越剥的,她爹剥的也不好使,除非她娘拿藤条在旁边看着她才肯吃两口。但路上好吃的这么多,她才不要吃这种没滋没味的东西呢。
“真是不知好歹。”陈林低声抱怨一句。
韫姐儿无知无觉,很快又被别的菜吸引了视线,独留陈林一个人百般不适。转头看见皇孙殿下拿着剥了壳的鸡蛋没动,陈林满脸堆笑:“殿下给我吧,我不嫌弃,只要是殿下剥的别说是鸡蛋了,就是——”
“就是狗屎你也吃。”韫姐儿飞快地接了一句。
“邓韫!”邓观呵斥一声,怪韫姐儿说话太粗俗。
陈林也被韫姐儿气得满脸羞红。
这小姑娘嘴巴太毒了。
他想找殿下告状,但殿下立马撇过头,装作没听见。陈林心都碎了,他竟然比不得那位小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吗?
韫姐儿压根没把陈林放在心上,每日过得不知有多舒坦,这日抵达新驿站时,韫姐儿一行还碰倒了个同行人。
对方也去京城,身边还跟着几名官差,看着像是被押送过去,但那几位官差又貌似很尊敬这人。
韫姐儿碰到陌生人就想上去说两句,不过对方吃完饭立刻上了楼,压根没有给她机会。
好神秘一人,韫姐儿立马跟身边人讨论此人身份。
沈君越觉得是读书人,她爹觉得是落马的官员,沈娘子跟夏娘子觉得也许是道士,王朔比较冷漠:“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不是武将。”
韫姐儿就这人究竟什么身份跟他们赌了一下,她赌对方是术士。
当晚答案就揭晓了。
韫姐儿吃多了半夜闹肚子,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之前那位先生带着针过来了。
他抽出几根细长细长的针,慢慢走近,笑得和蔼:“不怕,扎几针就好了。”
韫姐儿咽了咽口水,这么长的针,她被扎了还有命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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